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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话   第四话 ...

  •   第四话
      那天的舞会结束之后,王后就将白雪公主软禁起来了,借口是过度伤心。
      王后的这一系列动作打了那些公侯伯子男、还有骑士们一个措手不及。
      想过王后会对王位出手,但却没有想到那么快。
      毕竟王后平日里沉迷于奢侈享受也是有目共睹的。
      老国王原先的亲近下属不甘心就这样将王位拱手让人,在底下多有动作,王后是女巫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王后安排的线人早就把消息递了上来,但却没有见到她有什么大的动作。
      王城里的气氛格外的安静,充满着一种风暴即将到来的窒息感。

      但这一切都与杜知微没有关系。
      昨天艾伯特把她叫出去,终于进行了像样的上岗培训,至少现在的杜知微不会被王后怀疑智商了。
      她也领到了自己的新任务——抹地。
      因为她不会化妆、不会做饭,没有一技之长。
      让她做随侍的话,又觉得她看起来不太聪明。
      因此就给杜知微安排了抹地,顺便擦拭房内装饰摆件。
      抹地也是一项技术活。
      抹布不能太干,那样会擦不掉脏东西;抹布不能太湿,那样会把人滑倒且显得脏兮兮。
      每天九遍,早中晚各三遍。
      得把地擦得能够反光。
      王后不是有洁癖,就是在折磨人。
      当然,就算她有洁癖也是在折磨人。
      最开始杜知微觉得这算什么,不就块儿地吗?小意思!
      但直到她趴在地上才发现王后的房间真大啊。
      没过半天,杜知微就已经领会了上班摸鱼的快乐。
      她是真的摸鱼。
      “你在擦地板?”泽维尔被杜知微敲镜面的动作叫了出来,诧异的看着杜知微跪坐在地上,旁边是抹布和水盆。
      “Yes~”杜知微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发出声音。
      “擦完王宫?”
      杜知微瞪了泽维尔一眼:“你比那个管家还魔鬼。”
      泽维尔甩甩鱼尾,跟了句:“还好我不用擦地板。”
      杜知微也不顾在美鱼面前的形象了,翻了个白眼。
      泽维尔又绕着镜子转了个圈,“你快忙完了吗?”
      杜知微扒拉着水盆里的抹布,回答得有气无力:“快了,这是最后的地方,但这遍擦完了还有一遍。”
      听起来生无可恋。
      “哦,对了。”杜知微把手在围裙上抹了抹,又抹了抹,最后还是放弃从怀里掏出鳞片。
      “目前看来,我以后一时半会儿是逃脱不了与地板为伍的命运了,咱俩就能天天见面了,我可能用不到那个鳞片了。”杜知微看着泽维尔,“那么贵重的鳞片我还是还给你吧。等我洗完手再拿鳞片给你,手太脏了。”
      泽维尔不太在意。
      “给你就给你了,我要它也没用,也不太可能再给其他人。”
      杜知微觉得泽维尔说得有理。除了她以外,也就王后会跟魔镜有接触,其他的人都很少进来。
      但还是要再谦让谦让的,那么漂亮的鱼鳞,上面还有魔法,就更贵重了。
      一人一鱼就这样拉扯了几个回合,最后以杜知微在心里偷乐觉得自己捡到宝告终。
      杜知微向泽维尔挥挥手示意自己的摸鱼时光结束,拧干抹布,仔细擦拭地板上不存在的尘土。

      王后是在杜知微擦完第三遍的时候回来的。
      杜知微作为搞卫生的女佣,一般与王后是碰不到面的。
      王后出去,她搞卫生;王后回来,她得出去。
      没有地图的指引,杜知微也不敢在王宫里闲逛。
      就算有地图也不敢,在戒备森严的王宫里乱逛真的是会带来厄运。
      杜知微心里叹气,还是去吃土豆吧。
      从到达这里开始,杜知微一共吃了三顿饭。
      昨天中午老奶奶给的一口黑面包,昨天晚上没啥味的土豆套餐,今天早上的咽不下去的干面包。
      杜知微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不是说女佣的待遇还不错嘛?!
      算了,去找她的新朋友了解一下新地图。
      艾丽尔斯是杜知微遇到的第一个向她传达好意的女孩子,其他的女仆更倾向于偷偷摸摸地看这个黄皮肤、黑头发、话都说不太清楚的怪人。
      “薇薇安,我们往那里走。”艾丽尔斯对王宫轻车熟路,一手牵着杜知微,一手指向前方,“那里有一片花园基本上是属于女仆的天下,王后她们都不会过来的。”
      杜知微笑着应好,乖乖跟在艾丽尔斯的身后。
      心里格外的干净,一点杂事都没有。
      她们沿着小路往前走,慢慢离开花园的核心区域。
      她们的目的地是一大片玫瑰花圃,明明现在不是花开的时候,却格格不入地盛放。
      杜知微哪里见过这阵仗。
      先是被花丛的美丽所震惊,然后又看看灰蒙蒙的天,再看看周围凋敝的花草。
      满心震惊。
      走近科学能拍十集。
      艾丽尔斯被杜知微的模样逗笑了,她跟花丛与有荣焉,“是不是很漂亮!”语气里夹杂着骄傲。
      “好看!但这都快冬天了,它怎么?”
      艾丽尔斯讲起了玫瑰花圃的由来。
      这片玫瑰花圃是先王后生公主殿下的时候种下的,当时受到了祝福,有魔法加持,于是这片玫瑰花丛常年不败,已经开了快十六年了。
      “真快,公主殿下都快十六岁了。”艾丽尔斯语气感慨。
      杜知微在花圃里的小路上来来回回,用手轻轻摸着玫瑰花瓣,听到艾丽尔斯说话的语气被逗笑了。“你才多大!”
      艾丽尔斯长长叹口气,转而提醒杜知微一些禁忌,明明周围没有人,却把声音小心地压下来,“这片玫瑰花圃是王后的大忌!你在王后那里做事千万不要提及玫瑰之类的东西!”
      受到感染,杜知微用气音回道:“我一个抹地的应该不会有机会跟王后一对一谈话吧?”
      “万一呢?小心一点,王后的手段不可小觑。”艾丽尔斯神情严谨,严肃地盯着杜知微。
      虽然杜知微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机会犯忌讳,但还是接受了艾丽尔斯的这句提醒。
      “你们在说什么?”
      一道突兀的女声插了进来。
      艾丽尔斯迅速转头、行礼。
      杜知微不明所以,还没来得及转头看一眼来者,就犹犹豫豫地跟着艾丽尔斯一起行礼。
      艾丽尔斯没有说话,杜知微也跟着保持沉默。
      好在公主并不在意她们的回答,只想着打断她们两个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密谋的气息。
      “中午了,你们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从始至终,杜知微都是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不发一言,看着公主的裙摆从余光中渐渐离开,后面跟着的是两个侍卫,不知是保护还是管制。
      等到公主的身影渐渐走远,杜知微被艾丽尔斯一句“好了”唤成站姿。
      到目前为止,杜知微没有见过公主的一个正面。
      杜知微斟酌着开口,“公主很难相处?”能让胆子已经算很大的艾丽尔斯都觉得害怕。
      艾丽尔斯看着公主离开的方向,“不是,是……可怕。王位要是……公主可能不会太好。”
      不是不会太好,是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杜知微:???
      艾丽尔斯回头看见杜知微懵懂的双眼,觉得自己新交的这个朋友看起来是个怪人,但怎么那么单纯,甚至有点蠢。
      她抓着杜知微往花圃深处走去,“那里边更适合。”
      更适合聊八卦?
      “不会被赶走?”
      “不会,公主人很好,王后不过来。”
      哦。
      杜知微在心里作恍然大悟状。
      在玫瑰花圃的角落里,艾丽尔斯费劲了口舌,嘴巴都说干了,终于让杜知微对自身处境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识。
      杜知微将得到的所有信息经过处理后得出结论:公主、王后争位,王后胜算大,王后是女巫,公主要完。
      “但这跟我们、跟我有什么关系?”
      艾丽尔斯想了想,“有道理,走,去吃饭。”
      杜知微上前挽住艾丽尔斯的胳膊,慢悠悠地向吃饭地点前进。

      另一边的白雪公主却没有她们俩人的朴素的快乐。
      她今天的放风时间结束了。
      她一个人进入房间,外面的侍卫锁上房门后守在门外。
      白雪公主回头看了一眼,觉得无比讽刺。
      怎么,还会撬门、翻墙不成。
      白雪公主打开窗户,望着王宫外的悬崖峭壁,远远地可以看见比邻王城的城镇,周围泛黄、逐渐掉落树叶的树林。
      午间的阳光打进房间,洒在白雪公主的脸上,白雪公主闭上眼睛,吸了一口微冷的空气。
      慢慢恢复冷静。
      “公主殿下,该用午饭了。”随侍恩格推开门轻声说道。
      语气尊重,却让白雪公主眉头皱起。
      这个随侍是她已经故去的母后给她安排的。
      母后给她安排了很多,却忘了安排到人心易变。
      恩格早就是王后的人了。
      白雪公主还记得她第一次发现王后的人与恩格来往后对峙的样子,那是王后加冕没过多久的时候。
      恩格跪在地上一脸不安,却没有愧疚,她说,王后已是王后,公主也得叫她一声母后不是吗?都是母后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顿歪理让白雪公主试着让自己接受新的母后,但现在二人还是分庭抗礼。
      从记忆里回来,白雪公主让恩格把饭摆上。
      恩格走上前,主动给白雪公主布菜。
      那次对峙的事,事后看王后的反应,恩格应该没有告诉王后,这也就是为什么恩格现在还留在白雪公主身边的原因。
      终归还是有感情的。
      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白雪公主格外地烦躁。
      “你下去吧。”
      恩格也没有问为什么,默默行礼,然后离开。
      磕——
      是门关上的声音,顺便还上了锁。
      白雪公主坐在方桌的一边,看着桌子上丰富的食物,从土豆番茄到孔雀天鹅。
      王后倒是没有在吃饭这方面为难她。
      她知道,王后不屑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做手脚,她一出手必然是索命的招数。
      白雪公主也没有什么胃口,慢慢地用刀叉取一些沙拉来嚼,之所以不吃肉是因为没有力气去切。
      从王后成为王后开始,除了最开始不能接受一个新的女人占据了属于母亲的位置以外,在姨母的规劝、恩格的背叛之下,她也是慢慢接受了一个新的母后的存在,尽管不是母亲。
      父王还在时,与王后二人不说和睦,但也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争执,虽然也说不上太过亲近。
      但现在父王离世,她才发现王后竟然深藏了那么多的恶意。
      为什么?
      白雪公主想不通,也不愿去想。
      已经毫无意义了。
      想到这里,白雪公主有一点埋怨自己的父王。
      他为什么不顾劝阻地孤身一人前往萨瓦托森林去摘什么莫名其妙的花?
      他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她的处境?
      这是一些不能细想的问题,一旦深入探究下去就有一种被掷入水中的窒息感。
      白雪公主拿手绢拭过眼泪,硬逼着自己咽下去食物。
      她还要积攒力气,想办法逃出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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