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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木兰香起 ...


  •   皇后宫里的夜晚很安静,相对于冷宫。
      也更加安全。
      木兰安心睡下,但半夜隐约听见些响动,像是在哭,迷迷糊糊的她转瞬又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微亮,木兰被一名蓝衣粉裙的小宫女叫醒,小宫女客气的告诉她在哪打水,在哪吃饭,并且不忘告诉她吃完饭记得去找春喜姑姑,姑姑有事吩咐,具体什么事,她也不清楚。
      木兰依言一件件做,皇后宫中果然不一样,食物干净味道好吃,木兰心怀感恩地认真吃完早饭去找春喜。春喜看着木兰走来的样子,皱起眉,心道,这有的教了。
      “你叫木兰?”木兰称是。
      “人事簿里头没有你的名字,怎么进宫的?”
      “被哥哥卖进来的,具体怎么着,我也不记得了,一睁眼就在宫里头了。”木兰不知道自己这具身子怎么个来历,于是借用了秋月的因由。
      春喜点点头,没有纠缠这个:“行,我已吩咐尚宫局添上你的名字,日后你就是坤宁宫中的木兰。”
      “是,谢姑姑。”
      “记着,以后在人前要自称为‘奴’,坤宁宫是皇后的地界儿,不是你那个小厨房,可不能这么没规矩。”
      “是。”木兰做出恭顺的样子。
      “尚仪局明儿个才派嬷嬷来,我呢今儿先教你行走坐卧中的行,掰一掰你那野气。”
      但很快春喜就遇到了问题,说让木兰站好,但她怎么也站不好。
      “腿不要太直,肩膀、背躬一点儿,哎,这头。”教到一半,春喜教不下去了,她走到木兰跟前就要拿戒尺打手心。
      身后赵皇后轻咳,春喜听到后霍然转身,身上还带着因教木兰被攒起来的火气,出口便是质问:“今儿风可大着呢,娘娘您怎么出来了。”
      赵皇后拿手帕轻掩住嘴,恼道:“我还不能出来透透气了?管的多。”
      春喜见皇后恼,不以为忤,依然是带着火气:“半夜要是还咳醒了,我可不给你递水了。”
      木兰还是恭顺的样子,但在心中已连连咂舌,这对主仆的相处方式竟如此随意么,宫女还能对皇后发火?
      这时,春喜努嘴冲着木兰的方向,“这丫头难教。”
      木兰见二人眼神聚集到自己身上,赶紧表现得更恭顺些。
      赵皇后随意的扬了扬下巴:“难教就先不教了,让她进来。”
      春喜依言带木兰进到殿内,木兰于是再一次站在了坤宁宫殿中央,与昨傍晚的昏暗不一样,借着白天的亮光木兰得以看到殿内的全貌,说全貌也不是很全,因为左右都有珠帘、屏风挡着,她只能看到正中央的高座和左右各一排的椅子,看着能容纳十几人,有宫女正给高桌上的花瓶中插花,除此之外宽敞的厅内再没有别人,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春喜脚步不停,带她往左拐,内里布置的很雅致,跟外面的空落落不同,书房看着是被主人经常使用的地方,散落的宣纸上还有新鲜的墨印,堆积在书桌角落,看样子练了得小一会了,木兰抬眼一瞧,书桌上正写着的是个“忍”字。
      她在忍什么呢?
      不过皇宫中可不允许一个小宫女看来看去的,春喜见她环顾四处的模样当即清嗓,出言教训道:“没规矩,皇后的书房可是你能瞎看的?”她手指着木兰,挨个掰正:“头低下,背躬一点儿,你那手放哪儿呢?交叠在下面!规规整整的,上面的贵人看着才舒服。”
      木兰僵硬的按照春喜说的一一做了,心道:上面的人是看着舒服了,但我只觉哪哪儿都不舒服。
      春喜满意的收回眼神,对皇后行礼道:“娘娘。”意思木兰带到了。
      皇后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把宣纸随意叠在旁边后道:“本宫不喜欢打哑谜,就直说了吧。昨晚我瞧你相貌秀丽、身姿卓越,想着这模样不应该在宫女中默默无闻,岂不是屈才?所以想着给你个前程。”
      说到这里,赵皇后认真打量着木兰的神色,但见木兰面上无风无波,似乎毫无触动,赵皇后不免有些皱眉,她接着往下说:“当然,本宫不是这前程你若是不愿意,那也无妨,当下就可离开坤宁宫。我从不逼人做事。”
      木兰觉得这流程很熟悉,很像刚入职新公司,人力做完基础培训让看看资料,这时业务总监会过来做个深度谈话,内容无外乎先敲打敲打、勉励勉励,再画个大饼稳住人心,好让新人斗志昂扬地乖乖干活。
      接下来应该就要吩咐任务了,良心点的会安排个引导人带着做,没良心的直接调进项目独挑大梁。
      木兰现在这个身份既无后台、也无资源,没什么能跟上级叫板的能力。
      换句话说,这时候,上面能看得起你是你的福分。
      她向来是个万事无所谓的性子,面对领导也做不出谄媚的样子,平静道:“娘娘能看得起奴,是奴的福气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但听娘娘吩咐。”
      她说完站了两秒后,忽然想起来电视剧里这时候好像都要跪下以表衷心,但她过不了心理上这关,摇摇晃晃要跪不跪时,赵皇后的笑声响起。
      笑的有点干巴巴的,像是嘲讽,又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笑声。
      木兰忍不住猜,会不会皇后也不习惯收小弟。不过多亏皇后这笑,木兰到底没有跪下去,她半弯着腰保持着躬身的状态聆听后文。
      赵皇后笑了两声接着说:“你倒是识趣儿,本宫喜欢识趣儿的。下个月十五是中秋宴,我要你在中秋宴席上表演歌舞,若是能入得了皇上的法眼,一夜之间成了个娘娘也是你的造化。”
      表演歌舞?在中秋宴上?给皇上?
      木兰在心里衡量得失:成了睡皇上,不成是不是就要被拉出去杖毙了?左右对自己好像都没什么好处。
      这是个要命的差事啊!
      木兰皱起眉不说话,旁边站着的春喜着急了,春喜冲着木兰轻推了一下:“还不谢娘娘隆恩,刚刚还夸你识趣儿,这会儿怎又痴了?”
      唉,不接的话当下好像就要被杖毙了呢。
      木兰终究是跪下了,她头贴着冰凉的地面,朗声道:“谢娘娘赏识,奴不胜感激。”
      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皇后满意的笑起来:“去,拿我的料子给她做身当天要穿的衣服。”
      春喜领命,将木兰带出去。
      第二天教习姑姑到位,木兰由此开始痛不欲生的日子,她实在分不清这是教习还是刑罚。
      今日清晨要顶着水盆沿花园行走十圈,下午要站在冷风中近一个时辰。
      傍晚好点可以坐着,但背不能贴椅背,屁股不能沾超过椅子三分之一的面积,在这样的折磨下,她身上的汗湿了又被吹干,反反复复几天下来,她觉得自己头昏脑涨离感冒不远了。
      又是一天教习结束,姑姑冷面教训:“姑娘还是要勤勉些,这十天过去才有了点儿样子,但离雍荣闲雅还差得远,到中秋就剩二十来天儿了,接下来的日子得抓点儿紧。”
      木兰攥着被打肿的手心,心道,这还不勤勉?鸡没叫就起,狗都睡了还没睡。
      不过她还是只皱着眉不说话,教习姑姑一到晚上眼神就不好,见木兰垂头就当她明白了,在夜色中款款离去。
      木兰拖着累到极致的身子回到住处,床边的桌上摆了饭菜,样式简单但贵在干净,她顾不上洗手洗脸囫囵把饭吃了,躺床上就睡。
      当她半梦半醒间,听见屋内传来声音,木兰模模糊糊看见有两个人在她床前晃来晃去,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谁?”她问。
      这时两个女子走到她面前,笑嘻嘻的向她行礼:“莺莺娘娘好~”
      木兰睡意瞬间被吓走了,她瞪大眼看着夜晚中两名看不清脸的女子,稀疏的月光下影影幢幢的,像极了女鬼。
      “你,你们是谁?”
      “娘娘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记奴奴们了?”两女子袖子捂住嘴,呵呵的笑,齐齐呼道,“真是贵人多忘事。”
      木兰脑子逐渐清醒,她猜到或许这是原身认识的人,刚刚似乎叫她莺莺娘娘?
      她反问道:“无缘无故的叫我娘娘做什么?”
      “我们可听见皇后说了,中秋一夜,你可就飞上枝头做凤凰,可不得唤一声娘娘才合宜。”
      木兰听出来这二人是故意嘲弄她,便也没好气的回言:“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吓人,你们闲的么!”
      两女子凑过头来:“呀,看来真是忘本了,今晚是我们的接头夜呀,你忘了?”
      木兰看着骤然贴近的两张脸,脑子里直呼倒霉:这莺莺怎么还有个别的身份!
      她木着脸从床上走下来,路过二人时还瞪过去一眼:“是接头夜没错,但你二人吓人这毛病何时能改改?”
      “呵呵,”两个女子跟着走过来,“吓到啦?真是胆小,也不知大人为何选中你个低贱的妓女入宫。”
      木兰闻听此言心中又是惊异:这个莺莺身份叠的倒挺多。
      但面上依然一副嫌弃的模样,白了一眼在绣凳上坐定:“别废话了,说正事吧。”
      “哼。”
      “大人让你务必中秋夜争得龙宠,将这幅绣帕于八月十六日晚交于我们。”两人中略高的女子从怀中掏出一幅画,交给木兰查看。
      月色晦暗,木兰打开画纸,只见得是个绣花的花样,细节却看不太清。
      “明早我再细看。”她道。
      “记得看完销毁,不要多留。”另一个矮点的女子嘱咐。
      高个女子“哼”一声:“多留一刻,便早死一刻,她若脑子不清楚,也是活该。”
      矮个女子一想也是,嘻嘻一笑,转身出门:“奴奴们走了,十六见~不见帕子就,死,哦~”她一字一顿道。
      二人踏着极轻的脚步,消失在院内,木兰望着二人背影出神。这突然而来的卧底身份打的她措手不及。原本的目标只是在宫中生存下去,而后找到机会逃走,结果天降卧底副本,如今竟然连生命都受到威胁。
      她往床上一躺,彻底睡不着了。
      第二天醒转,顿觉腰酸腿麻,昨夜竟横在小床上睡着了,腿耷拉一晚上充血过久,下床还有些不太能走路。真是具没心没肺好身体啊,原本以为自己经此打击睡不着了,结果躺下没一刻就不省人事。她躺床上揉着腿看那副绣花花样,是一棵枝叶低垂的桑树,下有丝丝绿草环绕,清新雅致,看着不太像什么机密文件,倒是像闺房绣品。看来看去看不出什么名堂,她想着昨晚那俩女子的话,将纸撕碎而后泡在茶碗中,纸薄很快就泡的稀烂,再往花园内倒掉,碎土一埋再看不出样子。
      可惜她一介女婢,没有油灯蜡烛物事,不然烧了倒干净省事。
      这一遭下来饿得肚慌,可惜吃不上什么东西就要去日常训练了,加上昨夜睡姿不甚好,只觉身子异常虚软。
      教习姑姑看见她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就气冲脑门,当即又罚她站一时辰的身姿,没等她活动过来,便开始了今天的苦练。
      等木兰终于能袅袅娜娜走上一段路时,教习姑姑眉间紧皱的川字纹总算松快了些,她嗯了声,道:“总算有了些样子,如此可向娘娘复命了。”
      接着木兰在夕阳西下之时再次踏进了皇后的宫殿,风卷落叶袅袅停于树下,因阳光将尽,殿内有些凉意,春喜正捧着一件薄衣立在书房外面。她挥手让传话的小宫女退下,将木兰叫到身前,让她走上两步。
      木兰脚步轻挪,倒真是有柔媚的几分意思,春喜点点头:“这下娘娘的心可安一些了。”
      她将衣服递给木兰,吩咐她就这般走过去伺候娘娘披上,而后又犹豫了一下:“这身条模样还行,只是表情...”
      教习姑姑忙道:“到时候面上蒙条薄纱,还更有意思些,等过了中秋一夜,面上的风情不就自然来了么。”
      春喜不置可否:“无事,还有日子,还能调教,去吧。”
      木兰被轻轻一推,离得书房近了,她慢慢走过去,探头瞧里面的情况,听见背后啧一声,反应过来她这姿态大概是不合规矩的,于是又直起头,垂眼走到书房珠帘边,夹着有生以来最温柔的声音柔声道:“娘娘,木兰给您送衣裳来了,天冷了,您小心冻着。”
      而后又听见背后轻啧一声,她又想到,自己的用词或许硬了些?也是不合规矩。
      此时心里有些烦了,不过想到古代动不动便人头落地,鞭身五十的,还是强压下去这股子心烦,继续垂眼等命。
      赵皇后倒不是太苛刻的人,木兰话音刚落便让她进来了。
      “本宫还不冷,你放在旁边吧。”
      话毕,赵皇后手持毛笔,抬眼望向温顺柔媚状的木兰,不着痕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当木兰抬头要找地儿放衣服时,那点皱起的眉头似阳光移走后的灰尘,再看不见。木兰看到的还是端庄又泛着隐隐哀愁的皇后。
      赵皇后放下笔,随手拿起身边的书递给木兰:“识字?”
      木兰点点头。
      “拿去好好儿看一看,皇上最爱王煜的诗词,若兴起聊到,你一问三不知,扫兴的很。”
      木兰赶紧接过,不过忘记手上还有衣服,现在又要拿书又要拿衣服,显得有些慌乱。赵皇后再次皱起眉头,不过没说什么,只叫春喜过来。
      “带她下去吧,以后我的书房别让其他人进了。”
      “是。”
      木兰临走时感觉被拧了一下,不过她皮厚,无所谓。
      之后的日子木兰就再也没见过赵皇后了,她也没心思思考关于赵皇后的事情,因为她开始学舞了。比练行起坐卧更折磨人的日子来临了。
      教习是名身姿挺拔的中年女子,说是中年其实并不恰当,教习应该也不过二十出头,她教的舞充满力量感,甚至在某些时刻带着些杀气,是一种带着惊险的美,这种美不由得让木兰有些着迷,她身体应是有些舞蹈基础,学起来竟毫不费力,甚至杀气比之教习更甚。
      这让教习有些发愁,不变的面孔上皱了皱眉:“你心中竟有如此明显的杀气,这舞是御前表演的,而非阵前演练,你...”忽然她像反应过来,猛地逼近木兰:“你是何人?”
      木兰被这逼问愣在当地,一脸懵然。
      “算了,”教习退后半步无所谓的捋捋袖子,“你是谁,要做什么,管我何事。”
      她收的很快,继续面无表情的指点木兰,再不见刚刚一刹间爆发出来的凌厉凶气。
      木兰一直以来放任自流的心境,被那气势一逼,难能可贵的警醒起来,无论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古代宫中还是经历弱肉残食的冷宫,一直到被宫女卖掉再到被陌生女子威胁,她都没有什么警醒意识,她认为自己是真的无所谓,都这样了,还能怎样呢?
      但当今天教习真的捏紧她领子的那一刻,她一直沉寂的求生意识苏醒了。
      刚刚,她好像真的会杀死我。
      木兰也从这次意识到自己这具身体或许有些过往,意识都消散了,还能带出杀气的女人应该是罕见的吧。她有意识的摸索自己是哪里带出了杀气,是舞蹈本身,还是当沉浸其中时唤醒了她身体的某部分记忆。
      教习看出来木兰的有意控制,但真好似刚刚说的不在意般,竟丝毫不管,只一心将舞蹈动作全数灌输给木兰。她看出木兰是有些底子的,到后面直接坐到树荫下面,盘腿隔空指点。
      “太生硬,虽是军队乐舞,但宫中可不愿真看见军中英姿,胳膊柔软一些。”
      “你要杀人?眼睛瞪那么凶干甚?”
      “停!我说停,怎么?沉浸进去了?”
      最后教习看不过去,直接上前打散木兰动作:“你...”
      教习犹豫了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换了句:“我不知你什么来历,不过赵皇后也实在欠考虑,让你这个半吊子做舞姬向圣上献舞。”
      “第一,”她掰正木兰的头,“眼神别太专注,你望过去,别人就知道你要杀他,你就死了。”
      “第二,”她捏着木兰的手臂摆弄,“这里放软一些,让它随心而动,而不是由它控制,僵硬的很,你这样就是真去杀人也杀不成。”
      “知道了吗?”
      最后教习挑眉看向木兰瞟了一眼后,也不期待木兰什么回应,自顾转身走了。
      “今日课程结束,替我跟春喜说上一句,走了。”而后翻墙而去
      木兰望着教习背影发呆,她一半是还沉浸在被唤起的身体记忆里,一半还无法消化这名教习如此随意的行为。
      就这么走了?宫里人,也能这么随意么?
      不一会春喜小步跑过来,她东张西望期待有除木兰之外的身影出现,但什么也没瞧见。
      春喜:“教习呢?”
      木兰指着墙:“翻墙走了。”
      “哦。”春喜习以为常似的,点点头,转脸对木兰训斥道:“你在这愣着干甚,后日娘娘要考你诗词,还不回去背书。”
      木兰连忙恭顺称是。暗道,有时上司的任务分派的莫名其妙,你若不用心误还真抓不着。比如上次只是说要看诗词,今天就说要考试了,还是闭卷。
      今日结束的早,一上午还未过半木兰就可回自己小屋了。她的小屋虽说离得近,但宫中花园设计的精妙,尽皆做到一步一景,因此即便是短短一条小径,还要穿过一道小桥和一小片花园。
      她刚越过小桥,正要走出花园时,听见有两三人声交谈,抬头一望人影交错,或华丽或素淡的头饰、衣装透出草木缝隙传到眼前,木兰暗猜,这些日子见皇后多是自己待着,看样子不太爱与人交际,应是宫中其他人前来叨扰。
      脑筋一转,怕是来者不善,若贸然出现,她们一个不高兴殃及池鱼,自己这条小命也不够交代的。她连忙回头瞧,看春喜有无走远,万幸的是,春喜非但没有走远,还正往她这边走来。
      木兰正要招呼,却见春喜面色不善,忙又低头耷脑的在旁候着。
      春喜走得很快,她瞧见木兰这模样,又看了看花园外的莺莺燕燕,眼眉一挑:“总算机灵一回。”
      木兰是皇后暗养在坤宁宫的,悉心调教就是为了能在中秋夜一鸣惊人,偏巧木兰撞到了这群嫔妃眼前,有她来着还能糊弄过去。
      春喜走在木兰前面,木兰连忙跟上,这回二人都放慢脚步,春燕更是缓缓走出矜贵的气质。她带着木兰出现在花园尽头,交谈的人声一顿,复又很快热闹起来,像是故意的,气氛似乎比刚刚更热络了些。
      春喜抬眼瞟了一下,是宁妃、丽嫔和欣贵人,她不紧不慢的站定行礼:“春喜请娘娘、贵人安,坤宁宫礼数不周竟让娘娘和贵人在这里站着等,快请随奴来,咱们屋里吃茶。”
      话毕,宁妃与丽嫔相望一眼,宁妃笑道:“不必了,我们也是想着皇后姐姐宫中花园风景秀丽,来此瞧瞧看看,你自忙去罢。”
      春喜:“秋天风凉,就是喝杯热茶也好,早知娘娘要来,我们提前给备上,不然皇后娘娘又要训斥我们不守规矩。”说罢她打了木兰一下,“不长脑子的东西,只知道叫我,叫我有什么用!提前给娘娘、贵人们备上茶点才是!”
      前一句先是表明这群妃嫔来到皇后宫中不提前通报不说,还不去请安,实在不守规矩,后一句则是指桑骂槐。
      木兰听话听音立即警醒,这是到她演戏了吧,她忙拿手背捂住眼睛瞎揉,嘤嘤嘤哭,硬生生搓出一层泪水。
      春喜眉毛挑起,心想这丫头平日看起来粗笨,这会子倒是机灵许多,心中满意,面上表现的倒是更怒。
      “就会哭闹,一会自去领罚!”
      木兰畏畏缩缩的低头跑了,听着春喜身后向嫔妃请罪致歉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才直起身来,大步向前走,走着走着就有些迟疑了,好像迷路了。
      皇后所在的坤宁宫占地甚大,光从东直直走到西就要走上许久,再加上园林布置的千回百折,十分绕人,更是难走。木兰回忆平日里她所走过的路径,没一条能对得上,她于是放缓了步伐,寻思若能遇上个宫女便能给她指上一路了。
      只是似乎坤宁宫伺候的人也不是很多,抬头一望除了花鸟蝴蝶再无其他活物。
      这边春喜刚将木兰打发走,顺道还出了口气,她心满意足的正要将这三位娘娘贵人引至殿内,丽嫔立马不愿意了。
      “春喜,你好大的威风啊,讥讽我们不懂规矩?”
      春喜忙笑道:“奴奴哪敢,这不是训那小丫头么,娘娘富贵骄人一句话就能将奴给打杀了,奴奴不敢。”
      丽嫔哼一声:“你也知道。”
      宁妃打圆场:“行了,确实也是我们没有提前通报,咱们今儿可带着正事来的,需得快去找皇后娘娘商议呢。”
      丽嫔撇撇嘴没说话,一向不撒完气不罢休的人今天轻松就卸下了脾气,春喜心有些不安的吊起来,她们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春喜面上挂着笑,快步走在前面引路。
      身后,丽嫔又小声开口:“姐姐,刚刚那不像个宫女呢,瞧着人高马大倒像个少年郎。”
      宁妃斥道:“闭嘴,皇后至尊至贵岂是你能说嘴的。”
      虽是训斥,但丽嫔那话本只限于木兰身量上,未尽之言藏在笑中,宁妃这一训斥却直接挑明未言之意,直接牵扯到皇后本人,两人一唱一和便把刚刚春喜言语讽刺的仇给报了。
      但宁妃都发话了,春喜也不能还口驳斥,那是打皇帝妃子的脸,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
      欣贵人缀在一行人最后,轻轻歪头思量刚刚那个宫女的模样,好像是少年郎的模样,倒是有些英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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