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书赤绳》渡双鱼

8、离别 不知为何，

　　不知为何，在非烟面前她总是没办法用正常的语气说话，好似骨子里有些浅浅地畏惧，明明眼前的女子，温柔似水。
　　“我陪你。”非烟说的十分干脆，抓着小风的手并未放下。
　　“王姬。。。。。。”花鸾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可大王已催你好久了，且你千岁生辰快到了。。。。。。此事事关将来，你。”
　　小风如梦初醒般的松开了非烟的手，自己方才竟然在对方无条件的选择下无意识地沾沾自喜，可非烟已经为她牺牲了两百多年的时光，她不能再叫她为难，她明白一个王姬身上的重担。
　　“非烟王姬，此行我有蛮蛮陪着，王姬还是回宫去吧。”小风轻笑摇了摇头，心中感叹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刚认识的王姬产生依赖之情。
　　“放心，我陪，小风。”蛮蛮虽在一旁干坐着，但事关小风也是认真聆听，露出令人信任的笑容。
　　非烟看着被小风甩开的手掌，眉头紧蹙，心中似有万种情绪流转而过，最后却汇成几丝酸楚，“小风，我的成人礼，你不来吗？”
　　“来！”小风眼神坚毅，看向非烟郑重道，“挚友的生日，我必然前来。”
　　世间哪能得如此挚友，倘若自己再令这世间最关心她之人失望，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我们王姬生辰在一年后的大雪之日，若小帝姬有心便带着请柬参加吧，小帝姬可知鲛
　　人在千岁时便可。。。。。。”花鸾话还未说完，便被自家王姬一个眼神吓得闭嘴。
　　“便可什么？”小风满脸迷茫。
　　“没什么，到时小风若能来，自然是我最好的千岁成人之礼。”非烟淡然一笑。
　　“哼，呆。”花鸾嘴巴一撅，哼哼道。
　　“小风，不呆。蛮蛮，呆。”蛮蛮听到花鸾骂小风呆，便想着为小风出头，结果出口便惹得大家哄笑起来，将刚才颇有些伤感的氛围扭转回来。
　　“你这小侍从哪里得的。”非烟看向一脸天真的蛮蛮，笑道。
　　小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河边捡的。”
　　“帝姬还是这么喜欢捡“东西”。”非烟哑然笑道，看向气得嘴巴鼓鼓的花鸾。
　　“王姬何出此话？”小风被这眼神弄晕了，不明白话中的含义。
　　“帝姬忘了不要紧，”非烟只是温柔地看向小风，“花鸾曾经也是你从河边捡来的，只不过养不好，便交给了我。”
　　原是当年小风出门游玩，遇上了一只小青鸟收了重伤在河边不知死活，便将这只小青鸟捡回了月闲山，但小青鸟当时身受重伤，小风不善医，便将小青鸟交给了非烟一直养着。
　　花鸾委屈巴巴地看着小风，又转眼一眼怒气地看着蛮蛮。此等傻大个，也能得幸被小帝姬捡回来，又想到昨日不慎被他打伤，心中更为恼火，恼怒地转过头去不理小风了。
　　小风哑然失笑，先前还在想为何王姬的侍女为何对她也如此关怀，甚至还会为她流泪。原来还有此等缘分在。
　　蛮蛮倒是一脸的笑意，看向小风十分的得意。心中却想着，花鸾不好养，被送给了上弦的王姬，蛮蛮好养，便被带在身边了。不禁为自己先前的勤劳沾沾自喜，甚是有先见之明。
　　小风并不知蛮蛮心中所想，只是颇有些怜惜地看向笑着一脸天真的蛮蛮，她心中一直对蛮蛮有些疑虑，毕竟蛮蛮的身份太过复杂，此刻间看到花鸾可爱的模样，心想捡到蛮蛮似乎并非是一件坏事。
　　“小风，既然你已决心要带着蛮蛮前去荒渊，我并不会阻拦你，这涤尘子你先拿去治疗，看看是否有效。”非烟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手中变幻出一颗小绿苗来，看样子是用灵力一直蕴养着，还是绿油油的，能感受到其中散发的强劲灵力。
　　“听闻涤尘子长得如同普通的杂草，且极其擅长伪装自己，十分难辩别，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小风倒是有些好奇。
　　“涤尘子喜高喜冷，我们便专门来到了荒渊边上最高处，运气也十分不错竟然真的给我们寻到了。”非烟说得十分轻松，刻意忽略了其中凶险的细节，怕小风心中产生负担。
　　“王姬，”花鸾十分心疼自家主子，“明明王姬在那冰寒之地与那罗刹鸟大战了一月有余才将那狡猾的妖兽杀死，夺下了涤尘子。且还得需大量的灵力一直蕴养此神草，才会让那贼人偷袭得逞。”
　　花鸾虽是小风捡来的，感情也十分不错。可她自小便跟在非烟身边，心知王姬是个只做不说的性子，若是她再不帮王姬说话，帝姬怕是到死都不知道王姬为她付出了多少。
　　“好了，花鸾。”非烟眼神中露出几分责怪，平日里太过宠溺这小青鸟，让她得了张伶俐的小嘴。“小风，既然你与蛮蛮结伴而行，我心中也放心了许多。明日一早我与花鸾便要赶回上弦，最后这段时间便在你身边为你护法吧。”
　　小风听了花鸾的话心里十分愧疚，但她知晓，自己无法拒绝这涤尘子。首先，自己确实需要大量修复灵魂的药材去修补残缺的灵魂，其次，她虽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但就这么短短的接触也知晓，自己若是真拒绝了非烟的帮助，反而是浪费了她的一片苦心。
　　“谢谢，”小风看向非烟眼中露出几分感动。
　　“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谢。”
　　非烟将涤尘子轻触在小风的额间，一阵浅黄色的光晕散开，小风便一下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阵黑暗过后眼前突然明亮起来，浮现出大片大片翻涌的海浪。
　　这是？小风环顾四周，虽然脚下是片汹涌的海域，但身体并未感觉到风浪。看来自己应该是进入了一片精神空间。
　　额间还能感受到涤尘子在不断蕴养灵魂的温暖气息，看来是涤尘子在修补自己缺失的灵魂。
　　凤族与其他族群都不太一样，灵魂对于凤族来说才是最重要之物。凤族的新出世的孩童灵魂都会继承部分先祖的灵力与远古记忆，天赋越强大的孩童，继承的灵力与记忆便越多，能力也更强。凤族的体魄强大，灵魂更是坚韧，就算身体死亡，只要灵魂不灭，便也能涅槃重生。这也是凤族万年来在大荒中保持超极强地位的原因。
　　也正因是灵魂受损，所以小风失去灵力之后才如此棘手，以至于堂堂的新川祖帝找遍大荒名医都束手无策。
　　小风感受着身边翻滚的海浪，心中猜测此地应该便是东海。涤尘子似乎还在努力地修补这块缺失的灵魂，周围的海域已经扩大了好几倍，但还未修补出其中重要的环节。
　　此时在客栈中的非烟正不断地输入大量的灵力供涤尘子修补，昨晚被黑衣人打伤的伤势还并未修复，先前怕小风担忧便用灵力隐藏了伤势，现在没了灵力的维持，深红的血液不断渗出将白色的群袍染成了浅粉色。
　　花鸾看得十分揪心，但也不敢出口打扰，只得眉头深锁。
　　蛮蛮虽大脑部分受损，比一般人稍微迟钝些，但也看出了非烟的吃力，立即在身后为非烟输入起灵力来。
　　有了蛮蛮的助力，非烟紧锁的眉头稍微松懈下来，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惊诧，身后的两人并未注意。
　　在幻象中的小风正在寻找当初大战中的蛛丝马迹，但但似乎被某种东西屏蔽了一般，虽然海域在不断的扩大，但却并未出现任何人或物，只有无尽的浪花袭来。
　　看来涤尘子虽有修补灵魂的功效，却并不能将破碎的灵魂愈合，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小风心知若是连这大荒中最珍贵的魂补之物都无法治愈好她的伤，自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千年前被封印的帝柳身上了。
　　待小风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她从床上坐起，才发觉身边还趴着已经熟睡的蛮蛮，而那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风心中莫名闪过一丝失落，便也很快收起这不该有的情绪。
　　轻轻地走下了床，来到桌前。桌上还摆放着一个浅蓝色的真丝储物袋，上面还有鲛人样式的图腾，想来应是非烟留下的，下方还压着一封信件。
　　小风拿着信件走到床边借着夕阳的余光打开了信封。
　　“小风，
　　但我还是更习惯叫你小羲，不过只要是你便也无所谓了。
　　此行寻找帝柳必是凶险重重，本来我应无论如何也要陪着你，可父皇的飞信已连追数月，既已寻到你我也不好再推脱。
　　桌上的储物袋中有我这几年历练中寻到的宝物，望能代我为你提供些助力。蛮蛮的修为不错，灵力也特殊，想来谨慎的你比我更清楚他的身份。
　　他若能成为你的助力，我也能更放心一些。
　　明年的大雪，我在上弦等你。
　　——帝弓非烟。”
　　小风看完此信不禁心中涌出了几分力量，颇有些庆幸自己从前竟然能交到如此挚友，此等的关怀与信任，怕是世间难得的真情。
　　看来非烟是已经看出了蛮蛮的身份，现在大荒内人皇次子下落不明的消息应当是人人皆知，非烟心思玲珑，必然察觉出，却并未出口制止她，只是尊重她做出的选择。
　　她并非不知卷入苍玄国人皇之争的凶险，不过现在若是让她抛下蛮蛮也是不能的。或许从前的蛮蛮作为嬴泽封阳这个身份时，是个运筹帷幄，在朝政中如鱼得水的阴谋家，但现在在她身边，他只是蛮蛮，是她从岱河边捡来的小呆瓜。
　　蛮蛮不知何时醒来，走到桌前用灵力将蜡烛点燃，室内一下变得亮堂起来。
　　“小风，她们，走了。”蛮蛮看着站在窗边的小风，望着车水马龙的大街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蛮蛮知晓那两人走了小风定会伤心，想上前安慰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表达，只得睁着小鹿般清澈的大眼，乖巧地问道：“要，吃饭。”
　　小风这时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撇嘴笑道，“走，吃喜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