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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着魔 沁儿与嫂子 ...

  •   沁儿与嫂子在妈妈家蹭了饭,就回了他们的沁苑。她让嫂子留在了妈家,一来她是自己想出去画会儿子画,二来嫂子要帮助姥姥、姥爷与依杰通话。这新时代的网络老人玩儿着还是不太顺手。
      沁找了一件双层緑底儿缀有粉色小花儿的长裙,和一件黑色欧式宽长袖的短款上衣。她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裙子内层的白色花边轻垂在了脚面,上衣的大圆领口裸露出她天鹅般优雅的脖子,她喜欢露着她的脖子,那是因为哥哥总说她的脖子美。她还记得小的时候有小朋友叫她长颈鹿,她哭着回家。可哥哥说美丽的公主都有沁儿这样的脖子,从那时起,她就是哥哥的公主,哥哥也总夸她脖子美。
      沁向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要是再胖一点儿就好了。要是能像沈大夫那样......她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她不愿意想到沈大夫,因为她会不由自主地去想他,那个让她感到紧张的男人呢。沁摇摇头,嘲笑自己。她突然想到哥哥,拿起电话就打。没有想到哥哥是那么痛快地答应了她的想法。她收拾了自己要带的东西下了楼,可还没有出门她就感觉有些困倦了,于是她靠在花厅的长椅上想小睡一下儿。小方见了,忙拿来了搭腿用的薄毯。
      “您还是盖上点儿吧,眼看就入秋了,小心着凉。”小方轻手轻脚地把薄毯搭在了沁的身上。
      “我就靠一会儿,你帮我倒一小瓶清茶吧,我想带着。”
      “嗯,您等着,我这就去沏茶。”
      小方再回到花厅时,沁已经是大睁着双眼了。小方没有想到,赶忙关切地问:“大小姐,您不睡一会儿了吗?”
      “不了,留着晚上一起睡。”沁向小方甜甜的一笑,“对了,我晚上不想喝那个枣儿粥了。今天不要做了。”小方没敢答应,用眼睛直直地望着沁。沁就知道她还会征求哥哥的,也索性不多说了。拿起她的小背包出了门。
      九月是北京最好的日子,天气不是很炎热,已有了秋高气爽的味道。沁在小区里就打了车,告诉了师傅她的目的地,就轻闭上眼。享受着坐车的轻松。
      从沁香苑到御园最多是半小时的路程,上了北四环一直向西,到了闵庄路再向北右转就到了。车子停稳后,师傅才从后视镜看他的乘客,美女,少有的美女,养眼的美女。他竟然看出了神,又怕惊吓了她,因而轻声咳嗽着,“到了,姑娘。”
      沁轻抬了眼皮,坐直了身子。她才发现自己又是瞌睡了。“不好意思师傅,多少钱?”
      “没事儿,三十八元。”师傅微笑着,并没有催促她。
      沁付了车费,那师傅叮嘱她带好随身的用品,沁下了车。

      颐和园是北京著名的旅游景区,历史悠久、景色宜人。它是依山抱水、气象万千的皇家园林,是中国传统造园艺术的典范。长于鉴赏的乾隆帝有诗云:“何处燕山最畅情,无双风月属昆明。”也正是因此颐和园里每逢节假日都挤满了中外宾客。
      今儿个是星期三,游客自然没有周末的多。沁拿出她的年票出示后,进了园子。迎面吹来的清风使她气爽神怡。她轻闭了双眼,微微扬起了头,用鼻子做了深深的呼吸,犹如清洗了肺叶,她感到舒适和安全。
      每次来逛园子,沁都要从西门进。她从不往人多的地方去,长廊、十七孔桥、万寿山,她都不会去,她唯独喜爱的是耕织园。她又走上了那条难得清幽的林荫小路,那满目的绿色隔绝了午后的烈日,稀稀疏疏的阳光化成了顽皮的影子,只是斑驳地洒在了她的身上。放眼望去耕织园的一大片地界儿里,没有几个人影。能到这里的人不是为欣赏皇家园林恢弘富丽、宛自天开的气势,而是仿佛溶进了园子,也成了风景的。就像是沁,那么怡然自得、惬意满怀。
      沁选了南面靠近小水闸的一片坡地,那儿古树参天,环境清幽,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她打开她的背包,里面主要是一块方毯,她把它铺开坐在上面。又拿出她的画夹,准备画一些素描。
      沁望着远处的湖面,她看到了几只小野鸭穿梭在荷花中嬉戏,水面上清风拂过,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周邦彦的《苏幕遮》的“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沁感觉好久没有这么舒适的享受生活了,
      她被这园子,被这些桃柳,被这拂面的微风所包围着,是那么的幸福。她每次到这里都有到家一样的感觉,她甚至胡思乱想,她的前生一定是在这里生活。她被她的想法逗笑了,虽说她是满族的后裔,她的祖上也就是住在现如今的园子外面的蓝靛厂,但她仍然能感觉到她属于这里。
      花的芳香,草的清香,风还带来了泥土的气息,这一切都让沁感到陶醉。就这样看着、画着、想着,却没有注意太阳已经西下了。

      润是拗不过妈妈,他本是答应了带妈妈去园子走走,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沈飞在家等了他一天。看到妈妈的兴致高涨,他也就不想让妈妈扫兴。于是硬着头皮地陪着三位女士来游园。
      颐和园是黎繁最喜爱的地方,身体好的时候,总让老张带她来走上一小圈儿,有时还带着吃的东西,一呆就是一上午。也有一些年老的游伴儿,今儿个不见,明儿个见的很是熟悉,常在一起聊天儿、逛园子。自从身体不好,已是大半年不来了。今儿个一直是兴奋。
      润怕母亲累着,就带了轮椅,冯兰一直推着老太太,不时地与老太太说着话。沈飞走在润的身边,她心里像是吃了蜜枣儿,眉宇间尽是笑意。她注意着游人投向她的眼光,能有润这样英俊潇洒的男人在身边又何尝不是件让人羡慕的事呢。她与润说笑着,她从没有的快乐着。
      润保持着头脑的清醒,他不想与沈飞有进一步的发展。但他也不好伤害到她的自尊,因而依然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儿。
      润喜欢清静的地方,他嫌游人多得让他透不过气。他让冯兰推着老太太,自己在后面跟着。沈飞见润的情绪不高,就提议大家走西堤。润一听就高兴地说:“好呀,那边人少一些。”
      黎繁是心疼儿子了,她觉得润也许愿意与沈飞单独在一起,就马上成全着说:“儿子,你陪着沈飞散散步吧,妈妈有点儿累了。”
      “那我们一起回家吧。我也累呀。”
      “你累什么呀?都是兰儿推着我,我看呀指不上你。”黎繁装着不高兴的样子。
      “妈,您就不能不当着外人说我吗。”
      “我可没有把沈飞当外人,是不是呀丫头?”黎繁向沈飞望去,沈飞不好意思地低头说:“伯母。”黎繁笑了,她愿意让孩子们都在她身边。
      润却又不悦地说:“妈,我看您也是累了。咱们还是回家吧。”黎繁就不解这儿子到底是卖得什么药,她疑惑地瞥了一眼润,又认真地对冯兰说:“兰儿呀,你给老张打个电话,就说让他来西门接咱们。”冯兰纳闷地看了看润,润明白了冯兰的目光,那分明有一种担心在里面。他像是对冯兰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打吧,让老张来接。我一会儿开车送沈大夫。”沈飞几分钟前的好心情一下子就不见了,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但马上就被她标志式的微笑所代替了。她弯下腰,手扶着轮椅,浅笑道:“伯母,您累了咱们就回去,哪天咱们再来。”
      “嗨,我是看你们能有个空儿就是不容易,就别都陪了我老太太,让润陪你多走走。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的说。”黎繁说着话却看着自己儿子的脸色。
      润是怕妈妈再提什么要求,就忙回了话。“我们把您送到西门,我再回东门开车。您看好不好呀?”黎繁装着怒气不理他。
      “兰儿,咱们最好今天都别再看到他了,瞧他那哪儿是陪他母亲散心呀,分明是不情愿来。”
      “老佛爷,您可别再骂二爷了,二爷可都是为了您呢。”
      “瞧瞧,连兰儿都知道我的心。”润说完这句话,倒让冯兰不好意思了。
      “老佛爷,以后您再逛园子就带上我就好了。免得有那么多话,兰儿应不过来。”
      “哈哈哈哈......”润和老太太都笑了,顿时轻松快乐的气氛又回到了他们中间。沈飞也是眉眼带笑,可那心里是烦了冯兰。
      从西堤到西门也是不小的一圈儿,大家说说笑笑的很是融洽,谁也没有再提敏感的话题。到了西门黎繁就看到老张已经站在了门口,她向老张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帮忙。老张与看门的人说明情况就来到老人的身边。
      “兰姑娘说在西门接您,怎么您不舒服吗?”老张边说着,边忙着折叠轮椅。冯兰扶着老太太随着向门外走去。
      “哪呀,我是累了,可不像是年前了,怎么坐着都觉得累呢。”
      “老张,我妈就交给您了,我还得东门开车去,顺便送沈大夫回家。”润没有再往前走,与沈飞站在原地了。
      “二爷您放心吧。”
      “兰儿,你们别等我吃饭。”还没有等冯兰答应,老太太就笑着说:“知道知道,开车可要注意安全呀。沈飞呀,记着休班儿就家来。”
      “唉,老佛爷您好好休息,我会再来看您的。”沈飞甜甜地笑着,举起手向他们挥了挥。
      送走了他们三人,润回头看了看沈飞,向她微笑着说:“咱们也走吧。”
      “嗯,今天真高兴与你们在一起。你没有烦我吗?”
      “瞧您说的,怎么会呢,我只是......”润一脸难色,沈飞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脸上依然是灿烂的笑容。她很大方地挽起润的右臂,温柔地说:“好了,你又何必要解释呢,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没有等润搭腔,就指着前面说:“我们从这里走吧。”她说着,高兴地扯着润的胳膊走上蜿蜒的小路。
      润是绅士般地跟随着,他嘴上不时地提醒着沈飞要注意脚下,有的地方的土质松软,很不适合她的高跟鞋,可心里却是盼望着这条小路的尽头就在眼前。他有意地与沈飞错开一步远,这样他会觉得安全。想到这儿他经偷笑了,人家女孩子没觉得不安全,他个大男人反倒有这个想法。
      “你笑什么呢?”沈飞的话让润的思路戛然而止。
      “没笑什么,倒是觉得你走过这路。”
      “没有呀,我不常来颐和园,更不往西边来,这还是第一次呢。”
      “是吗?那你是聪明呀,从这条小路出去,马上就是耕织园与西堤的连接之处了。”
      润的话像是没有说完,但他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因为他无意间的左盼却使他的心狂跳不已。那是多美的画面呀,有她的地方一定是美好的。她静静地望着湖面,乌黑而卷曲的长发随着微风轻柔地在她脸庞飞舞,她却像一尊雕像,安静而典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那粼光闪烁的湖面才是吸引她的唯一所在。
      润就这么看着看着,却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润......”沈飞大张着嘴说不出下面的话了,她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她痛恨为什么会在这儿遇到她。
      沈飞的话都没有惊扰沁,她依然望着湖面,依然任由她的思绪天马行空。可当有个人影走进她的视野时,她才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他。也就是这么一望,沁感觉心跳像是空了一拍,呼吸也随之被抽走。她本能地挪动了一下儿腿。“啊!”她没有想到腿已经不听她的使唤,痛苦的表情使她看上去很焦虑。也就是在这同时,润已经蹲在了沁的身边,焦急地询问,“怎么了?你的腿。”望着沁的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润放轻了声音,“你不认识我了?上次在医院是我撞倒了你。”
      一丝红晕飞上了沁的双颊。她怎么不认识他呢,多少次他偷偷地跑到她的梦里,又有多少次他在她的思绪中,她怎么能让他知道呢。
      沁嘴角微微地向上翘起,眼睛却不敢直视对方。“我记得了。”她胆怯的声音有些抖动,在润看来却是美妙的旋律。润是满心欢喜,他早忘记了身后的沈飞。他试探地伸出手放在了沁的脚踝,“是扭伤了吗?”
      沁摇了摇头,“是我坐的时间太久了,很麻,好像不是我的了。”沁嘲笑着自己,竟然坐了这么久没有换换姿势。
      “我扶你起来站一会儿吧,就会好的。”说着润的大手已经摆在了沁的眼前。沁仍然不敢抬头看他,因而有些犹豫。
      “来吧,我扶你起来。”沁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心像是被他磁化了,任凭自己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中。细白如笋的纤手,顿时被他温暖的大手所包围了。
      沁站起来才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她也意识到他像一面墙一样地挡住了她的视线。但她有一种灵感让她向他的身后看去。是那张美丽的脸,她一直在看着她。
      与沈飞的目光相对,使沁感到了由衷的失落和紧张。她迅速地抽回手,快得让润下了一跳。润看见她清澈的眼睛闪现了一丝忧郁,就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情愿地转过身,正与沈飞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真巧呀,我们能在这儿碰上。你最近怎么样呀?”沈飞的笑容依旧,声音也透着悦耳。她聪明地打破僵局。
      “沈大夫好,是呀,真巧。你们也来逛园子。”
      “嗯,润刚送走她妈妈,我们是陪着老人来遛遛。”沈飞说着也走到了润的身边。笑着看着润,“还是让我正式地介绍一下吧。这位是肖沁女士。”她又把手指向身边的润,“这位是狄泽润先生。”
      “就叫我润好了,简单。”润再一次伸出了他的大手,沁也礼貌地只把手指尖放在了他的手中。润真想使劲儿地握住她的玉手,但他没有那么做。他很关心地问:“没有人陪你吗?就你一个人来的。”还没有等沁回答,他就看到了地上的画,“你是来画画的?”
      沁没有说话,一直在点头。她不知道能说什么,她恨不得有个地缝儿她就钻进去。她觉得他们在她面前给她好大的压力,甚至是痛苦。是的那是痛苦,沁感觉到的就是痛苦。
      沈飞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润与肖沁说话的语气,他没有说一个您字。她心里的不悦在扩大,她不想也不能让肖沁在她与润的中间。
      “润,我们还是走吧,我看我们是打扰了肖沁的雅兴。”
      润像是没有听见,目光依然在沁的脸上游走。她是那么安静、平和,是那么清新、纯净。他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她给他的感觉。他不想就这么走了,他不想再一次丢掉她。于是他大胆地说:“天渐晚了,你一个人多不方便呀,如果你现在要走,我送你吧。”
      沁听着润的话,可眼睛却是看着沈飞,她从沈飞的眼中看到的只是笑容,但她感觉到那笑容是冰凉的。她不想让这位美丽的女大夫生气失望,也不想是别人心中的刺。她早就知道这个英俊帅气的男人不是她的。那她又何必......
      “润,你瞧你说的,你以为肖沁没有人接呀,人家可有保护神。”沈飞只是想打消润与沁接近的念头,却没有想到正说中了沁的心声。沁现在就想哥哥在身边,要是哥哥在,她就不会这么不安而无助。
      沁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报以微笑。润听到沈飞的话不由得又有了那种刺痛,是来自背部的刺痛。他还记得那个与他同样高大健硕的男人。润刚才火一样的激情如同遇到一盆凉水,温度骤降了一半。
      “如果是那样,我就不打扰您了。”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像拧成了麻花儿,痛苦也随之浮上他的脸,但转顺即逝,可这一切没有逃过两个女人的眼睛。
      当他们转身离去时,沁的呼吸好似也随之离去了,她感到憋闷、失落,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胸口,恨不得那里有个通风口。她收拾了东西,今天是再也不会有灵感了。她只有回家,回到那安全的家,回到哥哥嫂子身边去。
      沁刚进花厅就听见了哥哥的声音,他正在问小方为什么都不在家。看来嫂子还没有回来。
      “哥,您怎么回来的那么早,不是公司有事儿吗?”沁尽量把声音放平缓,她不想让哥哥看出她的狼狈。
      “沁儿。”强的眼睛一亮,“怎么,你嫂子没有去接你吗?”强上前一步,扶着沁儿的肩膀,同时接过她手中的东西,递给小方,“放到小姐屋去。”小方接过沁的包,一转眼就消失在楼上了。
      “沁儿,怎么脸色不好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告诉哥啊。”什么事都逃不过哥哥的眼睛,沁在哥哥的关切下感到委屈,胸口的郁闷在蔓延,鼻子一酸,大颗大颗的泪珠就无声地滑落到了嘴边。她仍然强睁着双眼,看着强。不知道怎么跟哥哥说她心中的苦涩。这一下儿可是吓坏了强。顺手横抱了沁就往楼上走。边走边大声叫着小方。
      “刚才还是好好的呀,小姐这又是怎么了?”小方着急地打开沁的房门。“要告诉太太吗?”
      “不用,先去接一盆热水来。再倒一杯热牛奶。”强说着,顺手拉开了被子,把妹妹放到了床上。给沁儿盖好,就哄慰着。“不哭啊,不哭,怎么了?告诉哥哥,是不是累了。”
      沁见到哥哥就感到委屈,眼泪流出来了,胸口的郁结也是散了。小方把热水和牛奶都拿了来。牛奶递给了强。强扶起沁儿的头,让她半靠在自己的臂弯里柔声地说:“好乖,把奶喝了。”沁听话地喝了牛奶,感觉身上暖了许多。
      “帮小姐换了衣服,用这热水泡一泡脚。”强抬头吩咐着站在一旁的小方,“把那个电的暖手宝弄好,小姐的手太凉。”强说完就站起身出了房间。他心里的焦虑是不言而喻的,他就受不了沁的伤心,妹妹脸上流的泪,像是滴在他心上的血。他在花厅走来走去,他不知道妹妹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但一定是有事儿。在他回家来的路上还是轻松愉快的心情现在已不知去向,换来的是紧张和忧虑。
      “先生,您回来得这么早,您吃饭了吗?”小方的话音就落在了身旁。
      “小姐好点儿了吗?”强没有回答小方的提问,也没有等待小方的回答,就径直上了楼。看着妹妹的房门是大开的就走了进去。
      “好一点儿了吧,宝贝儿。”强的声音是那么地温柔,好像声儿大了会吓着沁儿似的。他走到阳台的大落地窗前,替沁儿拉上四周的纱帘,把连接阳台与卧室的推拉门也关上,屋子里顿时就黑暗了许多。他摸亮了沁儿床头淡紫色的蘑菇灯,他又一次的触摸使灯光更明亮了些。他坐在了沁儿的床边,细细地看着沁儿,好像这样才能发现她有什么不对。
      沁在哥哥的注视下,感到温暖和放松,她伸出她细白如笋的手放在了强的脸颊上,轻声地说:“哥,我又让您担心了。其实我没有什么事,下午在园子里写生,坐的时间太长了,腿麻得起不来了。后来遇到沈大夫了,还有她的男朋友。”沁越说声音就越小,润的样子忽地又涌入她的脑海。她痛苦地闭上双眼,说不出话了。
      强一直耐心地听着妹妹的叙述,把她的小手儿从脸上移放在自己的双手里,不停地揉捏着。当沁儿闭上眼睛时,他的心猛然提到嗓子眼儿了。他以为那个女大夫又与沁儿说了什么关于她身体的不好的话,影响了沁儿的情绪。他拿手摩挲着沁儿的额头,并安慰着说:“没事了,心里还难受吗?”沁大睁了眼,以为哥哥看出了一切,她正要解释,强把手指压在了她的嘴唇儿上,“不管她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那调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让她影响了你的情绪得不偿失。好了。你没有大事儿哥哥就放心了。本来赶着早回来与你们一起吃饭,你却给哥吃了丸儿夺魂散,吓得哥现在还在胃痉挛。”沁儿是欢喜地笑了。那让她感觉委屈的一切都暂时地被忘记了,有哥哥在她身边,就有无数的快乐和幸福。
      “那嫂子还没有回来,我们能吃什么呀。对了哥,我不想喝那枣儿粥。”她看了强装作生气的样子,忙赖皮地磨叽,“那就今天不喝还不行吗?是真的不好喝!”
      “好,就依你,今天不喝。那你想吃点儿什么呢?还是想叫外卖?”
      沁高兴地坐起来,“我好了,能下床了吗。”
      “不能,今天不许你再满处乱跑了,就在床上吃,然后就早点儿睡觉。”
      “那我想吃必胜客的夏威夷风光,不不不,还是要超级至尊。”
      沁又像依杰在的时候了,一提必胜客就兴奋。想到依杰,强不由得有些思念,他像突然想到地问:“对了,今天你们与依杰视频了?”
      “嫂子留下就是要让爸妈上网看看依杰,我没有凑热闹,才去的园子。”
      “哦。”强又怕沁儿还想起园子里的事儿,就没有再说依杰。“这样吧,你老实地在家等着,我去给你买回来吃。”
      “叫他们送吧,我要您在家陪我。”
      “小赖皮。”妹妹的耍赖使强的心整个软了下来,他是真的不愿意离开小妹半步。“好咱们打个电话,叫他们给送来。”
      话一摞,沁儿的电话就已经举到了强的眼皮底下。她眯着眼睛微笑着,满心的喜悦溢满了脸颊,由于高兴脸上也有了红润。强只要妹妹高兴,让他做什么都行。他拿起电话,打给座落在北区的必胜客店要了沁儿爱吃的超级至尊、意香猪肉丸、炸洋葱圈、凤尾虾还点了蔬菜沙拉。他顺便告诉小方也给她点了餐,并让她注意候着门。趁着饭菜没有来的时候,他回屋冲了个澡。
      热水从他的头顶飞溅下来,他舒展着筋骨,厚实的肩膀由于刚才的紧张有些酸痛。他揉搓着自己的虎头肌,仰着脸,任由着热水拍打着他的额头。他感觉到全身的放松,甚至有了一些倦意。他想着要把下午忙碌的事情说给茜茜听听,她定会有兴趣。她怎么还不回来呢?她不该把沁儿一个人丢下不管呀。这想法只在他的脑海里停留了片刻。他知道这不能怨茜茜,茜茜是个好妻子,更是个好嫂子。想到这儿,他有一些兴奋,身体上的渴望使他周身的热血沸腾。
      “亲爱的,我回来了。”是茜茜甜美的声音。强还没有应声,浴室的门就开了一道缝儿。茜茜闪进了半个身子,她还没有来得及站稳,就已经跌进了强那湿漉漉的怀抱。
      茜茜本是想打个招呼,没有想到强的举动吓了她一跳。还没有等她发出惊叫,强那温柔的唇已经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强重重地吻着茜茜,手不停地脱着被他弄湿的衣服。茜茜无力地回应着强,她觉得天地翻转起来,晕沉间只有肖强暗黑的眼、粗重的呼吸、炙热的身体紧紧地包围着她......
      沁儿打开了电视,坐在床上美美地吃着她的晚餐。嫂子回来看过她了,又不知干什么去了。哥哥也像是突然消失了,答应与她一起吃饭,这会儿子洗澡不知洗到哪儿去了。
      沁爱看音乐频道,这会儿主持人正介绍着莫扎特。
      “沁儿,别光看,再吃到鼻子上。”肖强换上了在家穿的便装,说着话就坐到沁儿床上,也用手抓弄着吃的。
      沁儿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哥哥。嘴里仍然嚼着她的肉丸儿。强被妹妹看得发毛,脸一下子通红。他用手在沁儿眼前晃晃,“哪儿有个大姑娘家这么看男人的。”
      “您去了那么久,我以为您又不陪我吃饭了。嫂子都回来了,现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看着沁儿一脸的天真,肖强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妹妹并不知道他的行为。他低头吃着,尽量避开妹妹的目光,“你嫂子给咱们煮咖啡去了。”
      “还是我嫂子好。”沁又回过头看了看哥哥,强却伴着怪样不予回答。
      “我看你们哥儿俩是越来越没有样儿了,都吃到床上去了。”茜茜端着咖啡走进了屋,把咖啡放在了沁的茶几上,自己坐在了沙发中。由于刚才的激情,茜茜脸上也是带着红润,越发地妩媚了。肖强望着自己的妻子,心中又是一阵躁动。
      “嫂子,依杰怎么样了?爸妈会用视频了吗?”还是沁儿心无旁骛的话,让室内感到舒适平静。
      “妈是会了。跟依杰聊了半天呢。依杰说你几天没有与他视频了,他还担心他的小姑呢。说你心狠,不想他。”
      “冤枉呀!”沁儿嘴里含着吃的就抱屈,“我哪儿是不想他呀。每次看到他都是心酸。我怕依杰惦记,就忍着呢。”咽了嘴里的美食,沁用手推着强的胳臂。“哥,能让我去英国看看依杰吗?”
      沁的话差一点让强卡住,他甚至不知道沁儿是想念依杰,还是要故意离开他。他伸手与茜茜要了餐巾纸胡乱地抹了一把嘴,正色道:“不是不让你去,依杰刚过去没有几天,正是心理脆弱的时期,你们去了反倒没有锻炼到他。再说了,你这样的身体,我怎么放心你离开。”
      沁是最明白哥哥的心了,从哥哥用的离开二字,她就能领悟哥哥对她的意。上次她闹着要在外面租房子单住,哥哥也是老大的不高兴,以后恐怕也是不允许她擅自主张了。
      “说就说呗,不让去我们就不去,你看你把沁儿吓的,干吗一脸的严肃呀。”茜茜是看到了沁儿眼中含了泪,就起身做到了沁儿的另一侧。手搂着沁儿的肩头,摇晃着。
      “明年开春儿去吧,到时候嫂子与你一起去,咱把他一个人搁家。”茜茜话是与沁儿说的,眼睛却瞟着强。看着屋内凝重的气氛,强抬手摸着沁儿的后背,“好了,我没有不让你们去,只是再过一段时间。还吃不吃了都凉了。”沁儿摇了摇头。
      强站起身叫了小方来收拾,自己进了沁儿的洗手间,投了条热毛巾,拿出来给沁儿擦了手。茜茜和肖强都做在了沙发上,沁儿依然盘腿儿坐在自己的床上。三个人都喝着咖啡。
      “对了,你下午火急着走,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呀。”茜茜打破了沉默。
      “幸好回来得早,要不沁儿伤了,病了的你都不知道。”强只能把气儿撒在了茜茜的身上。茜茜也并不介意。
      “我说呢,我一进门小方就告诉我了。”茜茜又转向沁儿,“是累着了吧。以后入了秋园子里可凉了,别一呆就是一下午。”
      “知道了。”沁儿喝光了咖啡,擦了嘴,靠回了床头。
      “嫂子,喝了咖啡就更不想睡觉了,您跟哥哥在这儿说会儿子话吧。”
      “是呀强,你也说说下午火急火急地奔去,有什么急事呀?”
      “嘿,我还说一会儿跟你说说呢。”强也喝完了杯子中的咖啡。
      “咝,还怕我听了去,像是要说悄悄话儿。”沁生气地撅着嘴儿。
      强关了电视走到床边,把沁儿的枕头摆摆舒服按着她躺平,又把被子拽过来盖在她身上,自己就坐在了沁儿的身旁。手还不时地轻轻拍打着她,像是拍哄着孩子。沁儿也是乖巧地闭上眼睛。
      “还说呢,下午见的是高氏集团的CEO,也是高氏的董事长。他夫人你们一定想不到。”
      “那让我猜猜。”沁儿睁大了眼睛又来了精神。
      “总之会是个美人儿呗。”茜茜没有猜的意思,“说着说着,又说人家的夫人了。”
      “瞧你,这事儿就是他夫人的事儿呢。”强轻声地说着,手依然轻拍着沁儿,“高氏集团老总的夫人就是你们曾经见过的狄润玉。”
      强的话提醒了茜茜,“哦,她还在国内呢,是上个月在医院看见来的。”
      沁没有睁眼,她听着哥哥与嫂子说着那个名女人。感受着哥哥的拍扶给她带来的舒适,脑子却想到了狄泽润。真是巧呀,今儿个一家人都与姓狄的人打交道了。狄润玉,狄泽润,多么有趣的名字,好似是一家人一样。沁儿想着后者,想着今天他关切的眼神,想着他那坚实有力的大手,想着他离开她时的痛苦表情。他当时是痛苦的,不知是否与自己一样。不会的,他有沈大夫在他身边,他不会是痛苦的。可痛苦明明地写在了他的脸上,虽然是一刹那,但已经深刻在了沁的心上。
      沁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瞎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听不见了兄嫂的对话,她渐渐地睡着了。强听见了妹妹轻柔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已经睡着了。就示意茜茜拿走咖啡杯。他轻轻地回头看着沁儿粉白的面颊,刚才还是忧郁、伤感,现在已是安稳、平静了。他缓慢地站起身,生怕把沁儿惊扰了。强用手触摸了两下儿那蘑菇灯,满屋尽在了黑暗中。
      “嗯嗯。”沁儿一声娇喘,强停了脚步,返回床边,“晚安哥哥。”沁儿发出梦呓般微弱的声音。
      “晚安,宝贝儿,睡吧。”强用轻声回答着,并在沁儿的额头上印了轻轻的一吻。强把沁儿的夜灯开开,柔和的一丝光线洒在了房间的一角儿,他轻带上了门,走向外手自己的卧室。
      茜茜和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小说。听见强进了屋,就放下了手中的书。“睡着了?”
      “嗯。”强边应和着边脱了衣服。虽然是人到中年了,可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依然散发着男人特有的魅力。茜茜呆望着丈夫,想起先前在浴室的激情,不由得双面通红。
      “想什么呢?都呆了。”强绕到茜茜身边,手捏着茜茜的下巴磕儿,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儿。
      “还能想什么呀,我要专心看着你,脑子就是一片空白。”
      “哈,分明是脸红了一片,还说是空白,骗我是傻子呀。”
      “哈哈哈,照你这么说,咱俩都是傻子了。快刷牙去,还不想睡呀。”
      “睡吗?我还想要呢!”强一脸的鬼机灵,把身子又凑过来,茜茜双手顶住压来的一面墙。“快去呀,要不我睡了。”
      强洗漱完毕马上关灯上床,柔软的床铺使他顿生倦意。“亲爱的。”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清朗。
      “嗯,睡吧,你都累了一天了,晚安。”茜茜说着翻身搂过来,却已经听到了强沉重的呼吸声。

      假期一过,每个人都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强在长假期间带着全家去了苏州,爸妈是非常高兴,沁儿也在卢奇的尽心调理下,比先前好了许多。整个假期没有一次感到不适,只是她心里想的,没有人知道。
      润照着惯例又来了耕织园,这是他从上一次在这里看到沁,就养成了的习惯。每一天都希望在这里再一次与她相见,可每一次都是让他失望而归。他静静地坐在沁曾经坐过的地方,也拿了笔随心画着,这是他近日来最修身养性的嗜好了。他每次从家出来,母亲总要问一问他去哪儿,他也是含糊地应说是找一些儿时的同学。他也曾这么做过,出国前的同学、朋友也有几次聚会。让他感到不适的就是别人都沉浸在家庭的幸福中,而他依然是个王老五。
      随着秋天的来临,柔和的风已经有了力气,吹在脸上让你不能忽视它的存在。润长长地呼了口气,感觉一丝凉爽沁入心肺。肖沁,沁,多么适合她的名字呀,就是这种沁人心脾的感觉。他脑海里浮现出她端庄清新的模样,没有几次的见面,但每一次都在他的心灵深处刻上了深深的记忆。她的眼神非常坦然、清澈,虽有一丝哀怨郁结,却绝无半分的贪婪虚荣。她的身材高挑、举止典雅,可总有少许柔弱,让人萌发出保护她的渴望。她身上没有过多的妆饰,但总有一缕清香润人心田。
      润就这么想念着,画画的笔就停在了半空中,就像是沁站在了他的眼前,微笑着望向他。他再一次地动笔,画出的竟然是沁的模样。他想自己是真的着魔了。
      “就知道你上这儿来了。”沈飞清脆的声音随风飘来,润赶忙合起了画本。沈飞像一只花蝴蝶落在了润的身边。
      “怎么,今儿个休息了。”润说着话,跃起了身,刚还在他脑海中的一切像是一阵烟,不知飞散在了何方。
      “嗯,有人与我换了班。我去看了老佛爷,她气色很好。她说你只是外出走走,我猜你来了这儿,还真让我找到了呢。”沈飞得意地笑着,眼睛闪烁着胜利的光芒。润却突感凉意,脸上是惨淡的笑。
      “走吧,我是呆得有些个凉了。”
      “嗯,走。”沈飞快乐的把手挎在了强的胳臂弯里。心中的狂喜让她激动不已,她大笑了,“你说我聪明吧。”
      “哈哈,是个机灵鬼。”润满脸赔笑着,“是看我妈妈来了,还是捉我回家的?”
      “我是想你了。”沈飞的大胆表白让润是一惊,脚步也停留在了原地。认真地看着沈飞。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想你吗?”沈飞的手拽着润继续向前走。润还是停了步,把沈飞扭转向自己。严肃地说:“沈飞,我不是您要的人。我不会给您幸福,您知道吗!我们不合适的。”
      “你怎么知道不合适。”沈飞推开润的手。“伯母都说咱们合适。”
      “我母亲不知道我的想法,我是真的不想伤害您。您是个好姑娘,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润的话是坚定有力的,可沈飞心里却在说: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儿。
      润看到沈飞眼中闪闪的泪光,他心里在责骂着自己。他不该对这姑娘这么狠心,毕竟人家是喜欢自己。
      “好了,别伤心,我们仍然是好朋友的。”
      “不吗,我不想我们只是朋友。你是知道的,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是爱你的。”一经把话说出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过沈飞的脸,她用大大的眼睛痴迷地看着润。
      润的心紧缩了一下儿,不会的,怎么会是这样呢。“噢,您不要哭。我们应该把话说明白的。我没有伤害您的意思,但我们是真的不合适,对您来说我太老了。”润的话一点儿没有说服力,他拿出身上的纸巾递给了沈飞,用一只胳膊圈着沈飞的肩,依然劝慰到:“我的经历您并不了解,您单纯可爱,应该有更加优秀的男人来呵护您。”润的头都大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儿。可沈飞再次说出的话,确实让他吃了一惊。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接受我,你是爱上了肖沁。”沈飞圆睁着的眼睛像是一下子看到了润的心里,润没有想要解释,他冷漠的看向远方。
      “可你不能娶她呀,她是有家室的人。”沈飞因为说谎而不敢直视润的眼睛了,但片刻间她就恢复了自信。她知道这是最好的杀手锏。
      润挪动着他那两条沉重的腿向前走去,他感觉他的心被别人撕开了个洞,藏在里面的秘密就这么轻易的让人拿了出来。他感觉沮丧,并不是沈飞说中了他的心事,而是那仅有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他知道肖沁的爱人是多么的在意她,那在医院看到的场景曾经给他带来深刻的疼痛。可他也清楚的知道,他不会伤害任何人。他只想在他的心里为肖沁留有一片自由的天空。
      “你怎么了?我,我不是故意让你失望的。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些。”沈飞的声音又是温柔细腻了,她静静地走在润的旁边,手还是挎着润的胳膊,但心里却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润克制了自己的伤感,一如往日的在园子里散步。沈飞虽然心里不踏实,可面上是安静了,她知道话不用多说,只要是说到了点儿上就会有致命的效果。
      润回过脸,看了看沈飞,“我送您回家吧。”
      “伯母让咱们一起回家,说等着咱们一起吃饺子呢。”沈飞的回答是有气无力的,像是怕又说错了什么让润反感。
      “是吗!那赶快走吧。”沈飞看着润脸上有了微笑,心里是彻底的放松了,马上活泼起来。
      “你不要生我的气,是我不好的,你原谅我吧!”
      “说什么呢,我怎么会生您的气呢。”润做了个手势,他要先打个电话。
      润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小亚他和沈飞一起回去,又问了泽是否在家,知道连姐都到家了,他才挂了线。到了西门,上了车,谁也没有再说话,一路顺畅地到了家。
      一家人都在,老太太正高兴得合不上嘴儿。润带着沈飞进来时,满厅霎时无声。还是老太太忙抬了手招呼着。“回来了,回来了,这儿人都到齐了,你们就忙和着吧。吃饺子就是大家一起动手才有意思。”
      沈飞跟长辈一一打了招呼,并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润先是上楼放下他的画本,待他再下楼时老太太正高兴地夸着沈飞。“你这丫头真是有心,润这孩子还真让你给找着了。”没等沈飞回答,润就接过了话茬儿。“我这么大个人还用找呀,您就是多事。”润特意把多事说得很重,他才不希望有人找到他,特别是眼前这个女人。黎繁都是不往心里去。“好了,你瞧你是怎么与妈说话呢。”玉走过来掐着润的胳膊就往厨房里带,边走还边说:“罚他去做重活儿。”
      “对,对对,让他剁菜。”老太太还是高兴如初。“泽呀,你难得回来得早,就陪你姐夫多说会儿子话,让兰丫头去搭把手。”
      “老佛爷,我也去帮忙。”沈飞起身也随了冯兰走进厨房。
      冯兰与沈飞一进来,姐儿俩的话就没有办法再说了,只见小亚与陈师傅一个在和面一个在洗菜。玉灵机一动,指着一边儿的方桌说:“兰丫头,你们把这个桌子搬到大厅里去吧,老太太喜欢人多在她面前,就在外面包饺子吧,热闹。”冯兰微笑着点着头,沈飞虽没有吭声,但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冯兰。她纳闷一个医护哪儿来得这么冷静。
      趁着她们抬桌子的功夫。玉还是想问润,“你到底是不是有这个意思呀,我看妈好像在有意促成这事儿呀。”
      “姐,你说可能吗,我没有这份儿意思。但又不好......”
      “这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不是个孩子了。”玉又趴在润的耳朵边轻声地说:“我看泽和兰丫头就合适。冯兰让人看着就放心,她可差远了,一股子狐媚样。”
      “好了姐,我知道怎么办。”润搂着姐姐的肩膀走出了厨房。
      “能不能把手拿下来呀。”高俊似是认真地说。“我还在这儿看着呢。”
      “妈,今儿个咱们的饺子不怕醋不够吃了。”润说着还轻吻了玉的头顶,眼睛挑战似的看着姐夫。
      “妈,您看看这姐儿俩,就冲着润这个样呀,我也要赶快买了房子搬走。”高俊和老太太打趣儿地说。
      “哈哈哈。”老太太爽朗地笑了。“要轰也轰了他出去,打小儿个就是他不省心。”
      “妈,您是真偏心,这好事儿,您也给我哥留着点儿呀,别一股脑儿地都倒给我。”润让姐姐坐在了妈妈的旁边,自己到酒柜拿了酒。
      “哥,都来点儿?”润举着酒瓶儿,向泽和高俊比划着。“嗯,都来点儿餐前酒。”泽表示同意。他顺便给兰儿使了眼色。冯兰会意地点了头,又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拿来了冰桶。
      男人们喝着他们的小酒儿,玉陪着母亲说着话儿,冯兰、沈飞和小雅一起包着饺子。房间里浸满了喜悦与温馨。
      沈飞虽然手中忙到着,耳朵却是一点儿也没有闲着。她隐约地听着三个男人在谈论着地产,玉也不时地发表着意见。
      冯兰见老太太有点儿打盹儿,就掸掸手里的面粉,走到老太太面前。“老佛爷,咱们让他们说着,干着,我扶您到偏厅小睡一会儿,好吗。”
      “嗯,还是兰丫头疼我。”冯兰见黎繁没有反对,就上来搀扶着往右侧的偏厅去。沈飞见了也要争着过来扶老太太,玉紧锁了双眉,有些个不耐烦。“别都顾着太太,沈飞就让兰丫头一个人去就好了。”玉的话透着冰冷,沈飞脸红了又白的,她觉得自己丢了面子,这时候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还是润解了围,“妈您可就睡一小会儿呀,饺子得了我可先吃了。”
      “你就知道吃,妈那份儿呀,也给你了。”话说着,老太太进了偏厅,冯兰带上了门。
      小亚也是知趣儿,“大姑奶奶,我还是回了厨房包吧,免得打扰了先生。”
      “哪儿的话呀,今儿个就让他们大老爷们儿干活儿,咱们帮衬着。”说着招呼了沈飞,也叫着两个弟弟,唯独是放过了自己的老公。
      “哥,您看姐是多偏心呀,包个饺子能累到哪儿去呀,这都护着俊哥。”泽不接润的话茬儿,到笑着说:“让你干活儿,你就干,女人的话哪儿有不听的道理。”
      “哈哈哈哈,就你一个不老实,没了帮衬不是。”玉看着心爱的小弟弟。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小亚,给爷拿围裙去,别是他们干活儿,我还得给拾掇衣服。”
      “欸,我就拿来。”小亚脆声地答了。
      沈飞和小亚在一旁包着饺子,两个男人擀着皮儿,一边说着,一边笑着。这活儿没有一会儿子就干完了。玉还在大家身旁视察着,总是要得着机会就挤兑两句润。
      收拾了屋子,就等着陈师傅叫开饭了。高俊倒是有一句没一句地与沈飞聊了起来,主要是问一问她们医院的经营情况。他倒是通过几句话就能感觉到眼前这位女人是不简单。高俊的心里也在对沈飞和润的事儿做着判断,他不觉得他们是合适的一对儿,女人太过聪明对男人是无形的压力。
      等黎繁起来又歇了会儿,就开了饭。老太太是高兴得不得了。像这么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真是难得。大家也配合着老人热闹了一个晚上。饭后润就急着送走了沈飞。
      沈飞是高兴的,别看有的人对她不是满意,但她是心里有谱儿。她得意地笑了。润看着沈飞,她是天真可爱的,又是有文化的人,就是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郁闷。“你笑什么呢?”
      “我今天好开心,你们家人真好。特别是你妈妈。”说着一脸的愁云。“要不是我的父母离开的早,我也会是个幸福的孩子。”分明是一串儿的晶莹泪珠顺着那俊俏的脸滑落,这让润的心里更加得难受了。这么年轻就一个人在外闯荡,又是个女孩子,他不由得起了怜悯之情。他从手扶箱抽出面巾纸递给沈飞,“别难过,生活总是美好的。你那么年轻......”他说不下去了。
      沈飞倒来了笑容,撅着小嘴儿冲着他傻笑,“你疼我就好。”一句话说的让润的后背直冒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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