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书赤绳》渡双鱼

7、出行4 毕竟是两大

　　毕竟是两大氏族见面，多少也得正式点。
　　在旁的蛮蛮听到小风介绍自己为侍从，开心地一笑，似乎是被认可了般，颇有些得意。
　　“我叫，蛮蛮，下午，多有得罪。”蛮蛮说话慢慢地，语调有些奇怪，应是之前的毒伤到了脑子，因此在说话方面还是颇有些迟钝。
　　帝弓非烟轻轻地点了点头，伸手将自己的面纱轻轻地摘下。
　　霎那间，小风的心中似乎被小猫抓紧了一般，甚至忘记了呼吸。
　　眼前一袭白衣的少女，面纱下是张令所有人都黯然失色的绝世容颜。
　　她笑意盈盈地看向小风，晶莹的肌肤在月光下似是被打上了一层眩光，双唇不点而赤，微微勾起像是狡黠的小兽。浅蓝色的眸子中，散出如浪般的潋滟，似乎用绝色也无法形容出她的美丽。
　　小风眼眸失神，花鸾倒是颇有几分得意地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看到自己主人的姿色心知无人能敌，笑道：“我家王姬方才已经介绍过了，我叫花鸾，自小便陪着我们王姬一同长大。”
　　小风回过神来，不禁有些感叹世间竟有此等样貌的女子，且实力也如此了得。寻常美貌的女子但凡颇有些姿色，皆不愿舞刀弄枪，生怕将自己练得魁梧，或是怕伤到了自己，修炼也只是为了将自己的容颜永驻。
　　可眼前的非烟王姬，似乎并不如寻常女子般柔弱，心中升起几分敬佩，笑道：“不打不相识，再下心中还有许多疑惑需要非烟王姬帮忙解惑，我们先回客栈。”
　　小风轻声提醒道，“王姬可还能行走？方才那黑衣人似乎并未留手。”
　　帝弓非烟微微一笑，“无碍，便按小风说的做罢。”
　　一行人便各怀心意地回到了客栈。
　　由于下午让出给帝弓非烟的房间已然一片狼藉，不方便住人，一群人便聚集在了小风的房间内。
　　窗外的初阳已是微微透出，照在房间内，聚了些温暖的气息。
　　四人围坐在桌前。
　　“帝姬真不认得我家王姬了吗？”花鸾迫不及待地出口。
　　“花鸾姑娘，你应当也听说过我的传言，但那些并非全错。我确实是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因此还望二位能告诉我从前发生了什么，方才听那黑衣人的语气，似乎我与王姬从前十分要好。”小风看着眼前静坐的非烟王姬，那张无暇的脸上已经找不出之前失措的神色。
　　“那是当然！”花鸾拍桌而起，又扯到了肋间的伤口，面色狰狞地尴尬坐下。
　　“帝姬真想知晓从前之事？”帝弓非烟手中摸着微凉的茶杯，不知在想着什么。
　　“自然，还望非烟王姬能事无巨细地讲来。在下总觉得，非烟王姬十分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也怕再与曾经的好友为敌。”小风眼中充满了十分的认真，这天地间对她太过陌生，再去熟悉便可，可曾经的好友，共同经历的时光却不能再寻回。
　　并非忘记了的，都是不值得。
　　“好。那我便为小帝姬从头说来。”帝弓非烟的眸中闪过一丝柔软，朱唇轻启娓娓道来。
　　一千多年前，三帝一王大战上古大妖帝柳。
　　新川赤帝携妻子战死黎都，唯留下刚出生的一颗凤凰蛋交由新川祖帝抚养。那一战中损失惨重的不止新川，东海黑帝在此战役中也身受重伤，寿命只余百年，便将帝位托于长子，赐名号东昊帝，因挂念战死的新川帝，便以两国交好之意，便让刚上位的东昊帝与还是颗凤凰蛋的新川小帝姬结下姻亲。
　　那时四国关系融洽，大战之后百废待兴，百年间四国便也是平安无事。
　　有一日，南方天空如火焚烧，彩霞漫天，百鸟悬空，昭示着新川下任帝王的出世——便是新川帝姬赤华梓羲。
　　赤华梓羲乃凤凰一族中最珍贵的一脉，一出生便承载着祖辈深厚的灵力，仅仅百年间便是大荒内青年人群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无人敢为之抗衡。
　　各大帝王皆知当年黎都一战，老一辈的帝王皆寿命大打折扣，这日后便是小辈的天下，因此心中对实力强大的新川皆有忌惮。
　　上弦与新川世代交好，互为盟友。新川祖帝心知赤华梓羲太过招摇，容易惹得各大氏族的针对，便将玩世不恭的小帝姬送到了上弦一处名为月闲山上，拜已隐世千年的帝弓青女为师，暂避锋芒。
　　便是在那月闲山上结识了同样拜在青女大师门下的帝弓非烟。
　　那时的帝弓非烟只是在上弦一名无依无靠的小王姬。她与那些上古便在上弦世代筹谋的世家王姬不同，帝弓非烟的母亲只是鲛人族送来联姻的小公主，势力单薄，因此在上弦王宫内的日子并不好过，生下帝弓非烟便黯然离世了。
　　所幸帝弓青女年轻时流浪大荒与鲛人族甚为交好，不忍鲛人小公主之子在上弦宫内受尽欺凌，便将帝弓非烟接到了月闲山上修习，也可规避上弦宫中的凶险。
　　就这样两个年纪相仿的孩童便一起修习，一起成长，成为了这世间最要好的朋友。
　　赤华梓羲个性张扬，大大咧咧，帝弓非烟安静沉稳，心似磐石，截然不同的两人却玩的十分要好。
　　月闲山的景色十分有没，高峰上能看见这世上最大的月亮。两人便饮着烈酒在这万年不变的月光之下，度过了五百余年。
　　后来，四大国局势越来越不稳定，二人皆奉旨皆回到各自的国家。
　　一朝拜别，赤华梓羲心知这宫内皆是拜高踩低之人，想来非烟回去定不会好过，便中途折返回上弦，正巧碰见这上弦的王子王姬们正在欺负初来乍到的非烟。
　　心中憋了一口气便请旨参与了只有上弦王子王姬才能参加的逐日大炼，正巧上弦逸王也想见识见识这被称为大荒第一高手赤华梓羲的本事，便也应允下来。
　　那场比试的竞争对手却变成了赤华梓羲，变成了所有上弦王族对抗赤华梓羲的大炼场。赤华梓羲一袭红衣，面带轻蔑的笑意，将同辈们的王子王姬杀得片甲不留，更是用嬴来的烈阳弓将带头欺负帝弓非烟的上弦大王姬寝殿射穿，烧了个精光。
　　那一日，在大荒沉寂了五百年的赤华梓羲，因这一战在大荒再次一举成名。
　　等到新川祖帝知晓此事时已经晚了，当初将小帝姬送至月闲山便是希望让她莫要成为众矢之的，可现下赤华梓羲大闹上弦王宫，丢了一众上弦王族的脸面。虽然心知上弦王并非小肚鸡肠之人，但赤华梓羲大荒第一高手的名号却已经响彻了大荒。
　　后来的几百年，赤华梓羲与帝弓非烟无事便会结伴而行，在大荒内游玩。最后一次便是两百年前，两人结伴前去月闲山拜访师傅，举杯共饮时，才听闻赤华梓羲明日要去趟东海。帝弓非烟虽然心中觉得奇怪，但想到这两国现在的关系并不融洽，或许只是普通示好的邀请。
　　可没想到，月闲一别，再见便已是两百年后，无事人非了。
　　“那时，我与花鸾赶到时，你已经沉入东海，不知所踪了。”非烟的眼中闪过隐晦的怒意。
　　小风在听完非烟讲述的过去种种，心中浮现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场面，但却始终寻不到那段重要的记忆，仿佛破碎的灵魂被撕去了重要的一页，眉心传来阵阵刺痛。
　　“小羲。。。。。。小风，你怎么了。”非烟看出小风眼神中的挣扎与痛苦，伸出手抚上小风的手掌，这个动作似是做了千百遍般自然。
　　小风抬头，怔怔地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非烟，她忘记了相伴她百年的挚友，而非烟并不在意，为她奔走两百年，自己还让蛮蛮打伤了她的婢女，令她受辱。
　　心中似有一丝钝痛，却漫开无边的酸楚。
　　“抱，抱歉。我把你们给忘了。”小风的思绪已经乱了，对她来说眼前的少女于她是莫大的恩情，她甚至想不到如何去报答这份情深义重，心中似有千斤压住。
　　人就是这般奇怪，当有人对你太好时，反而更加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回报，只想要跑开。
　　“无碍，”非烟抓起小风的手，紧紧握住，唇边勾起一抹释怀的笑，“你还活着，我已经很满足了。”
　　花鸾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值钱的眼泪又簌簌落下，“王姬与帝姬能再相会，心中不知有多开心了。帝姬昏迷的这两百年，花鸾从未见过王姬笑过。”
　　花鸾看着蛮横，实则内心细腻，心中一直将王姬视为自己最重要的人，因此经常关心则乱，惹出事端来，不过想来也是个惹人疼爱的小婢女。
　　“不过小帝姬为何会灵力受损。”花鸾忽地想到此前在追赶黑衣人时，小风对她说的话。
　　“灵力受损？”非烟神色微动，急切道“怎么回事。”
　　“此事我自己也不清楚，当时我在归墟鼎中醒来便发现自己身体中虽还有灵力波动，却始终无法控制灵力的运转。祖帝请了许多大荒有名的医师为我诊治，可最后都得不出一个结论。”
　　“后来一位云游天下的医师猜测，凤族的灵力大多继承着祖辈的神力，此战中应是收到了灵魂上的重伤，灵魂不够完整导致无法调控体内传承的灵力，而此间治愈能力最强的便是上古的木系大妖，帝柳。”
　　“因此，我便自己逃出来寻找帝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