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蓝了蓝

28、KTV

　　当我告诉小熊我与陆建平复合了的时候，小熊在电话那头也很为我高兴，然后又告诉了我她在美国认识了个社会上的姐姐，非常的漂亮，而且漂亮姐姐对她非常好。小熊觉得，也许她也很快就能开始一段幸福的恋情了。

　　“其实我本身对那种类型的没什么感觉，但是小晴，你知道她有多好看吗！？而且她还是中美的混血儿，平时还很照顾我，帮了我很多忙。如果没有她我都不知道……哎！

　　“对了小晴，我最近会很忙，主要是……我大四了，就有很多事情要忙，我没有那么多空给你打电话了，我……你也不要给我打了，我可能会待在图书馆，也不方便接。

　　“不过没关系，你给我发短信就好，我也会给你发短信的。如果我有空了一定也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听完乐得嘎嘎笑，小熊这哪是没空呀！这肯定是要跟漂亮姐姐进入暧昧期了呢！她说过，她对自己要求高点，这种时候，她肯定会避嫌不让那个漂亮姐姐误会的！

　　“没事没事！我懂的！”

　　差不多又过了几周，我的家中也传来喜讯，爸妈说哥哥嫂子打算订婚了，过段时间办订婚宴。他们精挑细选了个黄道吉日，可那天我还要去外地实习，老师说这次实习很重要，谁都不许请假。

　　于是哥嫂接过了电话说：“没关系，课好好上。我们婚礼等你寒假回来了办！”

　　但也许不是所有人的恋情都能如意。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宿舍有个女生失恋了，她在寝室里嚎啕大哭，边哭边写着书信。

　　泪水落在那封凄凄惨惨戚戚的挽留信上，把她秀美的字迹全都晕开来，又滴落到她将写的位置，让她没法再落笔。于是她便哭得更大声了！

　　我上铺看不过去，一把夺来那张纸，直接卷了卷用力揉成个球，远远地抛进垃圾桶里。

　　“呜呼！——进框！三分捏~”

　　原本还哭哭啼啼的女孩一下子又气又笑：“哈哈你干嘛！你干嘛呀哈哈呜呜呜。”

　　“陈念雅你伤心个屁！这种人，你留他做什么！？要我说，咱们现在就收拾收拾，过几天放国庆了，我们全寝直接去外地旅游去，放松放松！”

　　“可是……”

　　“来！别哭了！我来帮你收拾行李。”

　　关于这个提议，我们其它人都非常赞同，因为学业繁忙，我们已经是越来越少出去一起玩了，之后还要整毕业论文，下学期还得找工作实习，马上我们也要各奔东西。不如就趁现在的国庆长假，好好地玩一次！

　　最后，我们四个人，拥着盛装打扮的失恋了的陈念雅，走进了火车站，去了首都。

　　那时候，我们带着这一学期的生活费，玩遍了各个景区。陈念雅还带了相机，总能在人山人海之中找到一席空位为我们记录时光。我们还买了些纪念品，其中一个就是爬上长城后花三块钱就能拿到的金灿灿的纪念币，长成奖牌的形状，正面有日期，还可以刻上我们自己的名字，背面就是万里长城的模样。

　　一直到多年过去，那枚纪念币还静静躺在我的书桌抽屉里，即便它掉漆褪色，我也始终铭记着那段逝去的时光。

　　……

　　爬完长城的第二天，我们都腰酸腿痛得不想动弹，非常有默契地躺在小旅馆里一起打扑克，草草解决了早午饭。

　　直到下午，我们才一起去逛了我们从来没去过的网吧。再到了晚上，我们去了这里最有名的KTV。

　　“咱们在这，唱一宿！唱到明天早上，再一起坐车回去！”

　　“好耶！”

　　这样呐喊着，我们踏进了KTV的门。

　　虽然我中学时跟小熊一起不学无术当了好久的混子，但我也从没去过这么高级的KTV！

　　我们纷纷感叹这里的设施好好看，水晶吊灯和壁挂都好有格调！

　　前台帮我们开包厢的时候，问我们要不要上点什么酒和果盘。

　　“你们这儿做得这么好看，有没有卖什么血腥玛丽鸡尾酒这一类的？”

　　“我再来些果汁和啤酒吧？”

　　“那……我来点牛奶，你们热一下放杯子里给我吧。不要太烫。”

　　“……”

　　那前台听我们说完，脸立即变得更加恭敬：“好的。您稍等。”随后拿出对讲机淡淡道：“这儿五位女士。”

　　接着，就从电梯里下来了个服务员到我们跟前来，微微俯身，右手五指并排地指向电梯入口：“五位请。”

　　可当我们进入那个房间的时候，这里却有着好几桌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但灯光暗淡，具体的面容谁都看不清。

　　我们五个疑惑地对视，却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

　　入座后，那个服务员走了。我们都凑一起小声嘀咕：“咱们这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敏感词了？这是不是有什么灰色产业？”

　　没一会，我们要的各种饮料就送上来了。同时，陆陆续续地有服务员带着新的人进来这个房间。

　　借着晦暗的灯光，我们看见桌上有个按铃，还有张菜单，但菜单上面除了各种饮料和果盘的价格，还有一些对这个房间的介绍。

　　大致意思就是说，再过一会，就会有很多人走秀，他们都非常干净。看上了谁，无论性别，只要按下铃，就可以让那个人下来陪着你玩乐。如果有没看上的，也没关系，只当看个表演，欢迎下次再来。

　　“按一次铃多少钱呀？”

　　“不知道啊，我又没来过。”

　　“我也不懂啊……”

　　过了一会，这个“表演”就开始了。台下的灯骤然熄灭，所以的灯光一齐聚集在台上。

　　其实就跟模特走秀差不多，只是都穿得很清凉，男的、女的，各个风格的都有。

　　我们一边欣赏，一边观察着四周。时常有人按铃，然后那个模特就中止了表演，下来依偎在按铃人身边。

　　“怎么还有男的要男的？不恶心吗？”

　　“还有女的要女的呢……”

　　“怎么还有出去的？他们不看了吗？”

　　“去房间里办正事去了呗！嘿嘿……”

　　接下来，又是男人们陆续走上来在台上搔首弄姿，上铺室友推了推陈念雅道：“哎~你有没看上的，挑个！”

　　“你也不嫌脏……”

　　但我们都非常明了，她的目光一直在看着现在聚光灯下的那个男人，他高大，帅气，赤着的胳膊上，肌肉纤长又显目，与她的前任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类型。

　　陈念雅终于还是按了铃。

　　“让我们恭喜！49号桌的女士！”

　　那男人走下台来，一步步朝我们走过来。

　　他看着我们，微微俯首，又问了是谁要的他，然后坐在了陈念雅的身边，离得近了，我们看清他脸上浅涂了一点粉，而且年龄不大，看起来比我们还小，举止并不轻浮，谈吐也十分有礼。

　　陈念雅问他：“你看起来不像是这种地方的人，怎么会？……”

　　“我从小就没有了父亲，我妈妈一人当爹又当妈地把我们兄妹三人拉扯大，现在……她实在病重，每天吃药就要好多钱。我弟弟妹妹还要上学，我知道我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又不会做什么技术活儿……这个来钱快，我只能……”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陈念雅赶忙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第一次来，是别人介绍来的，不是非常懂这里的规则，你跟我们说说吧。”

　　男人大致解释了一下，我们便明白了。走秀的那些，女孩是公主，男孩叫少爷。这个圈子只供比较有头脸的人来，并且来这儿是免费的，就算你要了谁来陪也是免费的。当然，话是那么说，但是酒水是很贵的，开酒水的提成都会给你所点的人。而且大家肯定不会白白摸了谁，有钱人根本不计较那点钱，只一点打赏便抵得上底层人一个月的薪资。

　　陈念雅有钱，而且大方，这次出来她玩得高兴，有几次吃的玩的都是她请了我们。

　　现在，听这少爷说完，便拿了桌上的菜单给他：“你要点什么，姐姐买给你。”

　　男人欲擒故纵，推脱两次，第三次时也不推辞了，直接指着第三贵的酒说：“这个吧。”

　　于是，陈念雅叫来了服务员，开了两瓶这种酒。

　　我们都微微皱了皱眉，道：“念雅……这太贵啦。这……”

　　钱花这种地方！？还是一个第一次见的人！？我们四个扶额叹息，都没法理解陈念雅。

　　见到陈念雅这般挥金如土，那少爷露出一丝极难让人察觉的微笑，然后很快便压制了下去。

　　没有人注意到，只有我看见了这抹笑。

　　我呵了一声笑出来：“你……出台多少钱？”

　　我这一问，其他三个女生都好奇地盯着那少爷看，唯独陈念雅佯装怒了骂我：“晴晴！你怎么问这种话呢！？”

　　只见那少爷双颊微微泛红，垂下了头贴在了陈念雅肩后，不敢再抬头与我们对视，一会儿，才贴在陈念雅颈侧耳语了几句。

　　听完，陈念雅跟皇帝似的龙颜大悦。

　　不知怎的，我们四个全都憋不住地大笑起来。

　　“你先去门口那儿等我吧，我马上就去。”

　　听陈念雅说罢，少爷起了身，羞娇娇地走了，时不时再回眸过来含情一笑。

　　我无奈地叹出口气道：“念雅，你不觉得……”

　　“我知道，姐妹们，我心里都清楚，可我就忍不住啊！我高中时有个初恋，就是书念得不好家里又穷，然后就辍学打工了，我家里也不同意我跟他谈。后来，我们也没了联系……我……唉！他跟他太像了！你们知道吗！不止是长相！”

　　我上铺忍不住发问：“那你要圣心大发拯救这个失足少男吗？”

　　“我跟他谈谈，帮他找个正经工作什么的，然后资助下他弟弟妹妹，总不能让他在这种地方待着吧！”

　　眼见说不动陈念雅，我们也就随她去了，只是嘱咐她明早八点一定要到车站来，赶回校的火车。

　　可就在这时，当我还在为陈念雅感到无语凝噎的时候，台上却缓缓走出个清丽的人儿！

　　她身形修长，一身素色连衣裙垂到小腿，披一件深蓝色的纱质外套，乌丽的长发悉数落下，几丝几缕垂到胸前。穿着得这样保守，与前面那些扮成各个风格的火辣女人完全不同，她仅仅是露出那对优雅的锁骨，白皙的脚踝与柔荑般的双手，便收获了全场的目光。

　　在这样的装扮下，她脸上的妆容反倒不值一提。只是那双眼睛太大太迷人，忽闪忽闪的让人捉摸不透。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