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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秋日 过了寒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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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寒露,天气一天天渐凉了。北京一年中最美好的日子也就是这个月了,秋高气爽,蓝天白云的。老人常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就穿棉。今年的秋雨是格外的多。肖强怕冻着沁儿,早早地把室内的温度提高了些。
几天的阴雨让肖沁哪儿也没能去,她心里是想去园子转转,自从上次在那里遇到他之后,沁还没有去过,可哥哥不同意她去。说是湿漉漉的,定要她晴了天再去。这到让沁专心了工作,狄润玉的彩虹公司正式落户北京了。沁参加了新闻发布会,场面颇有气派,北京的各大媒体都派出了自己的主力阵容。为此沁也专门写了报道,她想有机会一定给狄润玉做个专访。接下来的秋冬服装发布会沁也都观看了,这几日是忙着组稿子往社里发。
肖强怕沁儿累着,又是深秋了,就提醒着茜茜去卢奇的办公室,咨询一下儿秋冬沁儿的饮食。知道嫂子去了卢奇那里,沁还是不愿意起床,她懒懒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昨天发了稿子就与依杰在视频聊天,没想到一下子就到了深夜。要不是哥哥过来看她,还不知道会是几点。虽然沁一再说是自己要与依杰多说会儿话,可哥哥还是责怪了依杰。这让沁的心里很难受。
小方把早饭端进了沁的房间,“还是鸡蛋面包和牛奶吗?”沁连看都没看就开口问。
“还有您爱吃的醋黄瓜、金枪鱼沙拉。”
“是吗。”沁在床上就跳起来,“哦,好小方,我好饿呀。”小方看着沁高兴,她也是开心地笑着,“那您就多吃点儿,先生和太太就喜欢您多吃点儿,胖一点儿。”
“嗯。”看到自己喜欢吃的,沁忙着起了床。也许是昨天的体力透支,现在还真是饿的很。沁大口大口的吃着她的美餐,脑子里想着她如果能为女性杂志写一篇狄润玉的专访,那就太好了。目前狄润玉是京城里最红的人了。
沁越想越开心,于是着手做这件事。她先找到彩虹公司的名片,按照要有的程序,她预约了会面。没有想到人家听说她是紫竹,就一口答应了。看来她的文章还是小有名气的。
办完了正事,沁觉得轻松自在。她走到阳台,坐在摇摇椅上,拿起她爱看的有关清朝的故事书,悠闲的读着。小方已经悄悄地收拾好了一切,退回了楼下。
茜茜没有想到事情办得很快,卢奇果然是尽心尽责的早已把沁儿的食谱拟好,因而嘱咐了茜茜也就没有了事。茜茜回家前去看了爸妈,看到给父母新请的小保姆工作已经很上手了,就放心的回了自家。
进门时小方正在准备午饭,茜茜正好把新的食谱给了小方,叫她有什么不会再问了自己。就径直上楼去看沁儿。
乍一看沁儿还是在看书,就是书支在了腿上,头歪向一旁,可茜茜轻轻的咳嗽声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茜茜怕是吓着沁儿,走到跟前才知道,那哪里是看书,分明是睡觉。茜茜没有叫醒沁,而是拿了盖毯搭在了沁的身上。反身下了楼。
“你大小姐在阳台上就睡着了,你却不知道。这要是生了病,看我怎么收拾你。”茜茜生气地数落着小方。
“太太,我刚才还上去看过小姐,给小姐送了橙汁。”小方倒是没有害怕,因为她真的没有忽视大小姐的存在。自从她几年前来了这个家,她就知道这家人就像她的亲人。她每时每刻都是尽心尽力,先生与太太拿她也当孩子的。因此他们说的话语她是听得出好坏。太太没有太多的说话,但看得出是真的担心。
“说你就要记得,平日里多留点儿神,天气不如前些日了。”
“是。”小方低着头不再之声儿了。
是你吗?我等了你好久,为什么不见你来呢?是润,轻轻的云雾让沁看不清他的脸。沁想推开那云雾,可是好沉重,像是厚的门帘子。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推开了一层,她看到他伸出的双手在等待她的到来,她是那么想抓住那双有力的大手,但就是看得见而抓不到。她急切地呼唤着,他像是没有听见,他只看着她笑。他的笑容是那么温暖,可是由温暖渐渐地失去了温度,越发的寒冷。是沈大夫的笑容。不.....
啪的一声书掉在了地上,沁感觉一身的冷汗,“怎么了宝贝儿,你吓着嫂子了。”茜茜看着额头渗出汗珠儿的沁儿,安慰着说:“做梦了吧?都出汗了。”
“嫂子。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沁儿全身无力地靠在摇摇椅上,感觉到毯子在身上的沉重。她是做梦了,而且是那么的清楚。她不想让嫂子知道,就故作镇静的说:“我睡着了,都没有听见您进来。”
“是呀,我回来时,你就睡着了,还是我给你盖的毯子。下次可不许在阳台看书不盖着些了。”茜茜看着沁儿没有什么不适就放下心来。
“嫂子放心吧,我不再让您着急了。”沁给嫂子了一个甜甜的笑。
中午的阳光又是明媚的了,沁儿是真的想去园子走走了。刚才的梦还久久萦绕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她想让湖边的凉风吹走那忧郁的思虑。茜茜本是要随着去,可又一想沁是需要独处的,也就没有去,倒是嘱咐着沁五点前一定要回来。
沁拿了自己的小手包,带上一小瓶水就出了们,别看是秋日里的阳光,仍然是刺眼。沁到了园子,没有在她常呆的地方停留,倒是绕着耕织园的湖面静静地走着。她现在的心情是舒适放松了,好像她就生活在这片园子当中,从没有离开过。假日里都很少有人的耕织园,今天就更是冷清,幽长的林□□上一个人也没有,沁更是感觉自由自在了。她踢着脚下的碎石子,嘴里还哼着她喜欢的《化蝶》。一点儿也没有发现有双眼睛在痴迷地望着她。
沁是高兴的一会儿正着走,一会儿又倒着走,她的高兴能感染着柳枝随微风摇曳,她的快乐能带给鸟儿使之在园中自由歌唱,她的天真也能引来蚊蝇让空气中弥漫了尘埃。
“小姐,能问问几点了吗?”三个年轻人突然出现在沁的面前。沁抬头直视着对方,说话的人个子不高,看上去像是南方人,消瘦的两颊上方一对三角眼。
“一点十分。”沁的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到了。
“能大点声儿吗?”是右边的那个人在说话。沁没有再抬头看对方,“一点十分。”她的声音很大,大得都让自己感到害怕。
“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儿紧张呀?”是那个三角眼又在说话,声音透着无赖。左右的两个人露出了怪笑。沁向两旁躲闪着,但这三个人就是横在了她的面前,沁只能向后退着。
“我们只是想认识一下儿你,你有什么可怕的呢?我们又不是坏人,是不是兄弟。”三角眼说话的热气直扑在沁的脸上,左右俩人嬉皮笑脸的附和着。
沁又是退了一大步。“啊。”她惊呼一声,她的后背像是撞倒了墙上。她猛一回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她看到了她熟悉的面孔,她也感到了那有力的臂膀在护着她。她的脑子一下子全是空白,她只听见他在怒斥着那三个家伙。
那三个人没趣儿地走了,嘴里还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谩骂,但毕竟是走了。沁全身无力地靠在了他的怀里,眼泪竟使他的前胸湿了一片。
“噢,宝贝不怕、不怕,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噢没事了。”润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搂抱的手却是那么有力。他知道肖沁是吓坏了,他不停地轻轻拍打着她的肩头,也大胆地把他的下巴顶住她的头顶,他试图把他的力量和温暖就这样传递给她。
沁在他的安慰下渐渐的平静下来,她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和他散发出的那种男人特有的味道。沁的记忆里除了爸妈就是哥哥的怀抱是甜美的、安全的,现在也是这种甜美和安全包围着她,使她久久都不愿意离开。
时间就如同停滞了,润不再敢说话,生怕破坏了眼前的一切,他怕她再一次地离开他,她每一次的离开都使他难以忍受。润轻轻地哼哼着,像是在哄着他的婴儿。他的手仍然环抱着她,但始终不敢用力,他是多么想用力地把沁按在自己的心里。
“不。”沁像是听见了润的心里话,猛然间双手用力推开了他的身体。润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身体向后一闪,赶忙退后一步站稳。同时也用手再一次地抓住由于用力过猛而没有了重心的沁。
“不,不要。”沁不知道如何表明自己的心态,她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沈飞是不是都看在了眼里。她不敢抬头。
“是我,狄泽润呀。噢,你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是我呀。”润急切地呼唤着,他感觉到沁的离开,是心灵的离开。他受不了她的离开,他不顾一切地把沁再一次揽入怀中。是那么用力,是那么霸道。他突然的举动又一次让沁感到惊讶,她的耳朵被迫地贴紧了他的胸膛,那有力如鼓声的心跳打乱了她所有的意识。她任凭这个男人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呼唤,她却再没有丝毫的力气躲避。
急切中的润觉察到了沁的无助,他为他的失态而感到懊恼。他放松了臂膀,并没有让沁离开。“请您原谅我好吗?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不是有意要冒犯您。我只是,只是......”润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沁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想让他解释什么,今天的事来得太突然了,她没有思考的时间。她只想回家,回到她的床上去。她挣脱了润的呵护,用纤细的手指放在了嘴唇上,她不愿意说话,也不想让他说话。
润的心在裂开似的,他等了她这么多天,却是这样的相见。刚才他们还像是恋人,现在却有座山一样在他们的中间。他呆呆地望着她转身前行的背影,不知道是跟上去还是一走了之,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移动。
沁走出了二十米远,这二十几米犹如走了一生让她心力交瘁。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这么需要这个对于她来说仍然很陌生的男人。这让她很茫然,她从来没有想到会要别人的爱人,这是她绝做不出的事。可刚才还有现在,她却在强烈的想要他,想要他属于自己。她能感觉到背后那双炙热的眼睛,它已经融化了她的心灵,让她跌入了爱的深渊。她静静地走着,刚才的惊吓与随后的伤感,使她再也没有了力气。腿一软,跌倒在地。那种刺骨的疼痛一下子遍及她的周身,她再一次没有了知觉。
润风一样急奔过来,他抱起肖沁到路边的凉椅上,他发现她的手掌与膝盖都渗出了血。他慌忙在身上翻找着干净的纸巾,又在沁的小包里看到了没有喝的说。他用水冲洗着沁的手,嘴里不时地叫着。“肖沁,怎么了。啊你没有事吧,你哪里疼快告诉我呀,你醒一醒,疼不疼呀。”
沁听见了润的叫声,那疼痛又使她记起刚发生的事。这会儿子沁是分不清哪里的痛了,她委屈的眼泪再一次滑落到唇边。“送我回家吧,谢谢您。”沁柔弱的声音撕扯着润的心,他向沁点着头,应允着。“我送你回家,这就回家。”润看着沁的腿还在渗血,就索性把沁的丝袜从伤口处撕开,“原谅我,要让伤口干净些。”沁放心地点了头,她是信任他的。
“让我抱你走吧,会快些。你现在也不能走动的,我的车就在西门。”润没有等着沁同意就已经横抱起她,“靠着我吧,会舒服些。”沁听话地靠在了润的怀里,她感觉疼痛在减轻,她发现润的肩膀是那么宽厚那么温暖,她是那么愿意享受这温暖。
“怎么还穿短裙呢,秋凉了,冷吗?”润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低眼看着沁。
“不冷。”沁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怕自己沉溺在那里不能自拔。
润真想就这样永远抱着她,她的身体是那么柔软,匀称而修长的腿搭在他的臂弯处,使他周身的血液沸腾,他低头看着她精细如绢画儿一样完美无瑕疵的脸,他是多么渴望这一切都是他的呀。他轻叹了一声。
“您累了吧,我很重吗?”沁疑虑地看着润。
“哪儿呀,你这么轻,你太瘦了。”润的声音由于激动而有些颤抖,他躲开了那一双晶亮的眸子,它能看透他的灵魂。那里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那整夜萦绕在他脑海里的人,如今就在他的怀抱里,难道是上帝怜悯他吗。
沁看着润如希腊神像一般俊朗的脸,青青的胡茬儿从鬓角一直蔓延到颈上,“你是中国人吗?”沁问完了偷笑着,心情的愉快已经减轻了伤痛。
“哈哈怎么,看我没有进化吗?我是纯正的满族人,应该是属于中国。”润的脸上是关爱的笑容,他低头又看了看他日思夜想的女人。那双明亮的眼睛竟然呆望着自己。“怎么我说错了吗。”
“噢,不,我是觉得我们很有缘分。”沁感觉自己说得不对,缘分哪里是女人随便就说出口的呢,她一时间羞红了脸。“我是想说我也是满族人呢。”这回是润张着嘴忘记了要说的话,他双手向自己的方向略施了力,沁就更加贴紧了他的心。
“真是太好了!看来如你所述啊,我们是真的有缘分。”说出这句话,润感到了心疼,缘分在哪里呢,我又怎么可能得到她呢。一丝痛苦浮上润的面颊,没有逃过沁的眼睛,她也感到了那深深地刺痛,不是来自伤口,而是来自心灵。
到润的车上之前,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沁的手掌搓破了点儿皮,没有什么大碍,但膝盖的伤要严重的多。润还是决定先到医院去。
沁不愿意去医院,她不想让沈飞又看到他们在一起,她坚持要回家。润没有反驳,按照沁说的地址,将沁送到了沁香苑。润心中窃喜,他没有想到他们会住的很近,他能感到他们还是会见面的。可见面又能有什么进展呢。
润的车停在了沁苑的门口,他绕到车的另一侧把沁抱出来。
“你把她放下来。”润还没有转身就听得背后一声怒吼。润抱着沁的手没有放松,只是顺着声音走去。“怎么又是你。”强上前一步就硬生生地把沁儿抢在了怀里。并温柔地说:“怎么了这是,哦宝贝儿很疼吗?”沁双手勾住强的脖子,头整个地放在了哥哥的肩上。“我摔了一跤。”
“是他吗?”
沁摇着头说:“是他送我回来。”
“怎么不去医院呢?”强生气的语气在加重。
“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眼泪宣泄而出。“我就是不要去医院。”
“好好好,我们不去,我们上楼去啊。”强转身瞪着润,“今天的事我不再追究,希望我不会再见到你。请走吧!小方送客。”
润这时才看到门后还站着个人,他没有再说什么话,反身开车离去。一层轻雾遮挡了他的眼睛,他使劲儿地睁了睁眼,硬是把那雾水吞咽了回去。他不怕那个豹子一样的男人,如有可能他宁愿与他撕咬搏斗,也绝不惧怕。可如今肖沁那勾在她男人脖子上的纤手,却如同利爪撕扯着他的心。难道这就是天意吗,让他遇见心爱的女人,却根本不属于他。
润竟然不知道是什么力驱使他将车开到了医院。他说不准是不是要见到沈飞,他只知道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的坏。如果有能让人忘记一切的药,他便立即服用毫不犹豫。
“狄先生来了,是找我们沈大夫的吧。”看来有人记住了他,润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有些后悔这么鲁莽地闯来,可他脑子很是混乱。
沈飞看到了润,惊讶在心中,但脸上依然是平静的甜笑着。在她的印象中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怎么,想我了吧,才几天没有见呀。”沈飞得意地说着,话也是给同事们听的,她手挎上润的臂弯,引着润向门外走。“再等我一会儿吧。还就有两个病人了。”润坐到了门外的候诊区,他无比懊恼,双手揪扯着耳边的头发,心中却依然是甩不掉的那双玉手。他把头顶靠在墙上,却没有想到那声音惊吓了旁人,招来了许多好奇的目光。他闭上眼睛才不管是哪里痛,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心痛,是被撕裂的心痛,而且那痛在蔓延,在渗透,在啃咬吞噬着他。
沈飞站在润面前有几秒钟了,她端详着眼前的男人,虽然他像是在闭目养神,但那脸上却是冰冷得没有一丝暖意,往常的俊朗现在看上去更加的棱角分明。她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事,但一定是有不开心的事。沈飞用手轻点了润的肩膀,她没有使劲儿,但还是吓到了润。因为那双大手正紧紧地攥着她,眼中是从没有过的陌生。沈飞刚要开口,润已经恢复了常态,站起身问:“可以走了吗?”沈飞高兴地点着头,手又亲热地放在了润的臂弯里,“我们去哪?”润没有马上回答,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要做什么。沈飞看他没有说话也就不问了,只要能与他在一起,让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兰儿呀,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一个回来的?”黎繁从偏厅缓慢地走出来。自从出院后,孩子们就建议她在偏厅休息。泽也把兰儿的起居搬到了偏厅,一来不用兰儿楼上楼下的跑,二来她自己也能随时看到家里进出的其他人。黎繁是愿意住在一楼的,这让她在行动上有了很大的方便,也能与兰儿、小亚她们说个话儿。现在她时常觉得离不开人儿了,她担心孩子们一个个的忙碌,泽和润又没有成家,而她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
“还没有到点儿呢,老佛爷您又想他们了吧。”兰儿马上跑过来扶着黎繁,“您怎么没有多睡会儿呢,下次您醒了还是按铃叫我吧,您可别自己出来了。”
“没事儿丫头,我还能行呢。”黎繁是喜欢兰儿的细心。要不是她有事,她会随时在自己的身边。
“大爷该说我了。”冯兰说话的声音小了,一提到泽,她就心慌。
“他敢!”黎繁高兴地说:“他说什么呀,就是他一天不着家,我这还等着说他呢。”黎繁在这次的病重当中,发现了大儿子的心思,泽是爱上兰丫头了。早上要是走之前也要有话儿没话儿的叮嘱兰儿,晚上吃饭也是一眼一眼的瞟着兰儿,有几次兰儿竟不敢上桌儿吃饭了。这些个通通没有逃过黎繁的眼睛,她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冯兰年轻,是学医的,会照顾人,家里又没有什么人了,她要是照顾泽那一定是周到细心。黎繁越想越是开心,就随口问冯兰。“兰丫头呀,愿不愿意一辈子在这家里不走呀。”黎繁的话让冯兰吃了一惊。手上在给老太太剥的葡萄差一点儿掉在了地上。
“我......”冯兰不能随便就表明了自己的心思,这家人对她来说是高不可攀的,她知道泽是对她好,老太太也是对她好,就连大小姐和二爷也都是对她好。可她不能没有自知之明,她是配不上狄玉泽的。
“难道你不愿意?”老太太认真地望着冯兰,想一眼看出这丫头的心思。
“老佛爷,您说的是什么呀,我当然愿意照顾您一辈子了。就怕......”冯兰不知道怎么说了,她心里明白老人问的是什么。
“怕什么?”黎繁是紧追不放。
“怕您嫌我烦,怕您不要我了。”冯兰嗤嗤地笑了,还没有等老太太再说话,就给老太太嘴里塞了一粒儿葡萄。
“这个坏丫头,你要噎着我呀。”黎繁咽了葡萄用手点着冯兰的脑门儿。
“谁敢这么对我妈呀。”黎繁和冯兰都望向了进门的玉,小亚已经跑过来接玉手里的东西。
“大小姐又买水果了。”小亚高兴地与老太太通报着,随手提了水果进了厨房。
“怎么又买了,家还有呢。”黎繁冲着上楼的玉问。
“孝敬您的呀。”玉的声音随着她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她的房间了。
“妈,我们回来了。”高俊是停了车才进了门。一屁股就坐进了沙发,随手脱了外衣,看来是累了。
“累了吧,这一天儿就没个时闲儿。”黎繁的话音刚落,小亚已经端上了茶。高俊让小亚把他的外套拿到他和玉的房间去,他自己留在了大厅陪着老太太。“是累呀,您的宝贝闺女可要大干一场了。”
“怎么的,说说我听听。”黎繁有了兴趣。
“玉的时装发布会倒都是结束了,听说订单很多,反映也很好。公司的装修也全部到位了,润的设计理念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所以玉想搞一个招待酒会,答谢一下名流与媒体。”高俊给黎繁解释着。“今天又看了几家饭店,还没有玉满意的,看来明儿个还得跟着她跑。”
“哈哈,你到成了玉儿的秘书了。”黎繁笑了。“你自己的公司就没有事儿了?”
“我这儿没什么,毕竟在京的贸易还少。”
“那也不能由着她的性儿。你这又是保镖又是司机还是秘书的,她就不知道她是谁了。”黎繁是心疼女婿。
“您怎么就那么偏心他呀,他刚这么两天就喊累了吧。”玉洗了澡换了居家装,正由楼上下来,听得母亲正说着她呢,就连忙驳嘴。
“谁喊累了,我正与妈说你的功劳呢。”高俊说着,指着身边的沙发,示意玉坐到他身边来。玉顺从地走过来坐下,才发现屋内还是他们几个人。
“这两个小子还没有回来吗?”
“说的是呀,泽这两天是天天十一、二点,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呢。”黎繁说着话却看着冯兰。
冯兰让老太太看得一颗心悬到了半空。每天泽回来不管多晚,都要上老太太这屋看看,因而冯兰也是天天给他留着门。有时还随了泽在偏厅外说上几句话,看来老佛爷是都知道的,没有搭理他们就是了。冯兰想到这儿一阵子脸红。
“那小弟呢,今儿个上午还与我们通过电话,说好了家见的。”玉喝了口茶,接着说:“妈,这回小弟给做的室内装潢设计,公司上下都满意的很呢。您可不用担心他了,竟是夸他的呢。”
“夸他也没有用呀,我看他是谁也看不上。倒是沈飞......”黎繁说了一半儿,她不确定儿子是不是喜欢沈飞,好像是不冷不热的,让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您觉得沈飞与咱们润合适吗?我看那丫头是太精。”玉对沈飞就没有好感。
“精点儿还不好呀,谁说了都没用,还要看润自己喜欢,你和妈就少操心。”高俊插了话,心里倒记得沈飞是个美人。
“老佛爷,您还等他们吗,要不您先吃点儿什么吧,一会儿还有药得吃呢。”冯兰过来提醒着,都快七点了,老太太是不能耗得太晚。
“咱们都吃吧,告诉小亚开饭。不等那两个小子。”黎繁发了话,一家人就都上了餐厅。
泽回来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他在七点多的时候往家里打了电话,正巧是冯兰接的。他告诉她今天有临时的应酬会晚一点儿回来,他希望她能够等他回来再休息。他每天回来都会上偏厅看一眼妈妈,同时他也想看一眼兰儿。
兰儿也许是听到了他的车声,已经到大厅等着他了,因此泽一进门就看到了她。泽一个箭步就走到冯兰的面前,小声说:“我妈睡了吗?”冯兰点了点头。“那你困不困?”泽又问,冯兰摇了摇头。“就不能与我说句话吗?”泽有些失望,他觉得冯兰不太对劲儿。“都夜了,您回来这么晚也累了,快歇着吧。”泽看了一眼冯兰,走进偏厅里面的卧房。
偏厅的改造是润的杰作,原来厅的三分之一现在是卧房,冯兰与老太太都睡在那里,外面依然保留了偏厅的风格,妈妈如果不愿意走动,他们这几个孩子就可以在偏厅这儿小叙。
泽看了母亲走出来,就坐在了偏厅的沙发上,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是一脸的严肃。冯兰是不敢与他说话,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站着干吗?到底是怎么了?”泽开口问,“是不是嫌我回来的太晚了,影响你休息了。”
“没有,大爷。”冯兰的声音很小,她怕老太太没有睡熟,受了惊扰。“您还是回房吧,我怕老太太睡不安稳。”
泽站起身,走出偏厅时却丢了句话儿。“我要喝杯咖啡,你给我端上来。”
冯兰看着泽上楼的背影,心里是暖意的笑了,她知道泽就是想与她单独在一起多说几句话。冯兰进了厨房,自己动手煮起了咖啡,小亚听见声音也进了来。“姐姐,大爷回来了吧,我来弄吧。”
“没事儿,我都会了,你快去睡吧,累一天了早点儿休息啊。”
“那好,就姐姐受累了。”小亚打了个哈气。“我真的困了。”说着向冯兰摆摆手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冯兰端着咖啡还有陈师傅做的西点进了泽的房间,房门大开着却没有人。冯兰把托盘放在了茶几上,正要反身离开,却听阳台传来了泽沉闷的声音。“坐一会儿好吗?”冯兰在犹豫的功夫儿,见泽从落地窗帘后走进来。亚麻的圆领衫、一条耐克的运动裤和那湿漉漉的头发说明他刚洗了澡,冯兰不敢再看他,就轻声说:“您要没有别的事我就回去了,我怕老佛爷叫我。”
“我妈睡得很好,我都看见了。”听泽这么说,冯兰更是不能停留,老太太饭前的话还在她耳边呢。冯兰还是向外走,却被一只大手揪住了胳膊。“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明白我的心呢。”一声绝望的呻吟惊呆了冯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泽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大爷,您......”
“我要你叫我泽,狄玉泽!从今往后我不要你再叫什么大爷,我不是你的大爷。”泽揪着冯兰胳膊的手一使劲儿,冯兰就已经在泽的怀里了。“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我等你答应已经等了一年了,难道你就没有一丝的喜欢我吗?”
“大......”爷那个字还没有说出来,泽的手就盖住了冯兰的嘴,“不许再说了,求你。”
“泽......”冯兰的声音连泽的呼吸都盖不住,可泽依然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双手环抱了冯兰。“噢宝贝儿,你知道我等你这样等得都要疯了,我是这么的爱你,可你却无动于衷。”冯兰听着泽与她说着情话,心里是暖洋洋的,可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事呀。她要挣脱泽的臂膀,可泽是紧紧地抱住她,她只好放弃了挣脱,轻声地说:“狄先生,我们是不可能的呀。”话没有多大声,但却像是一声炸雷在泽的耳边爆响,痛苦扭曲了他消瘦的脸,两臂再也没有了力量,垂落到了身边。他跌坐在沙发里,脸上没有流泪,但心里在滴血,他一生只爱了这么一个小女人,却是这么的失败。
“您休息吧,我下楼了。”冯兰怯生生地说,她不敢再对视那双深邃的的目光。
“等一等。”泽乞求着。“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桌上的是我给你买的,希望你不要拒绝。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他居然知道她的生日,有多少年没有过过生日了,自己都不记得了。冯兰一时间热泪盈眶,却不知如何是好了。
“拿去吧,是我的心意。”泽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兰儿。“我是特意等到今天才要告诉你一句话的。”泽停顿在了那里,他等着兰儿向他提问。果然冯兰问他要说什么,泽那眼睛从暗淡一下子明亮了,那往日里的活力又都通通地回到了他身上,好像刚才他没有受过打击一样,一下子站起身走到冯兰的身边,笑意又爬上了他的唇边。他拿起那个小盒子,拉起冯兰的右手,把盒子轻轻地放在她的手里,柔声地说:“我爱你!这是我最想给你的生日礼物,接受吧,请你不要扔掉我的心。”
冯兰大张着嘴呆站在那里,她明明知道这么礼物有多重,她也知道不应该收,可是她又是如此渴望眼前这一切。她呆了,她绝望了,她掉进了两难的境地,她后退不是,前进就更加的不是。一串晶亮的珠子滑过脸颊,她不知道是幸福的还是绝望的。
“我是不是太老了,很不配你。”泽的话更让冯兰哽咽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有学问、有事业;有身高、有长相;无论是外表还是内涵,都是绝顶优秀的,又怎么是她能配得上的呢。“是我配不上您的。”冯兰啜泣着。
泽轻拭着她的眼泪,疼爱之心油然而生。“我们不说谁配不上谁的问题好吗?我只知道我快过了半生,却只爱了你。你纯洁善良、忠厚老实;你清新自然、善解人意;你心地仁慈、温柔有礼。你......”这回是冯兰用手挡住了泽的嘴,这个大胆的动作也着实地下了她自己一跳,脸羞得通红。泽顺势将兰儿拦在了怀里,他感觉到了幸福的存在,他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他使劲儿地搂着兰儿,两颗心就这样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我饿了,晚上净喝酒了,陪我下楼吃点东西吧。”泽低头看着他的小宝贝儿。冯兰顺从地点点头。
“你困吗?我总让你休息不好。”冯兰笑着又摇摇头,她一下子掉到了蜜罐儿里,嘴也被蜜住了,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于是俩人悄悄地来到厨房,冯兰帮泽做起了夜宵儿。
沈飞拽着润走下了出租车,他高大的身躯把她的小肩压得生疼。整个一下午的狂飙车,加上晚上的豪饮,使润完全的变了一个人。他一会儿暴躁不安,一会儿又异常宁静,最后只剩下那种谁也无法理解的微笑和不需要任何人陪伴的孤独。
沈飞拍打着大门,有两分钟从里面出来两个男人,沈飞没有见过,她想应该是保安。“是先生。”其中一个人惊呼,两个人忙过来搀扶,沈飞才轻松了。他们一直把润扶到了客厅,灯光和声音使泽走出了厨房,眼前的一切让他吃了一惊。
“先生,是这位女士送二爷回来的。”说话的男人一定是怕惊扰了别人,声音放得很低。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两个男人礼貌地退下了。
“兰儿上楼放上热水,再煮一碗酸枣葛花根来,快。”泽吩咐完了,就扶起润一口气上了三楼。进了润的房间就把他扔进了沙发,随手就要给润宽衣,却见沈飞跟了进来,忙站起身说道:“沈大夫,我让车送您回去,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泽刚要拿电话通知下面,沈飞却一直喊不。“不不不,还是让我留下来陪着他吧。”
“还没有陪够呀,都陪成了这个样子。”玉毫不留情的话像针扎了沈飞,“这深更半夜的,还喝成了这样儿。”
“姐,吵醒您了。”泽不安地问。
“我倒是没事儿,别把妈吵醒了就好。”话说着,兰儿就端来了酸枣葛花根。“你看,兰儿也是被吵醒的吧。”冯兰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脸上一片紧张。她不敢抬头,只顾着蹲在沙发旁,一勺一勺地喂着润。
“我也是刚回来没有多久,正让兰儿给我做点儿吃的呢。”泽看出冯兰的不好意思,又怕姐姐多问,就一揽子包在了自己身上。
“你们呀,就不能让人省点儿心。”玉的语气已经溢满了对两个弟弟的疼爱。“快,喝了醒酒汤就给他洗个澡,你们也好早点儿休息。”玉又对着冯兰说:“兰儿快回老太太身边儿看看吧,别是醒了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个事儿呢。老太太要睡着了,你也快歇着吧。”冯兰点了头,收拾了东西,又试了水温就下了楼。
“沈大夫,我看还是送您回去吧。”沈飞再也没有理由留下来了,她感到恼怒,她这是算怎么回事儿呀,好心陪了一晚上,却没有落得个好脸儿。心中的不悦没有一丝在脸上,沈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玉安排了车送走了沈飞,泽也安顿了润,自己回了房间。今天是太忙碌了,没有想到晚上也是这么的不平静,他感觉到了周身的疲劳,倦意也爬上了他的双眼,但他的心里是暖呼呼的,他的兰儿就在楼下,不会离开。他爱她,他会把一切能给予的都给她,他要让她幸福,永远幸福。他在心底应允着,渐渐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