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第五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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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话
杜知微粗磨着估计已经穿越过来有一周了，她还是别人眼中的那个怪人。
皮肤黄、头发黑，语言不通顺。
她也不是没尝试着加入大家的话题。
但是她们一看到她有往这里来，就会停住话题，两两散开。
杜知微从小到大也算是与人友好，虽然挚交好友要看缘分，但是身边从来不缺相陪吃瓜的人。
而现在，到了另外一个国度、另外一个时空，她第一次尝到被孤立的味道。
唯一愿意带她玩耍的艾丽尔斯是个万人迷，身边不缺人，什么时候杜知微被人挤走了她都要仔细点一点人头才能发现。
她也不是没有把杜知微介绍给她的朋友，但很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大胆。
愿意和一个奇怪的人来往。
甚至，杜知微听见她们在背后小声议论她究竟是不是女巫。
杜知微这时候哪里还有交朋友的心思，什么都没干的情况下，一口锅从天而降。
还是要命的锅。
杜知微想，如果继续发酵下去，那么火刑架在向她招手。
想象中惶惶不可终日的杜知微断了加入大家的念头，除了吃没滋没味的土豆外，就是在王后的房间里一边划水、一边抹地。
一边思考对策。
虽然没有对策。
人总是在最低谷的时候情绪最丰富。
她想家了，想她的朋友们了。
杜知微斜靠在墙上，捏着抹布，沉浸在过往的思绪之中。
妈妈做的饭，爸爸送上学，朋友间的嬉笑打骂。
连没事爱捣她两下的讨厌同桌都变得可爱起来了。
杜知微吸吸鼻子，试图阻拦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但好像作用不大。
“你怎么了。”
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杜知微顺着声音望去，看见泽维尔出现在镜子里，如同站在窗前。
杜知微刚想说自己没事。
结果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落下，阻碍了杜知微的话。
杜知微只好摇了摇头。
泪眼婆娑，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对面柜子二层是帕子。”
杜知微抬头看向他，眼睛里慢慢都是疑惑。
“她看不出来。”
杜知微透过他的面无表情看出了肯定。
但以她一直以来接受过的教育都告诉她，拿人东西是不对的。
更何况是她老板的。
但是人一到这样的处境，就容易放飞自我，俗称破罐子破摔。
都被人认为是女巫了，还有什么是更糟糕的。
杜知微在一对帕子里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颜色，捏在手里，时不时擦一下渗出来的眼泪。
泽维尔就停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杜知微哭泣，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仿佛不存在。
杜知微从痛哭到抽泣，情绪逐渐平稳。
反正地也擦了两遍了，最后一遍想必王后、管家他们也看不出来。
摆吧，无所谓了。
杜知微往墙的方向又挪了一下，靠在墙上脑子放空，眼神呆滞。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在一处，一时间只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杜知微挪了挪因做主要支撑点而有点酸疼的屁股，试图找个更舒服的角度摆。
但没想到这一动，反而让她精神百倍，想要现在站起来去斗牛。
牛是没有的，但是边上还有一个人，或一条鱼。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哭吗？”
泽维尔看向她，没动。
像是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不是这里的人。不是这个时代，也不是这个国家。”
把自己的核心秘密在没见过几次面的人鱼之前，不仅没有让杜知微紧张，反而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释放。
最重要的都说了，剩下的也就不重要了。
“我不叫薇薇安，这是那个老跟在王后后面的大叔给我起的，他嫌我名字拗口。”说着杜知微一脸嫌弃，“我的名字可是我爸妈精挑细选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姑且认为他给我起了个英文名儿。”
泽维尔听到杜知微提起自己的父母，眼光黯了黯，还是不发一言。
“说句实话，你们这个地方的饭真难吃！先不说我天天吃土豆，且没油没盐，算了，为什么不说！这对我很重要！”
泽维尔看着杜知微身上突然迸发出来的力量，很是诧异。
有一种濒死小白兔突然活了过来，并且还把人咬了一口的美感。
泽维尔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是被杜知微身上的怨气逗笑了，还是被自己脑海中的神奇比喻逗笑了。
而杜知微沉浸在对事物的批判当中，没有注意到这一闪而过的弧度。
“而且，我那天——哪天我忘了，我走的时候比较迟，我看了一眼王后吃的，都是什么黑暗料理！看起来就糟蹋食材！”杜知微想着那些珍贵的油、盐、黑胡椒，由心疼而带出愤怒。
真是浪费！
杜知微沉浸在“给我一个厨房，我给你一桌佳肴，然后香死这些没见识的老古董”的美梦之中，一时间觉得心旷神怡。
没有什么问题是做梦解决不了的。
不能的话，就做两个。
等杜知微出来的时候，就自然而然把话题转移到了另外一个方向，说起了自己的新的生活。
给泽维尔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新朋友艾丽尔斯，然后感叹了一下她的交友能力无人能及，后就开始说出自己的胆战心惊。
杜知微是这样开头的，“你知道……你不知道，算了，这不重要。我有件事想要你帮帮忙，我真的拿不定主意。”
她中间顿了一下，接着说：“就你知道，我跟她们，还有你们，长得都不太一样。”
泽维尔点头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的肤色、发色、瞳色，跟你们都不一样，甚至我连你们的语言都说不清楚。所以其实……”在一个自己心仪的异性面前暴露自己的缺点真的是要命，“其实我并不太受欢迎的，艾丽尔斯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但是她的朋友真的好多好多，多到我跟她交朋友像是在追星！她确实很体贴，但是她就算挨个送温暖，等轮到我的时候也要等好久好久了。而我喜欢独占自己的好朋友，所以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她的好朋友。”
泽维尔微微皱眉思索着杜知微的话，审慎地给出自己的建议：“但是，你也可以继续等待你的下一个好朋友，又不是必须和谁成为什么关系。”
杜知微缓慢点头，示意自己懂了他的意思，咬着下嘴唇想一种更好的表述方式去描述自己的困境。
“是这样的，我理解你的意思，我也觉得交朋友要看缘分，但是我又觉得，我真的好需要一个朋友。而且，你知道吗。”杜知微抬头跟泽维尔对视，“我那天偷偷听到……好吧，其实是我故意靠近她们，把耳朵竖起来的，我听到她们在说，我是不是女巫。”
泽维尔见杜知微一直看着他，似乎是在寻求肯定，便试探性地点了点头，见杜知微还没有反应，便偏头示意，仿佛在问她为什么还不继续。
杜知微也冲他点点头，示意该到他发言的时候了。
一时间，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
“噗呲。”
最后还是杜知微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也算是打破了僵局。
泽维尔也有感而发，脸上第一次漏出这么大的笑容。
“你是不是在担心，会有人威胁你的生命安全。”
杜知微点点头。
“埃尔塔尔的王后就是女巫。”
杜知微睁大双眼，这是她能知道的吗？！
泽维尔被杜知微受惊小鹿的表情逗笑，连声音中都夹杂着笑意，“海底、森林、村落都有女巫，她们都没事，你也不会有事。”
杜知微又被帅哥安慰到，但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全是问题。
首先，杜知微其人本身就不是女巫，为什么要拿真正的女巫来进行类比；其二，王后是女巫，以及海底、森林、村落里的女巫都没事，不代表她被当成是女巫后也会没事，毕竟她们真的会魔法！
等等，女巫真的有魔法吗？
理论上，不应该有。
但是，人鱼都出现了，女巫还能是假的吗？
上学时就不爱问问题的杜知微同学，小心谨慎地从自己的问题中摘录了一个“女巫？真的假的？”，以期不要让泽维尔老师觉得自己蠢。
但她失败了。
泽维尔用一种看神奇动物的眼神看了一下杜知微，然后想到，她原本不生活在这个地方。
不知道也很正常。
泽维尔用让杜知微内心尖叫的声音缓缓说出这个世界的部分世界观。
有的女巫离群索居，而有的喜欢热闹。但是她们大多生活在离群索居的地方，因为那些地方利于她们锤炼自己的魔法。
值得注意的是，女巫是一种职业，不是一种性别。
好像原本女巫只有女性，但是几百年前有一个男性站出来批判女性垄断行业，攫取男性发展资源。然后就斗争了好久好久，最后就形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女巫变成了一种职业。
“那，如果女巫只是一种职业的话，为什么感觉大家都很害怕女巫？”
“因为女巫主要是黑魔法。”
女巫的魔法中性，但更多的却偏向暗黑魔法，施法成本也比较高，不像精灵那样与生俱来，而是后天学习，不断失败后才能掌握。并且，女巫的魔法更全面，你的愿望她都能实现，因此收费成本更高，为了回本，好多女巫做起事来不计善恶，所以，女巫们的名声集体不好。
“你认识女巫吗？感觉你知道的好详细。”
泽维尔摇摇自己的鱼尾，“认识一个，她住在海底，魔法能力很强。”
“那她人怎么样——如果她算人的话？”
很冒昧的问题，杜知微刚从嘴里秃噜出来这个问题，就像马上捂住自己的嘴。
算了，赶紧道歉永远是最快的补救办法，“对不……”
“哪有那么简单的善恶之分。”泽维尔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的不合适，分析着自己的记忆，得出这样的结论，脱口而出时打断了杜知微的致歉，“不用道歉，这不算什么。”更冒昧的话他都听过。
杜知微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泽维尔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她在想象里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让它快！
杜知微赶紧想新的话题，试图把泽维尔从他的情绪里面拉出来。
哦，王后！
“我还有一个问题能问你一下吗？”
泽维尔抬头示意她问。
“如果大家都这么害怕女巫，她们名声也不太好，为什么女巫还能成为王后？没人反对吗？”
泽维尔歪头思索，看起来他也不是很确切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能是因为她长得美吧？”
杜知微回想着王后的长相，确实美。
但是就算美，也不一定当王后啊，毕竟国王们养个情妇是件多么简单顺手的事情。
泽维尔见她还是一脸疑惑，就把他知道的都讲给她听。
先王后去世后，国王就只一心管理国家、照顾公主，一点要立新后的迹象都没有。但是在公主13岁的时候，王后突然出现，国王也突然坠入爱河，国王不顾大臣阻拦硬是娶了王后，对于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也只是安慰而已，于是这一切都稀奇古怪的发生了。
前几天，国王又不顾大臣、公主的阻拦，没有带任何随从，只身前往萨瓦托森林，据说好像是寻找一朵花。可惜，国王再也没回来，就死在了那里，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之类的东西。
他们都说是王后给国王使用了魔法，让国王失了智，才做出这些让人不能理解的举动。
杜知微没心思给这个故事做任何点评，因为她发现这个故事跟《白雪公主》真的好像好像。
早逝的先王后，被认为是女巫的王后，幼年丧母、少年丧父的公主。
如果这个公主叫白雪的话？
“公主好像叫白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