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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归零 情宿。 ...

  •   “你真的决定了吗?”
      “不觉得你这句话很多余吗?”
      “如果……你会死的。”
      “凡事都要有代价,这点险,我还是冒的起!”
      “随你……”

      耳边谈论的话语,明珞听不真切,模模糊糊,一片混沌,仿佛置身迷雾,脑海中开始有画面闪现,君慕桑离去的背影,春江花月夜,玄武山,上官一族,幽冥……
      他的记忆在倒转。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他下山去寻找江篱渊,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床上的帷帐,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今夕何夕,转动眼珠看向一旁,正好撞入一双担忧的眸中:“渊?”

      “小珞……”江篱渊的声音有些颤抖,眸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明珞看不懂,只觉得奇怪。
      只听一旁响起清冷两字:“恭喜。”
      明珞不明所以地打量着他,黑色的衣袍,苍白的容颜,额间勾画着古怪的符令,整个人显得阴暗、危险。

      但明珞可以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不过,他的声音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仔细体会又觉得陌生。
      江篱渊暗含警告地看了一眼那个黑衣人,转而关心地看向明珞:“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怎么了?”明珞坐起身,满脸的困惑。

      江篱渊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你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什么……”明珞这时才发现,江篱渊与他记忆中的人有些差别,记忆中的稚嫩不再,而是变得成熟,但确实是一个人无疑。

      “你受了伤,已经昏迷七天了,我好担心你醒不过来!”江篱渊将他搂进怀中,紧紧的。
      明珞对他的话不疑有他,从他的怀中抬起头:“可是我都不记得了。”他完全没有自己受伤的印象。
      “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轻抚他的发。
      “嗯!”

      天空阴沉沉的,可能会下雨,江南很少下雪,明珞倚在窗前整理自己的记忆,他莫名其妙的丢失了八年的记忆,但他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江篱渊告诉他,自己的父母死于一场意外,还有这期间发生的一些零星琐碎的小事。

      父母的死让明珞不能接受,心情低落了好些天。
      但,幸好!他和江篱渊还在一起。
      感情一如既往。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江篱渊拿来狐裘披风披在他的肩膀上。

      明珞转身看他,俏皮一笑,揽住他的脖子:“渊,我在开心,我们真的在一起了,而且还走过了这么多年!”他感到不真实。
      “嗯!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直到白发苍苍、容颜迟暮!”江篱渊搂住他的腰,承诺。
      现在明珞的记忆停留在十五岁,无忧无虑、天真无邪。

      “那变成了老头子,你会不会嫌弃我?”明珞偏头看他,还是蛮在意这个问题的。
      江篱渊失笑:“说得我好像不会老似的!”
      “也对!”明珞嘻嘻一笑,挣开江篱渊的怀抱,“我们出去玩吧!过年了,集市上肯定很热闹!”一闪身就没了人影。
      江篱渊眸中闪过宠溺,紧跟上他。

      时光未老,一切都还来得及,他会用剩下的时间来陪伴和补偿他,一起携手白头。
      这一年,是江湖上最轰动的一年,人们纷纷感慨,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不爱红颜,偏爱蓝颜。

      千机阁和江阁的阁主,所爱的都是男人,不过,众人津津乐道的还是江篱渊和明珞,这两个人纠缠不清到现在,也是种奇迹了。
      而现在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不可能!明珞怎么会和江篱渊在一起?”任如梦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欧阳执轻合折扇,“但肯定有蹊跷,我已经通知上官他们了。”

      “操!江篱渊还真是阴魂不散!还有明珞,怎么就那么笨,每次都着他的道!”任如梦感觉自己快被气死了。
      “事情原因还不清楚,不要过早下结论!”欧阳执安慰她,“我们先去江南查看一下情况。”
      一行人快马加鞭的赶往江南。

      而另一个愤愤不平的是花叙甯,他整个人都快气炸了,为他家君上鸣不平,但画面有些诡异,他自己在那怒火冲天,对面两人安静的不言不语,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唯攸躺在椅榻上,事不关己地看着书。
      而当事人,君慕桑单手撑着额头,品着香茗,面上一片平静,从街上见到两人,他就该猜到如今的局面了。
      呵!

      “嘭”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君慕桑,我把明珞交给你保护,你怎么可以把他弄丢了?”任如梦来势汹汹,瞪着一脸泰然自若的人。
      “喂!任如梦,你说话讲点道理!”花叙甯立刻维护自家君上。

      “他想要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岂是我们这些外人可以阻挡的。”君慕桑淡然开口。
      “……”任如梦被噎住,不死心地说:“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又如何?不奇怪又如何?和我有关系吗?”君慕桑淡漠疏离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任如梦对他的话感到不可置信。
      “如果没其他事就请回吧!你扰到病人休息了。”君慕桑下逐客令。

      任如梦扭头看向半倚在榻上的病弱少年,看着他的容颜一愣,好像一瞬间明白了什么,看来传言都是真的。
      “算我看错你了!”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诶?”花叙甯追了上去。

      “何苦?”唯攸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君慕桑,漂亮的眸中无悲无喜。
      “小孩子不要打听那么多!”君慕桑敷衍了事。
      唯攸唇角浮现淡淡的笑意,睫毛垂下,紧了紧手中的暖炉,道:“终究不过一个情字!”

      “你知道什么是情吗?”君慕桑看着他小大人模样只觉得好笑,但他确实比同龄人早熟,而且异常的聪慧。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宁愿这辈子都不要沾染!”这是唯攸给他的回答。

      君慕桑承认他再次被这个小孩震撼到了,而自己以前何尝不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但感情之事,绝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夜深人静。
      “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花非闲拦住夜闯江阁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散发着寒意的上官彻。
      “珞,在哪?”
      花非闲对他的话仿若未闻,转身之际,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剑横在他的颈侧,稍微挪动几分就可以划破皮肤。

      “回答我的问题。”上官彻看着他的背影,却看不清他的神情,他也不想知道。
      花非闲淡淡地扫了一眼脖颈间的剑,不怕死地闪身躲开,锋利的剑刃斩落一缕黑色发丝,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而他伸手握住上官彻下意识防卫的剑,血瞬间从指缝中涌出。
      “放手!”上官彻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话语中带了丝慌张无措,他并不想伤他。

      “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花非闲重复这句话,仿佛感觉不到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是他人无权干涉……”
      “我叫你放手,你听见了吗?”上官彻带着怒意打断他的话,根本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花非闲一愣,下意识的松开手,下一刻就被一双温暖的手掌包裹,低头,只见上官彻正担忧地看着他的伤口。
      “你的房间在哪?”上官彻抬头看他,神情有些冷。

      花非闲抬手一指,对他的态度转变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上官彻强行拉着回到房间,问:“伤药在什么地方?”
      “不用,我自己可以。”花非闲拒绝他的好意。

      “你给我老实坐好!”上官彻冷冷地扫他一眼,转而去他指的方向去拿伤药。
      花非闲看着还在淌血的手,还是觉得面前的上官彻有些不真实。

      只见他正细心的将止血的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待血止住,用浸了温水的纱布轻轻擦拭上面的血后,开始包扎。
      上官彻心里还是很生气,却又觉得自己没有生气的理由,干脆不说话,专心替他处理伤口。

      “明珞和江篱渊在天山。”花非闲移开目光。
      “嗯?”上官彻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突然告诉自己了。
      而花非闲似乎读懂了他的疑惑,看了看已经包扎完毕的手,有一个词,怎么说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似乎又有些不合适。

      总而言之,“谢谢。”清冷两字。
      以上官彻的聪慧,岂会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以及他的想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心当做驴肝肺,旋即欣然接受他的道谢:“客气。”

      “我劝你还是放弃去找他。”花非闲看着欲走的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他不会认得你。”
      “什么意思?”上官彻追问。

      “邪医毒戮听过吗?”花非闲也不和他卖关子,见他点头后,继续说:“江篱渊一年前找到他,让他为自己制作一味药,古籍上记载的——情宿。”
      “什么?”上官彻眸中闪过震惊。

      情宿与其说是药,不如说是一对蛊虫,以前的女子为了让自己的丈夫不变心,往往会使用情宿,将此生最美好的情留宿心中。

      但有利就有弊。
      如果一方变心,另一方就会惨死,让你一生铭记他是为你而死,你曾经的最爱,被你间接的亲手杀死,这就是情宿的狠毒之处,让你充满愧疚和痛苦。
      这蛊虫是用宿主心头之血养大的,无解。

      “所以,我劝你不要打扰他们,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现在的他们很幸福。”花非闲做出总结,对江篱渊的做法不发表任何意见。
      “卑鄙小人!”上官彻双手紧握,“我不会放任江篱渊欺骗他!”

      “那你能怎么做?”花非闲淡淡地语气中有着讽刺,“他们只是回到了过去,如果一切不曾发生,他们亦会像现在这样生活在一起。”
      “但你说的已经发生了,现在只是自欺欺人!”上官彻也恢复冷静。

      “这都和你没关系。”花非闲决然说出上官彻一直不愿面对的事实,“或者你觉得明珞看着江篱渊死在自己面前,会心平气和、无动于衷的接受?”
      情宿无解,这件事亦无解。

      “就算最后情宿破了,江篱渊也无怨无悔,因为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明珞会记他一辈子。”花非闲犹如看不见他泛白的血色。
      “他们现在的生活,是江篱渊以命交换的。”
      “……”上官彻默不作声。

      “不要再执着了,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明珞心底想要的?”花非闲反问。
      “不是!”上官彻一口否认。
      花非闲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因为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上官彻语气极轻极淡,“你说对吗?君上!”
      花非闲眸中闪过玩味。
      只见门迎风而开,吹进一股冷寒之气,将屋内的热气吹散,而门口站着的翩翩公子不是君慕桑还是何人?

      “情宿既然能做出来,必有解。”这是君慕桑开口说的话,没有感情却充满威严与压迫,让人不得不信服。
      “今晚的江阁还真是热闹,小花,不打算出来见见哥哥吗?”花非闲单手托着下巴,调侃。

      躲在一旁的花叙甯翻了个白眼,带着不耐烦的语气向屋内走去:“叫哥哥我干嘛?诶!你的爪子怎么了?”一眼便看见了他受伤的手,语气转为关心。
      “……没事。”花非闲感到很欣慰了,也没有在乎他言语的不敬。

      上官彻微皱眉,他没想到两人居然会是兄弟?根本就是极端的两个人,而且两人跟随的人,还是敌人。
      再看一脸泰然自若的君慕桑,想必是早就知道。

      “毒戮还在江阁吗?”君慕桑直接问花非闲。
      “不知所踪。”
      “你怎么那么没用啊!一个人都看不住!”花叙甯嫌弃眼。

      花非闲懒得理会他,看着桌上跳跃的烛火:“事已成定局,我说这么多,是劝你们放弃。”
      “呵!”君慕桑轻笑,不认同他的话,从头到尾冷静自持,“只要江篱渊神不知鬼不觉的死了,情宿自然而然就破了。”

      “君上,你太聪明了!”花叙甯拍马屁,被花非闲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
      “你!”他叫一个气啊!可是看到花非闲包裹严实的手,还是觉得自己做哥哥的应该大方点,不好和他斤斤计较。

      上官彻听到他的主意,目光闪了闪。
      花非闲面无表情,江篱渊岂是说杀就杀的,而且现在他身边还有个形影不离的明珞,师兄弟联手,世上恐无人可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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