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为欢几何》酉告

73、梦醒 世上果然有

　　一人一马优哉游哉的溜达了月余，期间除恶扬善，为百姓打抱不平，顺便缴了几窝烧杀劫掠的土匪，他准备去边塞会故人。
　　明珞到了地方，已经是步入初冬，边塞是苦寒之地，冬天也自然比平原稍冷一些。
　　不过，他要去的地方可是一个温柔乡。

　　春江花月夜，丝竹绕耳，清雅的花香弥漫，真是一个放松身心的好地方，明珞踏进去，就被一群眼尖的姑娘围了上来，嘘寒问暖，左一句公子好，右一句公子好。

　　明珞神情有些不自然，招架不住她们的热情，轻轻推开她们：“我找魅娘！”
　　“欸，是哪位公子找我啊？”柔媚入骨的嗓音，带着丝丝刻意的挑逗。

　　明珞扭头看向声源处，果然是他要找的人，唇角勾起暧昧不明地笑：“自是对你日思夜想的人！”
　　魅娘看到明珞，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眼里也浮现出淡淡的水光，听到他的话，才回过神笑骂道：“油嘴滑舌！”

　　“魅娘……”明珞走近她，抬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本想说些什么来缓解自己现在激动的心情。
　　但张口却是：“魅娘，你穿这么少不冷吗？”说着将自己的毛绒披风披在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不露一点春光。

　　“……”果然，什么感动都消失无踪。
　　“你明明是自己热吧！”魅娘看了一眼被他裹成粽子的自己，春江花月夜里很暖和，和外面就是两个天地。
　　明珞眼睛瞟着四周，一副你说啥，我听不懂的样子。

　　魅娘看着他，心里止不住的开心与欣慰，时间真的能带走一切，明珞终于走了出来。
　　两人上了九楼，明珞简直要被里面的富丽堂皇亮瞎眼了，真是太奢靡了，魅娘让他先休息。如果小九在，一定会很喜欢，因为在幽冥就属他的房子最豪华，并收藏着各类的金银珠宝。

　　明珞心里也知道这是江阁的资产，这些年，江阁的势力真的是遍布整个大陆，江湖直逼朝堂，幸好他没有当皇帝的念头。
　　明珞在春江花月夜过起了安家落户的日子，美酒、美食及美人，真是好不快活，人生享乐，莫过于此了吧！

　　是夜，明珞打开窗户，观看周围的环境，稀疏的灯火，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望向远处，那里应该是东离和西夏的战场吧！
　　也不知道折修怎么样？明珞想着要不要去看看他，最后还是作罢。

　　“吱呀——”雕花镂空的门被人从外面向一边推开。
　　只见缓缓打开的门中，站着一异域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绿瞳黑发，湖绿色衣裳，端着一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和两个杯子，皆是白玉制造，几碟精致的小菜。

　　那少年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踝绑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明公子，魅娘怕你一个人无聊，特意让碧落来陪你。”碧落挂着可爱的笑脸。
　　“你叫碧落？”明珞关上窗户，走到桌前，这少年踏入房中的那一刻，明珞便知道他会武功，而且还不弱。

　　“是啊！”碧落将东西摆好，抬头看他，绿色的眸子晶亮亮，很美的眸子。
　　“看来我们很有缘！”明珞唇角轻勾，“名字里都有一个luo字！”

　　碧落点点头，道：“明公子是致誉无誉，是故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的珞，想必公子的父母是想让公子像石头一样坚硬、坚强吧！”

　　明珞点点头，没有说话，将碧落倒好的酒一饮而尽，眸光一亮，酒的味道很独特，与前几天喝的不相同，有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什么酒？”

　　“桃花酿。”碧落答，再次将酒杯斟满，“是采用盛开的桃花，酝酿而成，放入地下掩埋，因为难以酿成，所以不为人所知。”
　　“嗯！”明珞再次感慨这真是一个醉生梦死的好地方，“碧落可会弹琴？”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几案上的古琴。

　　“会，但碧落更擅长跳舞！”碧落乖巧的模样很是讨人喜欢，“劳烦公子为碧落伴奏。”
　　明珞自然没什么意见，异域的人多喜欢跳舞，起身来到几案后，坐定，拨动了一下琴弦，琴音灵动、缥缈。
　　“你想要什么乐曲？”

　　“嗯……凤求凰可以吗？”碧落沉思后开口。
　　明珞点点头，弹奏凤求凰的调子，他还没见过男人跳舞，碧落给他带来了惊艳，水袖盈舞，纤腰扭动，跳跃、翻转，足尖点地的旋转，自己的琴音完全是附和着他的舞步。

　　明珞会弹琴，完全是因为江篱渊，可以说他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是为了他而学，只希望自己能跟上他的步伐。
　　看来待在他的地盘就是容易想起他，但也无可避免的想起另外一个人，明珞心下思绪万千。
　　“嘣——嗒”手下的琴弦断裂。

　　“公子？你没事吧？”碧落停下舞步，担忧地看向他，只见他的手指被琴弦绷到，裂开一道小小的伤口。
　　“啪嗒”一滴血滴落在琴上，犹如开出一朵红色的小花。

　　“没事。”明珞看了一眼断了弦的琴，神色淡然，“碧落，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碧落乖巧的退下，替他合上推拉的门，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

　　“君上，副阁主！”碧落乖巧的外表不复，换上冷峻严谨，恭敬的向房中的两人施礼。
　　“小碧落，不要那么严肃嘛！”花叙甯走过去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吃豆腐的搂着人家的腰，带到桌旁坐下。

　　“他，怎么了？”君慕桑看向他，隔壁琴音的戛然而止以及那一声琴弦断裂声，都让他听的心头一跳。
　　碧落摇摇头，道：“明公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有些心情低落。”低头，平静的将花叙甯已经伸到他衣服里的手拿出来。

　　君慕桑沉默，只听隔壁响起推门声，似乎有人走出来，当即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花阁主，请自重！”碧落皱眉看向他，把他伸到自己大腿内侧的手拿出来，“你要发/情，下面很多人供你选择！”

　　“可是人家就想要你！”花叙甯一副受伤的表情，泫然欲泣的眨着眼睛，嘟着芳唇，见碧落还是没什么表情，就趴在他肩头撒娇。
　　碧落伸手盖在他的脸上，将这膈应人的货推开：“除非你让我压，不然打消一切念头。”

　　“……”花叙甯撇撇嘴，这可是他一手调教出的属下啊！但现在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郁闷，捏了捏他的脸。
　　“果然还是小时候的你最可爱！”

　　明珞从房中出来，就听到隔壁的门也被打开，不禁好奇的侧头看去，只是一眼，便愣在原地，但也只是瞬间，不动声色地打招呼：“好巧啊！”
　　“确实很巧。”君慕桑点头应和他的话，目光打量着他，似乎瘦了。

　　两人相对无言，却没有想要转身离去。
　　就算不说话，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也是好的。

　　“诶，君上，你杵在门口干嘛？”花叙甯和碧落出来就看到这样诡异的画面，但他似乎没有看见明珞，唇角带笑，轻挑地揽住君慕桑的肩膀。
　　“我们该走了！”
　　君慕桑点点头，转身和花叙甯离去，没有留下一句话。

　　明珞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长廊之中，袖中紧握的手松开，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可却无法阻止心里的酸涩和苦痛。
　　“明公子？”碧落担忧地看着面容苍白的他。
　　“告诉魅娘，我有事先走了。”明珞留下这句话，便消失在原地。

　　碧落眸子亮了亮，好厉害的轻功！
　　另一边，走出春江花月夜的两人。“你的爪子可以拿开了吗？”君慕桑看着依旧挂在他身上的人，不得不开口。

　　花叙甯撇撇嘴，过河拆桥！但还是乖乖地把自己的手从他家君上身上拿下来，忍不住问：“你们这样有意思吗？”
　　“这是他想要的，我给他。”君慕桑目光落在远方。

　　花叙甯无奈地耸耸肩：“算了，你们爱咋滴咋滴，都与我无关，但我们此番去西夏，究竟是为了何事？”他严重怀疑去西夏根本就是君慕桑的借口。
　　“救一个人，你会喜欢的。”君慕桑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花叙甯，翻身上马。

　　“呵呵！”花叙甯冷笑，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君慕桑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一个世间少有的美人。”
　　果然，花叙甯一听这话，立刻翻身上马，赶紧追上前面的人，询问：“是个什么样的美人啊？男的女的？芳龄几许啊？”
　　君慕桑笑而不答，眼角的余光扫过身后的一抹蓝色。

　　不知不觉，已临近过年，明珞期间回了一趟幽冥，见并无什么事情，又继续飘荡在外，现身处中原江南，饮一壶清酒，听楼下谈论天下之事。
　　“听说太子殿下在皇城外遇刺是五皇子所为，现在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是啊！皇上势必要查到幕后之人……”

　　明珞把玩着酒杯，对他们的话，不置可否的一笑，五皇子没那么蠢吧！在自家门口杀人，这栽赃陷害虽不高明，却难让他独善其身，恐怕那人的目的就是给他添麻烦。

　　明珞回过神再听楼下言谈时，已然换了话题。
　　“话说，千机阁君上金屋藏娇了一位小美人，只要见过他的人，无不被他所迷惑！”
　　“你说的那是狐狸精吧！哈哈哈哈……”
　　“诶，你可别不信，整个千机阁可是拿他当宝贝，那待遇真是，啧啧！”

　　“嗯，我也听说，此生能见他一面，便无憾，好多人去千机阁不惜花重金，只为见那传说中的美人一面，都被君上拒绝了，看来真的很喜欢他……”

　　楼下在说什么，明珞已经听不清了，直到酒杯倾斜，酒水溢出，打湿了他的手指，才恍惚惊醒，只觉得有些冷。
　　而楼下话题已转至江阁。

　　明珞已没了兴致，付钱起身离开，江南的冬天是湿冷的，明珞一直认为不冷，现在却觉得刺骨，但天上明明高挂着暖阳。

　　“你们两个可不可以表现的开心点啊？生病了就应该多出来走走，散散心，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独特的话语，就犹如他的人带着似有若无的轻挑。
　　世上果然有缘分这个词。

　　明珞看着迎面走来的三个人，停住脚步，目光最终落在被君慕桑护在左侧的少年身上，年龄似乎和小十同岁，一眼便让人惊艳与心疼。
　　乌黑的发披散肩头，垂落腰际，与身上的白色锦袍相得益彰、黑白分明，眉目如画，却透着孱弱，可以看出他体弱多病。

　　想来他便是传言中君慕桑的“新欢”。
　　君慕桑看到明珞也感到十分意外，而且他的面色似乎很不好，心不由为之担忧。

　　“这不是幽冥寨主吗？话说，你这样堂而皇之出现在这里，不怕江篱渊再把你抓去啊！”花叙甯抱胸看着他，冷嘲热讽。
　　“叙甯！”君慕桑一声低喝。

　　“小珞，一会儿不见，原来你跑到这来了！”带笑的话语自明珞背后传来，旋即出现一红色身影，立在明珞的身旁，偏头看他。
　　“……”明珞看向身边之人，眸中闪过震惊，他没有想到来人居然会是江篱渊。

　　“呵呵！”花叙甯讽刺的冷笑两声，要表达的意思，溢于言表。
　　“看来我得收回之前说的话了！”
　　君慕桑面无表情地看着对视的两人，怪不得，他会出现在这里，原来如此，呵！

　　“咳咳……”一直处于旁观的少年，抬手掩唇止不住的咳嗽，漂亮的眉目紧皱，让人心疼，恨不得替他承受这病痛。
　　“唯攸？”君慕桑皱眉看他。
　　“我带你回去。”说着打横将他抱起，原路返回，他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在外面行走，却被花叙甯强行拉出来。

　　“呜呜呜，小攸你没事吧？”花叙甯紧跟在他们身边，也乱了心神，他不是故意的啊！
　　少年勉强稳定了气息，虚弱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声音很好听，被风传入明珞的耳中，他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转身离开，他没有看自己一眼。

　　唯攸，明珞默念这两个字，你很在乎他吗？
　　明珞开始怀疑，之前他对自己的好是不是一场梦？而现在只是梦醒了。
　　江篱渊看着明珞的侧颜，眸中闪过阴鸷，他从未想过明珞有一天会喜欢上别人，这是他绝不容许的！

　　是生是死，是爱是恨，都只属于他江篱渊。
　　抬手趁其不备，将明珞打晕，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人，唇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抱着他消失在原地。
　　再次醒来，我们会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