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润》秦王妃

8、雅文 肖强的手机

　　肖强的手机在响：“是我，什么事？”
　　“上周与您约好的那位高先生，想今天下午来公司，您看能不能见他。”是雅文，操着纯正的普通话。
　　“没有问题，下午也没有什么事，你先接待他吧，我尽快到。”强挂了电话就问沁儿：“妹妹想回家了吧，还是想让你嫂子陪你玩儿？”
　　“我什么时候瞎玩儿了，倒是想去看看妈，可以吗嫂子？”
　　“要说咱们沁儿就是懂事，好，咱们去妈家蹭饭。你也吃了饭再去公司吧。”茜茜抬头等着强做决定。
　　“还是不了，我送你们到楼下。我一去，妈又要做好多菜。”强是真心怕让丈母娘受累。
　　“我们又没有沾你的光，再说了，都是嫂子做的饭。你直接说心疼嫂子就好了。”强听了上前一步横身抱起沁儿就放在了后座儿：“再不老实让你走回去。”
　　茜茜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她心里有一丝不悦，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她生气肖强对沁儿总是那么亲昵，其实她是有点儿嫉妒。但她也知道这种嫉妒是女人特有的。茜茜是太爱强了，这二十余年他们没有争吵过，是因为她总是考虑他，考虑这个家。强是这么优秀的男人，在公司、在外面都是让女人倾心的。但他的重心始终在妹妹身上。强把沁儿总是当小孩子，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希望他能意识到沁儿已经是成年的女人了。
　　“嫂子，您生气了吗？怎么不说话。”沁儿的话像是棒槌敲打了天灵盖儿，让茜茜始料不及。她不想让沁儿瞎想，可没有想到还是让冰雪聪明的沁儿看到了心底。
　　“当然生气了，就你哥哥这样，哪天不小心就伤了你，还以为自己是小伙子呢。”茜茜打了个圆场。强开了车。
　　“本来我就是小伙子吗！你不知道吗？”强用温柔的目光爱抚着茜茜，茜茜刚才的小小不悦已不知去向了。沁儿看在眼里甜在心里，哥哥与嫂子是恩爱的夫妻。是他们给了她这么幸福的家。
　　“卢奇差点儿拿咱们当孩子呢。”强的这句提醒儿，逗得沁儿与茜茜全乐了。
　　“哥哥，这个大师真不错。您不觉得他像弥勒佛转世吗。我好喜欢他。”
　　“这么一会儿就喜欢人家了，我真是白疼了你一生。”强是小声嘀咕的，没想到人家姐俩是都听见了，两个人一起攻击他。
　　“你这儿哪就到一生了呢？”茜茜纠正着：“再说了疼我们一生有什么不对吗？”
　　“就是，哥也是疼嫂子一生呀，也疼依杰一生呢，还疼了爸妈一生呢。干吗就说我。”沁儿是个小赖皮，也不管肖强听了多少，就只管一股脑地说个没完了。
　　“得得得，我惹不起你们俩，我以后就疼了我自己。”强左右地看了看反光镜，又是下意识地看了后视镜，只见沁儿正把头仰在座椅头枕上，全身松软地倒在座椅里，没有注意他的注视。小嘴儿里还在叨咕着话儿：“您不疼就不疼，我有我嫂子，还有依杰呢。我还不要你疼了。”
　　沁儿的无心瞎说，却害得强是心疼。他今天才意识到她喜欢陌生人时，他是那么得妒忌。沁儿从小到大离不开的就是他，他却发现有一天，早晚有一天，她将属于别人。
　　车拐到沁香苑北区时，放慢了速度，强每次回家都愿意观察整个小区，这也成了他的一个习惯。沁香苑座落在城北，它的西南是世界著名的皇家园林——颐和园，东侧是现代化的信息产业硅谷。沁香苑分东南西北四个区，以中心的大型喷泉环岛为划分。北区全部是二十六层的蝶型塔楼，南区是六层复式结构的公寓，而东西两区是风格迥异的别墅区，也是沁苑和香苑的所在。整个沁香苑先后六期工程完工，占地面积近三百公顷，服务设施相当完善。想当初还是参考了茜茜的意见，保留了许多的绿地，使整个小区大气轩昂又不失恬淡闲雅。
　　车绕过他们自己住的沁苑，开进南区停在了二号楼下。
　　“茜茜，告诉爸妈我公司有事，晚上我就不接你们了。”
　　“嗯，能早点儿就早点儿回来。”
　　“再见哥。慢一点开车。”
　　茜茜与沁一直看着强的车拐出了南区，才相互挎着进了楼道。

　　沈飞今天没有班儿，一大早儿就去做了美容。上一次去润的家看望老太太还是上个星期的事了。老太太让她再休息就过来吃饭，她答应了。因而今天特意打扮一番，想讨老人喜欢，也想让他喜欢。上次去时正赶上冯兰来医院拿药，她就顺便搭车过去了，今天她自己打车，才知道路是不近。
　　沈飞第一次看到这所老宅时有些诧异，虽然房子是明显新时代建筑产物，但与这古色古香的院落很是协调。三层的洋楼从外表看有西方古典的美，她所看到的院落却有着东方的古老神韵。她诧异，这么大的宅邸在原来经历了那么多年，还能完好地保存下来，也是非常人能及之事。也许是离市区偏远的缘故吧，周围的样子是近些年开发的结果，一片崭新的住宅新区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这座深宅大院倒显得格外地抢眼。
　　沈飞下了车，走上大门口的台阶。她特别地又回头注意了一下儿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是新的。表面上就能看出与老宅的差异，但没有人会觉得它多余。在明清时期，门钉和台阶都象征着权利与门第，由此可看出润的祖上非同一般。上一次来，她就问了黎老太太，得知这是他们家的祖宅，也知道了他们的祖上原来是纯正的皇亲国戚。难怪一家人的气质不凡，沈飞这么想着，进了门。
　　大门是左右大开的，车可以从旁边的坡道上直接开进去，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块巨大的影壁，冲着正门这面是个大大的倒福字，四周还有镂空的图案和垂挂的蝙蝠造型。转过来的内壁是彩绘的连年有余，看得出也是近年的新作。
　　“呦，沈大夫来了。”司机老张早等在那里与她打着招呼。
　　“您好。”沈飞笑着点头。她注意到老张一定是在她进院儿前就知道她来了。那这套院子想必一定有合理的安全保障。她顺着宽阔的石板路就径直的来到了前厅。小亚也已经站在门口迎接她了。
　　“沈大夫好，您请坐。我家主人这就来。”小亚说着话，也没有停着，忙给她沏茶倒水，方茶几上还有几种精美的小茶点。
　　沈飞坐下顺手拿起茶几底层上的画报，顿时映入眼帘的是狄润玉的大头彩色封面。她浅笑了一下儿，没有想到当今的媒体是这么嗅觉敏锐。她更有兴致地翻开内页细看，都是当今时尚。她找到狄润玉的那个专栏儿，细细地读着，也没有注意黎繁带着冯兰已经在了正厅。
　　“你也注意我那老丫头的事儿了？”老太太轻声说着，怕是猛然惊了客人。可沈飞还是下了一跳，她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么失礼。她赶忙合上杂志，心里是深深地吐了口气，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站起身，用她那特有的迷人微笑迎接着这家儿的权威管理者。
　　“您好，老佛爷。您最近怎么样呀？”沈飞说着，也随了老太太坐下。
　　“好得很呢，有你们这些个孩子成天着哄着我，陪着我，我哪儿个还有不好的道理。”老太太笑不笼嘴儿。心里是真正个高兴。自从回了家来，孩子们每天都是想法儿给她找乐儿。就连这眼前的丫头，也是喜欢死人儿，要是润能看上人家，那可就......老太太越想越是高兴。
　　冯兰就坐在老人身边，她没有多看对面的人。她知道对面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只想照顾好身边的这位老人。她知道能多在他们身边一天，对她来说都是极其快乐幸福的事儿。冯兰拿起茶几底层上的一个精致铁盒儿，里面都是正林牌儿的瓜籽儿，还有个艳黄色的小夹子是专门夹瓜子用的。
　　冯兰慢条斯理地摆弄着小夹子，把夹好的瓜子就放在老人的手上。老人每天都要吃上一会儿，但为了不多吃，因此像玩似的有一个没一个的。今儿个又有沈飞在就更是缓慢了，边说着话边吃着瓜子。
　　“你也吃呀，别光顾着照顾我。”这话儿是说给兰儿的：“还有没有这小玩意儿，也拿一个来给沈飞。让她随咱们一块儿吃。”
　　“嗯。”冯兰答应着起身向厨房走去。
　　“您对下人真好呀。”说完沈飞就意识到话是说错了。
　　“兰儿呀，我是有点儿离不开了。我从不拿他们当下人！都是我老太太的伴儿。”
　　“是我说错话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呀。”沈飞慌忙解释。
　　“不碍的，不碍的。我要是没有你们这些个孩子呀，我就孤独喽。”沈飞从一进门老太太就没有拿她当外人。一句一句的孩子说得她心里是暖洋洋的。
　　冯兰由厨房回来，手里果真拿了个小夹子。她走到沈飞面前，礼貌的一笑，把夹子递到沈飞的手里。
　　“兰儿呀，今儿个谁在家呢？”黎繁抬头问着。
　　“都没有在，一早儿就都问过您出去了。”冯兰又轻坐在了老人身边。
　　“润也出去了？”黎繁好像不相信似的，又重复问道：“他昨儿个还说今儿陪我上园子转转呢！”
　　“二爷说的话，您还不信呀？”冯兰笑着又给老太太一粒儿瓜子。
　　“沈飞也不急着回去吧？有什么人儿等你呀？”黎繁是明显地试探沈飞有没有恋人，沈飞记得在医院时老太太就问过她成家与否。当她说还没有的时候，老人还露出很惊讶的表情。现在在座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老人是有意要沈飞与润多接触了。这不关冯兰的事，她也就不多往心里去，但她还是有一丝担心。她总是感觉这面前的女人不真实。
　　沈飞就不一样了。老太太的明显暗示，她是求之不得的。她当然愿意与这家人常来往，只是不知道从何下手，这下儿有了老太太的鼓励，她还怕什么呀。因而她马上就笑着回答：“我今天休息，特意来陪着您的。哪有什么人等我呀。”老太太看得出沈飞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就对自己的行为是洋洋得意。
　　“那好呀，今儿个就让润带咱们去遛遛园子。”

　　肖强到了公司，雅文已经在等他。他们相互交换了意见，准备下午要的材料。一转眼就是快一点了。雅文知道肖强今天带家人外出，因此她试探地问：“家里没有事吧？”她见肖强微笑着摇了摇头就又问：“那你吃饭了吗？可都一点钟了，你不饿我可饿了。”
　　肖强这才意识到该吃饭了。他收拾了桌案上的文件，轻声地说：“一起吃吧。我也没有吃饭呢。”听他这么说，雅文心里狂喜。能单独与他在一起的时间很多，但都是一心地工作。就单说她与肖强能够在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也是两个人互相尊重的结果。雅文不是个美艳的女人，她常想能与肖强这样的男人一起工作，就是女人梦寐以求的事了。她知道他是个优秀的男人，也是个注重感情的顾家男人。她不想让他知道她这一生都会为他守候，那无疑会断送他们之间的友谊。她就以她的方式来与肖强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走呀，还愣着什么。”
　　“哦，走。”雅文被他的话打断了思路，随手带上了门，与肖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威尔斯大厦。
　　威尔斯大厦位于朝阳区与海淀区交汇的地带，在城的正北方向。周边是大厦林立，公路交错有致四通八达。正因为是繁华的地段，集购物、娱乐、美食于一体。麦当劳、必胜客、星巴克、大富豪、麦乐迪、肯德基、世都、赛特、豪森等等都在这里开店。每日的八小时之后，这里是年轻白领的天堂。
　　雅文只管跟着肖强，并不想问他到哪儿。一身职业套装的雅文看上去给人的感觉是智慧、干练。在她身旁的肖强无疑是王者、是主宰。他们走出没有多远，就招来了不少羡慕的眼光。
　　肖强上前一步为雅文推开了星期五西餐店的店门，里面的服务生马上过来接待。他们选择了在走廊右手对着窗的位子，肖强很绅士的帮雅文扶好座椅，才在她的对面坐下。
　　由于还要工作，两个人都简单的点了奶油汤、煎蛋、蔬菜和咖啡。在等待的时候，雅文反倒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在她的印象中，他们来这样雅致的西餐店午餐好像没有两次，不知今天肖强为什么会这样，因而雅文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没的说吗？”肖强直视着雅文，笔直的长发顺着脸垂在两颊，两侧略高的颧骨把她的脸衬托的有一丝刚毅，平直的眉宇下是一双丹凤眼，那眼睛像是随时能发现新奇。肖强突然发现对面的女人有些陌生，因为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过雅文。想来他们一起工作快十五年了，今天看上去她却是少了一份精明强干，多了一份温柔恬美。
　　“不认识呀！这么看人。”当雅文抬头回望时，却感到有些难为情。
　　“哈哈，不好意思，还真是没有这么安静地看过你。今天倒是如愿以偿了。其实我是想说声谢谢的，最近多亏有你。”服务生把他们的餐上了。有了吃的就堵住了嘴。雅文没有接肖强的话，他们谁也没有再吭声，只是认真的品味着自己的、晚了点的午餐。
　　刀叉与餐盘的无意接触声，没有影响到两个人的各自思绪。肖强在纳闷儿，这么优秀的女人为什么还是单身呢？难道她找不到合适的男人吗？他这么想着，就抬眼看了正前方。雅文马上献上一个微笑，她感觉到他在观察她。男人就是男人，面对着女人时，他们还会用脑子思考政治经济学吗。不过雅文知道肖强不是轻易对女人感兴趣的男人，她很羡慕他所爱的两个女人。
　　服务生为她们端来了咖啡，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午餐即将结束了。还是肖强打破了沉默，他很认真地说：“下午要见咱们的高俊，你了解了多少。”
　　“高氏集团成立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是美籍华人高德昌创建的，主要经营海运贸易，后来发展到金融、医疗等行业，高俊是高德昌唯一的一个儿子。在一九九五年高俊将高氏集团总部迁至英国伦敦。我们改革开放后，高氏集团就与上海，深圳等几家贸易公司有业务往来。这次看来是有意要在北京扎根儿了。”雅文的一口气陈述让肖强对高俊有了基本的了解，但更加让他佩服的是雅文的工作能力。当服务生为他们结账时，肖强双手合什地放在桌儿上，上身向前微倾，轻声地说：“雅文，谢谢你呀！”肖强的真诚让雅文很是感动，可她还是装作不解地圆睁了眼。
　　“最近我是太自私了些，家里连续的有事，公司这儿......”
　　“行了。你这不是见外吗，公司难道没我份儿吗，我还不了解你。”没有等肖强说完，雅文就制止了他：“对了，肖沁最近怎么样？好多了吧。”雅文是真的关心着。
　　“还好吧。”肖强若有所失地回答：“我总感觉她又瘦了些，看来真得看看中医了。”
　　“中医多为调理，急症还得是西医。”雅文说完也觉得不妥，就又强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认为你应该带她多看几家医院。”
　　“可首都是本市最好的医院了，还看的是专家。”
　　服务生把找来的钱交给肖强时，礼貌地说了欢迎再来的话。肖强在雅文拿包起身时就已经站在她的背后为她撤扶着椅子，每当肖强很绅士地做着这些细小的事儿时，雅文都是有甜蜜的感觉，谁又能不倾心于这样的男人呢。
　　他们回公司的路上仍然探讨着就医的问题。雅文认为现在的医生都是看看片子，看看化验报告，时间长了，病人自己都会看了。要找个经验丰富又负责任的医生还真不容易呢。肖强听了雅文的建议，也打算再带沁去其他医院看看。
　　正走到公司的大门口，肖强的手机就来了电话：“沁儿，你没事吧？”认真地听了对方的话，肖强才放松了表情，并柔声地说：“你自己行吗？真的不要人陪？那你要早点回家，我这儿一完事儿，就回去。”肖强挂断了电话，看着雅文仍然在等他就说：“是我妹妹，她下午非要自己去颐和园。”雅文笑着拍了拍肖强的肩头，并劝慰着说：“你就放心吧，她说能行就能行，也应该让她多走走，颐和园应该适合她。”肖强好像还是担心的，但没有说什么，雅文也就不再多插话了，她这么多年对肖强的了解，知道他对妹妹的保护近乎......
　　“肖总好，雅文姐好。”雅文的思绪被一起进电梯的小姑娘打断了。肖强向自己的职员点头微笑着，雅文更是没有领导的派头儿，公司上下的年轻男女都称呼她一声雅文姐，这让肖强很佩服她的亲和力，这不她又小声地与那小姑娘说着什么。
　　电梯到了顶层，肖强马上让雅文安排好会客室，他低头看了看表，差五分三点，客人应该马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