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蓝了蓝

35、小姐

　　我先给小熊又发了一条一样的短信过去，然后起床洗漱收拾准备出门，才想起要给小姐说一句发错人了，我边编辑着短信边开门。打开门后，一个极其靓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随着我的发送键摁下，她手中的手机也“滴滴”地叫了起来。

　　小姐踩着一双高跟鞋，初秋微寒的天气还只穿了条单薄的紫色吊带连衣裙，手上拿着个包，雪嫩嫩的胸脯漏了一大半在外面，底妆轻薄干净，翘翘的眼线跟睫毛也极尽完美。

　　她歪了歪头看我，然后绽放出一个魅惑的笑容。

　　一时间，我的眼睛不知道到底是要看她闪亮亮的大眼睛还是看她软糯糯的两团雪花，干脆撇开了目光，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一点儿也不拘谨地走进来把门关上，那看起来低调又不失奢华的包包被她随手扔在地上，然后她一个大跨步过来就拥住了我的背部跟腰部让我动弹不得。

　　“你……”我刚要说话，她就把脸凑过来离我的脸非常近。

　　我不得不被她的美貌折服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丝丝缕缕的性感香气从我的鼻子里钻进又钻出，在我的七窍里出征又俘获。

　　我下意识地后退，而她顺势把我抵在墙上，开始亲吻我，她软腻的舌头狡猾又机敏，攻破了我的防备。

　　我想逃，可她的膝盖插在我两腿之间，让我动弹不得。

　　有的时候，我也会幻想就这么打开门，于是一个完美的成熟的丰满的大美女就直接闯进来抢走我的贞洁，她会把我抱到床上，我们衣衫不整地度过一整天。

　　但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我只会挡住她脱我衣服的手，说：“我得去上班。”

　　小姐拉好她滑落的裙子肩带，走到她的包包旁边，拿出一本崭新的本子跟笔，写道：“你说你会请假来接我的。”

　　“你嗓子还是不舒服吗？”我问道，见她点点头，我继续道，“我是给我的好朋友发的，但是我发错了才发给你的。”

　　我手机里给小熊的备注是“大小姐”，给她的备注是“小姐”，我真的是太困了才会发错短信的！

　　她不说话，也不写字，就浅笑着直直地盯着我看，仿佛我是故意发错给她要她过来似的。

　　“而且……”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连欠你的一千块钱还还不上呢，我没有钱再让你陪我玩了。”

　　她拿起笔又唰唰写下几个字给我看：“不用还！”

　　我这才注意到她是用左手写的字，字体虽有点歪，倒还算秀气。

　　“你用左手写字吗？我听说左手写字的人都很聪明。”

　　她扬起嘴角笑了笑，然后拿着纸笔到我身旁来，俯下身来吻我，而我则需要踮起脚来，过了一会她坐到了沙发上，我被她抱起来坐在她的大腿上勾着她的脖子。

　　我亲得气喘吁吁，而小姐却一脸玩味地看着我，我喘着气说：“就十五分钟，然后我去上班，好吗？”

　　她笑而不语，脸上的红晕衬得她像一朵含露的山茶花。轻轻推开我，拿起笔又写下四个字：“等你回来。”

　　她为我整理好衣领，然后就送我出门。

　　我在上班的路上还不停回想着，也许她不喜欢我主动，她更想我被她摆布。

　　……

　　上班很累，这是毋庸置疑的，法医这个工作除了要进行刑事案件的尸检外，非正常死亡的事件也要进行尸检，尸检后还有报告撰写归档之类的流程，而且也不是只有死了人才要工作，发生什么打架斗殴的案子还要进行伤情鉴定，平时早起去外地参加各种技能和业务的培训然后晚上再回来的日子也少不了。

　　在小熊回国之前的那一周里，每天我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出租屋里，而小姐已经做好了好吃的饭等我，我吃饱了就想睡觉，但小姐像个磨人的妖精，而我却不是坐怀不乱的书生。

　　有时做着做着我就睡着了，好像我睡着了小姐也不闹我了，于是每天早上我都会在她的胸膛里醒来，在那样细腻温润的白玉肌肤里，在那样柔软绵弹的温柔乡中，我总是想就这样窒息而死也没有关系。

　　有一天洗完澡，我看见她趴在床上玩手机里的贪吃蛇，两只小腿翘起来，双脚一晃一晃的，当她快要打破自己的最高记录时，却操作失误撞了墙，手机震动了两下，宣誓着她的战死，她气得呼哧呼哧地喘气，手握成拳头狠狠锤了几下床，然后再开始新的一局。

　　那一刻，我感觉其实她和我大学里认识的朋友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钻进她的怀里，她索性不玩游戏了把手机放一边就开始亲我。我想问她为什么去KTV里当了公主而不是找一份正经事干，但是又怕说出来让她难堪。

　　小姐看出我的不专心，拿起纸笔写着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要说的，还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难题。我摇了摇头，然后她骑跨在我身上就开始不停地挠我的胳肢窝，我痒得哈哈大笑，奈何力气也没她大，更何况痒得我也使不上力气，我哈哈笑了一会就开始哭了，哭着求她别挠了，这比她把我破处那会都难受。

　　她见我哭了立刻拿起一旁的笔在本子上写下一个大大的字：“说！”

　　“我就是在想，你为什么会去KTV里当公主。”

　　说完，我就后悔为什么没有编个谎言，她肉眼可见地整张脸耷拉下来，嘴角也没了刚刚的洋洋得意。

　　她写道：“你很在意这个吗？我真的没有出过台。”

　　“我相信你，我没有觉得你骗我，我也不在意这个。我就是觉得你明明可以选别的，比如，念书……找个专业对口的工作什么的。”

　　小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从我身上翻下来，非常认真地把本子放在床头桌上写道：

　　“我小时候有个爸爸。

　　“长大了爸爸会摸我。

　　“妈妈对我很生气。

　　“我不敢报警。

　　“我跑了。

　　“学费很贵。

　　“那些人骗我是去当模特。

　　“我觉得无所谓了。

　　“反正挣了钱。

　　“很多很多。”

　　我看得生气，感到有一股火苗在我的肚子里燃烧！然后越烧越烈！火信子一直往外灼烧着我的喉咙，烧得我脑袋发胀！！！

　　啊啊啊！！！

　　“你爸妈在哪！？我请假找他们去！还有那个KTV，我要把他们店都砸了！”

　　她木讷地看着我，眼圈变得红红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写道：“他们出意外死了。”

　　然后她继续补充道：“骗我的也死了。”

　　小姐轻捂着唇笑了起来，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然后钻到我怀里一颤一颤地笑，笑得她捂着肚子扭来扭去的。笑了半天，她捧起我的脸啄了下我的唇，用着虚虚的气音艰难地吐着蚊子大小的声音：

　　“没事啦。”

　　那晚我无心再做任何事，只是抱着她哭，我难以想象一个女孩要多么顽强才能面对这一切……

　　在这一周里，小姐把屋子的卫生收拾得仅仅有条，为我做饭，等我下班。听起来我们好像是一对夫妻，但她在我起床前就化好了妆，在我熟睡后才去卸妆，我连她真实的素颜都从来没见过，更不知道她是哪儿人，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大学，读什么专业，就算问了她也不告诉我，而她的嗓子也从未好起来。

　　第七天晚上，我告诉小姐，明天她必须得走了，因为小熊要住在这里了。

　　“因为，她比你先告诉我，她要跟我一起住的，如果你先来的话，我就会拒绝她了。”

　　小姐对我的解释依旧不太高兴，在我的胸部、腰部跟大腿根咬着吸了很多吻痕，事后，她想抽根烟，我告诉她抽烟的话嗓子就更好不起来了，于是她把烟递给我抽，我说我很早就戒了，因为我最好的朋友不喜欢我抽烟。于是小姐的左手扭着扭着写下字，问我是不是合照上的女孩，我说是，她叫林玉。

　　小姐问我，“林玉”跟短信里的“小熊”我更喜欢谁，谁才是最最好的朋友，我说都是最好最喜欢的，但我对小熊是纯友谊的感情。小姐一手捂着嘴，眉眼弯弯地笑着，一手在纸上写下：“那你更喜欢林玉还是我？”

　　我半晌没有回答。于是小姐又写下几个字：“难道最喜欢你男朋友？”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最不喜欢我男朋友。”

　　我有些羞愧难当，明明我有男朋友，我却还跟小姐搞在了一起，但其实我最喜欢的人是林玉，可是我的身体却更爱眼前的女人。

　　爱？也许我本就是个贪欢爱欲的人，其实小姐一点也不熟练，但是她非常大胆，而我贪婪地不拒绝她。

　　听到我的回答，她没再追问我到底更喜欢谁了，也许对她来说，她也只是觉得好玩才问我。

　　新的一天早上，她早在我醒来之前离开了。

　　看着身侧空落落的床，我有点恍惚，仿佛自己是做了个长达一周的春梦。但梦醒的失落在迎接小熊到来的喜悦中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小熊是在晚上才到机场的，所以我不用请假，直接下班后打车去机场找她。

　　见面时，她瘦瘦的身影拉着大大的行李箱，远远地朝我招手：

　　“晴晴！我在这儿！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