《予我漫天繁星》招摇rise

11、夜星

　　城南一中有个习俗。
　　每年的高三生都要进行一次徒步计划，为期两天一夜，说是要锻炼学生的意志力，以迎接接下来的正式高三生活。
　　当然，这一类计划的开始总是要进行许多准备工作，校方开会，老师开会，还有学生开会。
　　当宋栖和吴芳芳在晚自习接到去开会的通知的时候，只觉得头都大了。
　　“哎。”宋栖拍了拍傅明鹤，“走，开会去。”
　　傅明鹤指了指自己：“我？我不用去的吧？”
　　“反正座位多，多你一个看不出来。”宋栖道，“身为同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陪我，走。”
　　傅明鹤无奈：“好吧。”
　　随手掏了个本子跟着人一起走了。
　　有时候连高压的高三生，宁愿上晚自习也不愿意开会真是有原因的。
　　那么大一个演播厅，先是开会的学生们进场找座位，老师在一旁指明坐哪、怎么坐，每一排都不能有空位。
　　然后拍照，领导开始讲话，继续拍照……
　　宋栖带着傅明鹤和吴芳芳坐在最后一排，听着前面领导的一个接着一个，先是动员再是说明注意事项，那是相当繁琐。
　　“你不无聊吗？”宋栖看着身边听得认真的傅明鹤，疑惑问道。
　　“有的人看似还活着，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了。”另一边的吴芳芳接话。
　　傅明鹤失笑：“也没带作业来写，我不听他说话岂不是更无聊？”
　　宋栖盯着前面滔滔不绝的教导主任看了一会，眼睛一亮：“芳姐……”
　　吴芳芳摇了摇食指：“你一喊姐就没憋好话。”
　　“害，主公，我有一计。”
　　“准奏。”
　　“我带傅明鹤出去转转。”
　　吴芳芳疑惑：“那我呢？”
　　宋栖抱拳：“主公留在此处，把握大局。”
　　“？？？”
　　吴芳芳十分不可思议：“又是我？！我……”
　　“感谢芳姐！芳姐再见！”
　　宋栖说着矮下身，凭借较高的椅背遮挡自己，迅速往门外溜过去。
　　傅明鹤看着宋栖这熟练的操作，对着吴芳芳抱歉地笑了笑，随后学着宋栖的样子往外溜。
　　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缩在窄小的过道里努力往前挪的样子，看上去格外心酸。
　　会议也不是完全没营养，吴芳芳只能留在这记笔记。
　　“芜湖——外面的空气，都格外新鲜～”宋栖张开双臂，深呼吸感慨。
　　傅明鹤学着他的样子深呼吸了一下:“怎么有点臭臭的?”
　　宋栖指了指旁边:“那边是大厕所，估计冲水系统坏了。”
　　傅明鹤:“……”
　　“行了，走吧，出去转转。”
　　“不回班吗？”
　　“老张头在教室坐着呢，回去了肯定要被他念叨。”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广场上，漫无目的地晃悠。
　　“诶，你来学校这么多天，也没逛过校园吧?”
　　傅明鹤点头:“嗯，食堂教室两点一线。”
　　宋栖起了心思，一揽傅明鹤的肩膀:“那走呗，带你看看我们学校的热门景点。”
　　“好啊。”
　　城南一中已有将近百年历史，占地面积一扩再扩，也修建了不少有名但不对外开放的景点。
　　宋栖先是带着傅明鹤去了学校的小花园，盛夏未完，叶子依然郁郁葱葱，有的矮木都有人高。
　　“这儿是情侣告白圣地，既没什么老师过来，又是在宿舍楼下，告白约会都超级方便。”
　　“这个呢，被我们叫做月亮灯，看看，像不像?”宋栖敲了敲手边的路灯，回身问道。
　　傅明鹤点头:“很像。”
　　确实很像，但凡不是个瞎的，都能看出来垂下来的灯泡是月亮的形状，配上暖黄色的灯光，格外浪漫。
　　“所以呢，这条路就被叫做月亮路。”
　　傅明鹤接话:“因为这条路上的路灯都是月亮灯?”
　　宋栖摇了摇食指:“只说对了一小半。”
　　傅明鹤:“愿闻其详。”
　　“首先，是因为全校只有这条路的路灯是月亮灯……虽然听说是因为当时没经费买更多的月亮灯了。”
　　傅明鹤没忍住笑起来。
　　宋栖打了他一下:“别笑！还有一个原因呢！”
　　傅明鹤:“洗耳恭听。”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一个真实的故事。当时有个妹子因为家里的变故轻生，坐在石凳上打算吞药自杀，被一个没事在这闲逛的高年级学长给救下了。”
　　“嘿，你说巧不巧，这俩人之前补课的时候就认识，相互暗恋又不敢说。这学长被这么一刺激，又是告白又是安顿人家女孩子，还表现地十分绅士有礼。”
　　“两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回来拿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那位学长把妹子约到了这里，再一次正式告白，两人因此成为了学校的一段佳话。”
　　宋栖指了一下前面的石凳:“就是那个石凳。”
　　“更有趣的是，你知道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吗？”
　　傅明鹤:“叫什么？”
　　“叫秦月亮。”
　　傅明鹤恍然。
　　所以，不只是月亮灯，还是因为这一段佳话，这条路才被叫做月亮路。
　　“很温柔的故事。”傅明鹤笑道。
　　“所以现在很多人告白都来月亮路，你要是哪个闲了想吃瓜，可以来这瞧瞧。”
　　“好。”
　　两人在花园里逛了逛，即将走出来的时候，傅明鹤发现花园旁边是一片长势不错的树林。
　　“嘿，别看，里面都是垃圾。”
　　宋栖一巴掌把傅明鹤的脑袋搂回来。
　　傅明鹤疑惑:“垃圾?没人清扫吗？”
　　“有的垃圾不一定物品，还可能是人。”
　　傅明鹤更疑惑了。
　　这是学校，总不能杀人抛尸在里面。
　　“如果说月亮路是学校的浪漫，那这片小树林就是污点。”
　　“?”
　　宋栖叹了口气:“超薄，空气，凸点螺纹……”
　　傅明鹤眼都瞪大了:“好了好了，嘘，嘘——”
　　宋栖借着路灯，瞧见了傅明鹤突然爆红的耳朵:“想不到啊，你还挺纯情。”
　　“咳……哪有在学校里面说这个的?！”
　　傅明鹤看上去格外慌乱。
　　宋栖看着他那一米八却又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想继续逗。
　　他靠近傅明鹤，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没有打过飞机?”
　　“?！”
　　“?！！！”
　　“我……”傅明鹤支支吾吾。
　　“唔哈哈哈哈哈。”宋栖憋笑憋的难受，不再继续难为他，“走吧，继续逛。”
　　夜风吹拂，渐渐带走傅明鹤脸上的热意。
　　宋栖带着他大致逛了一圈，最后来到一个湖泊。
　　傅明鹤看了一眼旁边的石碑——蕴诗湖。
　　很诗情画意的名字。
　　湖中心修了一个小亭子，木板栈道修的不宽，两个人并肩走刚刚好。
　　“这个湖有故事吗？”傅明鹤主动问道。
　　“这个没什么故事，学校挖掘机挖出来的人工湖。”
　　傅明鹤点点头。
　　“但是这里是约会圣地，传说每一对本校的小情侣来这里走一遍，都能长长久久！”
　　宋栖神情认真，说的跟真的一样。
　　“这条路可多人走了，只不过现在在上课，所以没有那种盛况。”
　　傅明鹤嗯了一声，问道：“那你以后有女朋友了，会带她来这里走一遍吗？”
　　宋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讪笑道：“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傅明鹤是个聪明人，没有再继续追问。
　　不远处突然传来人群的喧闹，傅明鹤看了一眼，问道：“要回去吗？”
　　宋栖点点头：“那你今天开心了吗？”
　　傅明鹤顿住脚步，不明白宋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怎么这么问？”
　　“你今天从早上到班就一直恹恹的，都不怎么笑了，那脸色看上去跟熬到凌晨三四点一样，”
　　宋栖点了点傅明鹤：“上课还总是走神，老张头那节课，要不是你聪明，那道题就反应不过来了吧？”
　　“做作业的速度也慢了不少，都没张志明快了。”
　　傅明鹤看着宋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心中一动。
　　他的母亲总是说着一家人要多陪伴，增进感情、彼此了解，但今天中午回家，母亲和父亲都没看出他的心情不好。
　　只有宋栖从一开始就看了出来。
　　他抬头看向天空，少了路灯的争夺，夜里的星星都明亮不少。
　　而宋栖，他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烂漫，又温柔。
　　“好多了。”傅明鹤低下头，笑起来，“我们回去吧。”
　　“行。”宋栖点点头，两人又并肩走回去。
　　开完会回来的人还没走完，宋栖和傅明鹤追着人群的尾巴，最后进了教室。
　　老张头坐在讲台上，看着两人进来，调侃道：“哟，人家学委可早就回来了啊。”
　　“嘿嘿，走得慢，走得慢。”宋栖打着哈哈，想蒙混过去。
　　不过也快下课了，老张头没再继续追究。
　　傅明鹤看着旁边笑嘻嘻的宋栖，平了一天的嘴角上扬了起来。
　　先……就这样吧。
　　……
　　最后一节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被迫坚守阵地的吴芳芳上了讲台，说明接下来的徒步计划要准备的东西。
　　“这次的徒步计划地点定在上明区的大琴山，为期两天一夜，九月二十三号早上在班级集合，九月二十四号中午吃完午饭回来，然后大家可以获得半天的休息时间，周一继续上课。”
　　吴芳芳说着，在黑板上列出时间。
　　“大家要带一些食物和水，还有提供能量的东西，比如顶牛或者巧克力，想带葡萄糖的也可以，但一般随队的校医会带，最好再带一些防蚊虫的喷雾之类的，晚上在山上露营，可能会有蚊虫。”
　　“学校会提供帐篷和睡袋，两个人一个帐篷，大家可以提前组一下队。”
　　“学校会提供餐饮，但是二十三号晚上的晚饭需要大家自己准备，想带便当的可以带便当，有能力自己做的也可以自己做。”
　　“记得带好垃圾袋，都是高素质人才，不要整的到处都是垃圾。”
　　“然后……山很高，我们上来下去路途很远，大家记得穿舒服的鞋。”
　　“目前就这么多，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话音刚落，一个女生就举起了手：“要带衣服吗？洗漱怎么办啊？”
　　吴芳芳翻了翻笔记：“山上有个酒店，学校已经联系好了，会让我们在那里洗漱，但是晚上还是睡帐篷。”
　　“衣服的话……东西都是要你们自己背上去的，大家量力而行，背得动的可以自己带，我建议大家除了必需品，还是主要以轻便为主。”
　　没人再继续提问，宋栖带头鼓起了掌。
　　吴芳芳在一片掌声中，朝宋栖和傅明鹤伸出了一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