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童话世界里不思进取》蓊蓊

3、人生大转折 第三话

　　第三话 人生大转折

　　泽维尔怜惜地看着她。

　　黑也就算了，脑子还不太聪明。

　　“人鱼一族以绚丽为美，我在族内算不上貌美。”泽维尔说这话时身上无悲无喜，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外貌。

　　杜知微不可谓不惊讶，他好坦然地说出自己的坏话。

　　虽然看泽维尔自己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她又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不会太开心，就这样想安慰又张不开嘴。

　　泽维尔见杜知微的沉吟，一眼就看出了她想的是什么，也不想让她太纠结，就转移到杜知微很感兴趣的话题。

　　“海底是有女巫在的，变成人也要与女巫做交换。”

　　“你们拿什么做交换？”

　　“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不管换什么都是。”

　　杜知微作恍然大悟状，比如小美人鱼的声音。

　　“不过，哪条人鱼会愿意交换？他们没什么缺的。”泽维尔皱眉不解，“这样的亏本买卖。”

　　怎么没有呢？比如小美人鱼的声音。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杜知微很好奇，“这里又没有海？”

　　“镜子里面是封存着的一片海。”说着，他围着镜子快速游了一圈。

　　这次，杜知微看清了他尾巴的颜色，银白色，到尾鳍那里渐变成红色。

　　“你尾巴的颜色真的好看！”杜知微露出了星星眼，深感赞叹。

　　泽维尔的表情呆滞了一下，没有马上做出回应。

　　“人鱼族真的不觉得你的尾巴好看吗？！”杜知微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回忆鱼尾的绚烂之上，没有注意到泽维尔的表情。

　　泽维尔第一次接受关于尾巴的赞美，有点害羞，又有点不敢相信，便试图把话题从他身上离开，让他一条鱼消化这种情绪。

　　他试探着开口，一字一句都很小心谨慎：“你的皮肤也很好看。”

　　？？？

　　杜知微试图去照镜子，但发现看不清，就看了看自己的手，没看出来什么，又挽起袖子看了看胳膊上的肤色。

　　小麦色。

　　是一个典型的黄种人没有好好做防晒的样子，在白种人群里确实很扎眼。

　　他真的是在夸自己？

　　杜知微表示质疑。

　　这种疑问透过她的表情显露出来，被泽维尔敏感地捕捉到了。

　　他补救道：“很健康的肤色。”

　　杜知微顿了顿：“……谢谢。”

　　话题好像进展不下去了，这是一个作为资深宅女的高中毕业生所逃不了的难题——如何与异性相处。

　　还不等杜知微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的时候，听到在套间门口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好像是总管太监的声音。

　　杜知微决定去看看，以防被炒鱿鱼。

　　走之前，杜知微捧着烛台询问泽维尔，语速飞快，听起来很不好意思：“以后如果我想联系你怎么办？如果很冒昧的话，就su……”

　　泽维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鱼鳞：“这是我的鳞片，你叫我的名字后对它说话我就能听到。”

　　对讲机！

　　杜知微冲他做了个“OK”的手势，就面红耳赤地跑了出去，也没去想他看懂了没。

　　在她背后，泽维尔用左手试探着笔画成“OK”的样子，表情似懂非懂。

　　希克斯利尔城堡一直是埃尔塔尔王国王室的主要居住地，估摸算下来大概有至少几百年的历史了。

　　现在居住在这里国王已在位22年。

　　今晚的舞会就是他的在位周年纪念活动。

　　但是，埃尔塔尔王国的贵族们却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见到国王。

　　听说他不顾劝阻为王后去取一朵花了。

　　王后盛装出席了晚宴。

　　跟往常一样，公爵、伯爵们沉浸在王后的美貌之中，为她折服。而根据设定，公爵夫人、伯爵夫人自然是羡慕嫉妒、咬牙切齿，并且庆幸她已成为王后。

　　菲尔斯公爵是埃尔塔尔王国贵族中的领头……人，他的领地广阔、土壤肥沃、人口众多，对于王权的影响举足轻重。

　　因此，骄傲的王后还是给菲尔斯公爵一点颜面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菲尔斯公爵年轻英俊的脸庞让王后放他一条生路。

　　“我尊敬的王后殿下，您依旧光彩照人。”菲尔斯公爵迎到王后面前，俯下身，亲吻她的手背。

　　王后着装格外奢侈，金银珠宝不计价值，身上的礼服用的是最贵的紫色丝绸，全部用纯天然的紫色贝壳多次染制。

　　紫色裹住洁白，雍容不失妩媚。

　　王后仰着脖颈，垂着眼皮，看着菲尔斯公爵在她面前似作臣服状。

　　在他抬起头看她的脸的时候，脸上才露出一点笑意，微微点头后从他身边离开。

　　菲尔斯公爵也不恼，带着笑跟在她的身后，仿佛一个骑士。

　　“公爵阁下，您踩到我的裙摆了。”

　　菲尔斯公爵回头去看，正是王国的小公主。

　　小公主穿的衣服很符合对公主的刻板印象。不同于王后的深V领，小公主的白裙一字领更少女，泡泡袖长到肘关节，裙摆大到数不清在里面穿了多少条衬裙。

　　可惜他更喜欢成熟的。菲尔斯公爵暗暗思衬着小公主以后的风貌。

　　而此时的小公主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菲尔斯公爵，等待他把脚从裙摆上挪开。

　　菲尔斯公爵没有上前行吻手礼，而是行了一个骑士礼，客气礼貌而疏远。

　　小公主笑的更大了，点了点头，看着菲尔斯公爵快速赶到王后的身边，继续充当骑士这一角色。

　　真糟糕！菲尔斯公爵也成为了她的势力了吗！

　　小公主面色不显，继续带着微笑跟前来打招呼的各位王公大臣礼貌交谈。

　　等到小公主完成这项工作，赶到王后身边时，王后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就是你学的宫廷礼仪吗？”王后坐在王后宝座上，咽下嘴里含着的酒，用温柔的语气责问小公主，眼神却看向拥挤的人群。

　　“要跟他们打招呼，对不起，母后。”小公主知道跟王后发生冲突实非明智之举。

　　王后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垂头道歉的小公主，觉得她这副样子真是讨厌。

　　明明低着头，却又无比骄傲。

　　她冲小公主弯了弯两根手指，示意小公主靠近她。

　　小公主明显对王后的用意感到害怕，迟疑着蹲下身子贴着椅臂。

　　中间还是有着些许距离。

　　“你害怕我。”王后面带笑意地陈述着事实。

　　小公主呼吸急促，慌乱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为自己辩解，就被王后用手桎梏着下巴往她那里拉。

　　王后贴着小公主的脸，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乖一点，否则就像你父王一样。”

　　父王？！

　　父亲怎么了？！

　　王后说完这句话就松开了手，任由小公主失去支撑往后倾。

　　“王后殿下，公主殿下需要医生看一眼吗？”前来的是一个伯爵，小公主认识他，他是国王的心腹。

　　“不需要，伯爵阁下。”王后懒洋洋地打量着这位伯爵，眼神轻率。

　　小公主看着她的眼神，心里一突，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很好，谢谢伯爵阁下关心。”小公主盯着王后说出这句话，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捂住嘴鼻，无法呼吸。

　　王后看也不看小公主，轻嗤一声。

　　伯爵深感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犹豫了再三还是离开了。

　　王后现在联结的王公大臣如此之多，让国王也觉得难抵压力，现在国王外出，失去父亲庇护的小公主如何在继母的手底下生活。

　　伯爵带着愁绪离开了。

　　小公主没空去关心其他，她脸上的笑容也撑不下去了，腿一软，她直接坐在了地上。

　　王后的余光扫到小公主的状态，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她笑着对艾伯特说，“开始吧。”

　　艾伯特鞠躬示意后，让交响乐团开始奏曲，一时间乱糟糟的舞会又恢复了高雅的样子。

　　不多时，菲尔斯公爵就来邀请王后跳今晚第一支舞，王后把手轻轻搭在他手上，起身后转了一个圈，裙子划出一条漂亮的线条。

　　明明时间很短，但是小公主就是觉得王后这是都不忘抽空睨她一眼，那是炫耀的眼神。

　　贵族们都向四周散去，为王后和公爵的共舞腾出地方。

　　小公主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她从地上站起身，整理好裙摆，深呼吸，恢复成原来修养良好的公主殿下。

　　她从来不知道她跟继母之间的关系已经差到如此地步，在父王的周年庆祝晚会上都如此大胆。

　　她不怕父王回来向她问责吗？

　　一想到这里，小公主的心里涌出一股寒意。

　　王后刚才说话的内容、动作、眼神都在她面前反复回荡。

　　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小公主看着眼前穿着华衣美服的众人，她只感觉到悲凉。

　　继母已经笼络了多少王公大臣？

　　父王为什么又死了心地要在寒冬腊月出去寻找一朵花？

　　父王还会回来吗？

　　小公主不寒而栗，连脸上的官方笑容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殿下，可否与我共舞？”来问的还是那位伯爵。

　　小公主懂他的意思，不外乎是在无人邀请的前提下来解围，为什么不应允呢？

　　二人缓缓步入舞池。

　　小公主想不通王后为何如此行事，只觉得脑袋中一团浆糊。

　　她想要的不外乎自己的王位，可就算没有自己，也有第二、第三、第四王位顺位继承人，一直往后延续下去，无论怎样，王位怎么也不可能落到王后的手中。

　　更何况，小公主想，如果她真的想要王位，给她就是了，只要父亲回来就好。

　　小公主越想越难过，眼中含泪。

　　伯爵在心中叹气，当时国王娶继任王后的事谁劝也没有用，现在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希望还能够保护好小公主不要被上一代的感情纠葛无辜牵连进去。

　　安静的时间没过多久，一通喧闹的脚步声打破了舞会的气氛。

　　一位骑士小跑进宴会厅，单膝跪在王后面前，“急报！国王遗体在萨瓦托森林找到！遗体过两日将运到王城！”

　　萨瓦托森林，就是黑暗森林。

　　王后已经缓缓走上台阶，坐到宝座上。

　　表情淡漠异常，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

　　毕竟当时国王进入萨瓦托森林为她摘花就是她的主意。

　　小公主很想质问她，是不是一切都是她设计好的，但她不能，只能死死压着心里的愤怒与悲伤，流着眼泪，沉默不语。

　　“公主殿下，请上来。”

　　这是王后第一次对小公主如此和蔼可亲，甚至话语中带笑，有一种计谋实现的愉悦感。

　　小公主像魂魄离体一样慢慢地挪了上去，应王后的请求半蹲在宝座旁边。

　　“请公主殿下即可登基！”

　　当伯爵的声音响彻宴会厅的时候，小公主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是父亲走之前给自己留下来的安排吧？

　　伯爵单膝跪在宴会厅中间，原本周围围绕着他的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样往旁边散去，生怕跑得慢了被感染上。

　　小公主笑了，一边笑一边眼泪流的更快了。

　　父亲还是想错了，王后的控制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这个安排恐怕是没有用了。

　　“伯爵阁下，继位一事且稍后再议。”小公主任由脸上的眼泪风干，用嘶哑的嗓音组织伯爵。

　　她要保护好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的安排。

　　若不如此，王后会杀了伯爵。

　　伯爵抬头，远远凝视着小公主。

　　虽然小公主看不清伯爵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伯爵的不赞同。

　　此时不谈继位，王后的活动空间会更大，到时候变数会更多。

　　“稍后再议继位一事。”小公主又强调了自己的立场。

　　伯爵终究拗不过小公主，站起来行了骑士礼后便转身离去。

　　王后笑了，她很满意小公主的识趣。

　　“三日后，举行葬礼，请各位务必到场。”王后的嗓音环绕着宴会厅。

　　众人已经离去。

　　小公主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王后转过头，捏着小公主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至于你，我的小公主。”

　　“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我可以夺走？”

　　“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