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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放弃 天下间只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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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势不减反增,缠绵了几天,才开始放晴。
明珞坐在窗前,看着被雨水冲刷后的景物,双手捧着一杯热茶,神情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君慕桑,我们谈谈。”
“我不想和你谈!”君慕桑直接拒绝,而后挑了一个有趣的话题:“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东离的山水还是不错的!我们一起去玩吧!”
明珞的眉头轻皱,君慕桑一直在逃避,他却不想和他这样暧昧不清的纠缠下去。
“我们也可以去西夏,听说西夏的美食很多!”君慕桑兴致勃勃的提议,“其他小国的民俗风情也是极好的。”
“……”明珞扶额看他。
“趁着年轻,我们就应该多逛逛、多看看,免得老了哪也去不了,多可惜!”君慕桑仿佛没有看到明珞的无语,自顾自的说。
“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说完了吗?”明珞唇角轻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有些冷。
“没有!”君慕桑笑得无害。
“那继续。”明珞垂下眸子,看着杯中冒出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神情。
君慕桑被他这幅样子勾得心痒痒,轻咳一声:“我为了你,现在无家可归,你可得养我!”
你说这话心虚不?明珞鄙视地看他,对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不知情。
君慕桑欣然接受他的目光,笑了笑,一锤定音:“不说话就是默认同意了!我相信你是个敢作敢当的人!”
“……”明珞看着不要脸的他,真想一脚踹出去。
果然,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你敢说和我在一起,你不开心吗?”君慕桑收敛玩世不恭,话锋一转,一本正色地看着他的眼睛,真正逃避的是明珞,而非他。
明珞不吭声,看他想说什么,不过,在听到他问这句话时,他明显的一怔。
“明珞,你喜欢我,你可以违心的否认,我也没办法,但你无法否认你的心,我敢肯定你的心里一定有我!”君慕桑一指他心脏的位置。
“怦怦”心脏蓦然漏跳了几拍,明珞垂下眼睑。
只听君慕桑还在说:“在你身受重、伤弥留之际,想的是什么?遗憾的是什么?留恋吗?后悔吗?”
“……”明珞任他说破了天,神情依旧没什么动容。
“喜欢我就承认啊!又没有什么丢人的!”君慕桑恢复嬉皮笑脸。
“这次说完了吗?”明珞抬起眼皮看他。
君慕桑轻轻点点头。
“你还真是自恋。”明珞对他的一席话做出点评,“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可能!”最后三个字说的冷酷且无情。
脑海中浮现他和上官彻曾经的对话。
“那你会接受他吗?”
“不会。”
……
君慕桑自然看的出他的认真,苦涩一笑,故作潇洒地说:“好伤心啊!你真是吃定了我不会放手,所以,才舍得这么伤我!”
明珞面上不动声色,桌下,藏在袖中的手不由紧握。
“人们常说,直到失去了,你才会知道拥有过什么。事实上,你一直知道,你拥有什么,只是你以为你永远不会失去它。”君慕桑曲指敲击着桌面,神情淡淡,语调亦无悲无喜。
“有没有觉得这句话很适合你呢?”
明珞抬眸看他,只见他俊逸的侧颜,写着疏离,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蔓延。
“明珞,你赢了!我放弃了。”君慕桑站起身,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果断、利落的没有任何停留,衣袖拂过他的肩膀,再无痕迹。
“啪嗒——”屋檐上的雨滴溅落在青石地板上。
房中一片死寂。
你真是吃定了我不会放手,所以,才舍得这么伤我?
人们常说,直到失去了,你才会知道拥有过什么。事实上,你一直知道,你拥有什么,只是你以为你永远不会失去它。
明珞,你赢了,我放弃了!
有什么模糊了双眼,心,很痛,他曾以为不会再痛,却痛的比任何时候都无以复加。
其实,他和江篱渊在本质上是何其的相似,缓缓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的滑落,唇角却扬起一抹苍白的笑。
…………
幽冥的众人发现自家的寨主出去一趟,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不,也不应该说变了,怎么说呢?
只是恢复以前的神情了,不,比以前更冷漠。
虽然明珞刚来幽冥时也是笑容不达心里,但自从君慕桑来了后,他脸上的表情才真正的生动、鲜活起来,不似现在这般死气沉沉,经常发呆,一坐就是一天。
“唉!”凌羽也不知道发出几百声的叹息了,看着坐在凉亭中不知想些什么的明珞。
“真是急死个人!”任如梦烦躁的踢着梁柱,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上官彻也是闭口不提,没有人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何事。
众人只能一筹莫展地看着颓废的明珞。
猜来猜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君慕桑死了,所以明珞才会这样。君慕山庄覆灭,无一人生还,江湖众人也一致以为君慕桑死了。
“小六,你去劝劝他!”任如梦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折扇。
“……”易轻风很无奈,他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个重任应该让欧阳来!”
“你就会推卸责任!”任如梦恨铁不成钢的瞪他,欧阳执现在全部的精力都花在家破人亡的君沐兮的身上。
“二哥去了!”苏抒打断众人的争吵,伸手指了指已经端坐在凉亭内的上官彻。
而上官彻说的话却是:“你去找他吧!”
明珞听到后没有什么反应,回到幽冥后,他便知道了近期江湖发生的事,原来他说的无家可归是真的。
“他肯定也在等你。”上官彻没期望得到他的回答,这样的明珞让他更加心痛,他后悔自己曾说的话,明珞幸福不就好了吗?
“我有什么资格……”明珞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看着磅礴的山脉,想到上官一族,想到君慕山庄,他明珞还真是害人不浅!
“我希望你快乐、幸福,没有顾虑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上官彻目光真挚,语气诚恳。
明珞轻轻摇了摇头:“人生在世,除了活着,一切都是浮云,我想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幽冥之中,其他的我不再妄想。”
“珞……”
“这就是我的决定!”明珞深吸一口气,扭头冲正望着这边的几人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让你们担心了。”
上官彻看着他的侧颜,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不明白,君慕桑为什么会突然放手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明珞对他是不同的。
还是,他真的只是出于一时兴起,而现在厌烦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江湖纷争不止,最为轰动的一件事莫过于君慕山庄由旁系重建依附于江阁,此事一出,众人不得不怀疑君慕山庄灭门的原因。
这根本就是个阴谋,不过,他们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操心别人家的恩怨是非。
而江湖动荡,朝堂亦是,东离和西夏开战。
当然,这一切都与与世隔绝般的幽冥没有关系,他们乐此不疲地过着打家劫舍的生活,闲时就跑到江湖上帮助那些被欺负、需要帮助的人。
众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及江篱渊和君慕桑这两个名字,俨然列为了禁忌。
“今天怎么这么冷清?”明珞疑惑地问正在和冷霜调情的任如梦。
“听说首富林家要从这经过,寒带人去劫富济贫了!”欧阳执解答他的疑惑。
“啧,你今天怎么不陪着你的小宝贝儿了?”任如梦调侃,之前他可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君沐兮,生怕醒来就看不见了。
“握不住的沙而已。”欧阳执笑意浅淡,凝眸看向远方,他做再多,也抵挡不了他想离开的心。
“别伤心!”任如梦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不必太在意!你这仪表堂堂的外貌,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啊!”
“五哥,我就很喜欢你呢!不要为别人伤心!”苏抒握住他的手,眨着猫眼看他,兴奋的提议,“五哥,我们去猎艳吧?”
“……”欧阳执无语地看他,苏抒整个被易轻风教坏了。
“小十,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或男人啊?给姐姐说说!”任如梦则一脸兴奋地搂着他的肩。
“唔……长得好看的!”苏抒脸色红红地说,一副想要人蹂躏的可爱模样。
明珞喝着茶,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搭着他的肩膀在他旁边坐下:“都在这儿,说什么呢?”
“给小十找媳妇儿!”任如梦兴冲冲地向上官彻分享这一消息。
“……”上官彻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趴在任如梦怀中的十三岁少年,满面桃花,羞红了双颊,暗叹自己真是老了。
不过——“轻风,会同意吗?”
“六哥,才不会管我!”苏抒嘟囔,“他整天就知道和他的那些美人们玩,都不陪我……”
“小十,今晚你给我暖床吧?”明珞突然开口,并调戏地挑起苏抒的下巴,“这勾人的小模样,长大了可还得了!”
“明珞哥哥,你太坏了!”苏抒的脸色更红了,直接扑到任如梦的怀中,埋住脸。
“明珞,你居然老牛吃嫩草!”任如梦夸张地看他,那模样好像他真做了什么似的,“小十乖,不怕哈!姐姐是不会把你交给他的!”
“……”明珞吃瘪。
上官彻忍笑,开玩笑似的提议:“你缺暖床的,可以找我啊?无条件为你服务!”
“好啊!”明珞也以玩笑的口吻接他的话。
“哎呦喂,我们都还在呢!”任如梦冲他们暧昧的挤眼睛,“这还有一个刚刚失恋的人,你们不要刺激到他这个可怜人。”
“……”欧阳执无辜躺枪。
“寨主,四当家回来了!”下人来禀报。
“走,我们一起去迎接我们的大功臣!”任如梦霸气的一挥手,率领着众人前行。
明珞看着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突然觉得她才真的适合当领导人,虽是女子,但那份狂霸之气就连男子也会折服。
停在幽冥的门口,众人看着走过来的人,有些奇怪,不是说劫首富吗?为什么只带了两个人回来。
而且其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岂是一个好看了得,众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而明珞却觉得看着很面熟。
“你是——凤折修?”明珞虽然带着疑惑询问,但心里已经确定他是谁。
而那位被他称为凤折修的少年,也认出来他,真是意外的惊喜,明珞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亲人,但他们之间终究有着陌生。
夜晚,明珞迎着萧瑟的秋风,坐在山顶上独自喝酒。
“不开心吗?”上官彻在他旁边坐下,遥望山里的灯火,他喜欢这样时刻陪伴在他身边的感觉,也希望一直能安于现状。
“很开心!”见到凤折修他很开心,但他察觉到这位弟弟有着隐藏极深的痛,就像自己一样,但他很疑惑凤折修小小年纪,何来的伤感。
“每个人都有自己他要走的路,凤公子身边跟着的人看样子很喜欢他。”上官彻说出自己的见解。
明珞没回答,很明显,折修的心并不在他身上。
“在幽冥这么长时间了,要出去走走吗?”上官彻提议。
“容我想想。”明珞并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一时沉默。
“你……还在想着他吗?”这个问题也只有上官彻可以问出口了。
明珞握着酒杯的手一僵,想吗?不想吧!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上官彻眸中闪过了然,果然,他还是没机会吗?
“千机阁现在是唯一能和江阁对抗的门派,他们之间迟早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上官彻向他说明自己得到的消息。
“与我无关。”良久,明珞回了四个字。
第二天,凤折修就走了,匆匆一别,再见不知何年。而明珞也留书出走了,天大地大,他也是时候去看看了。
“我擦!这个老大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任如梦把明珞写的信捏成团,“自己出去玩,把幽冥交给我和上官,真是会使唤人!易轻风和小九也被人拐走了!”
任如梦嘴上虽说着抱怨,心里却是高兴的,他希望明珞能走出去。
上官彻没什么反应,而是对任如梦说:“告诉君慕桑保护好明珞,否则,我不会放过他!”
“诶?”任如梦惊讶,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告诉君慕桑明珞离开幽冥的事情,但听到上官彻这么说,她也放心了。
“上官,天下又不是只有明珞一个男人,你何苦死守着他不放,折磨自己呢!”任如梦不忍的劝说。
“天下间只有一个明珞。”这是上官彻回给任如梦的话。
“……”任如梦无话可说,暗叹一声:何苦!
而另一边的明珞骑着白马,出了幽冥地界后,便晃晃悠悠的任马儿带着他走,他是完全没有目的的出来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