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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卢奇 听见了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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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车的声音,玉激动地与丈夫说:“回来了,回来了,快到门口接去。”又大声地向厨房的方向喊:“小亚,太太回来了,都出来了。”玉的话音还没有落,在家的人就都出来了,接二连三地站到了大门口。
润直接就把车开到了车库,泽不愿意让母亲多走,就把车停在了客厅的门前。没等泽过来开车门,玉已经扑过来要搀扶母亲了。冯兰也是麻利,一边扶着老太太,一边看着小亚说:“去接一下儿二爷吧,有好多的药呢。”
“哎。”小亚答应着就向车库方向跑去。
“妈,您可回来了。”玉的声音由于激动都有些抖了,眼泪也在眼眶里不时地打转儿。
“妈,先在客厅坐会儿吧。”高俊赶忙接过玉儿的话,同时手也上来拍拍玉的肩,让她平静些。
“嗯,我又回来了,还是家里好呀。”老太太眼睛四下里打量着她一辈子没有离开过的家。看到前厅大方茶几上的百合花儿就笑着问玉:“这也是你弟弟的杰作吧?”大家把老太太安置在沙发上时,润与小亚也进了屋,没有等玉回答,润就抢口道:“不是我哦,医院的是我所为,家里的一定是玉儿姐姐。”他向玉怒了努嘴儿。
“你们姐俩到是一个嗜好。”老太太坐稳了就指着高俊说:“别站着了,来都坐吧。俊呀,你们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吧?有什么加的就说,啊。”
“没什么,妈,都好着呢,我倒是看上您这儿了,恐怕以后要长住了呢。”高俊说着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夫人。
“那敢情好,我这孤寡老人可有了伴儿了。”老太太这么一说大家都乐了。
“妈,瞧您说的,好像我们仨都是不孝顺的。”玉还与母亲争辩着。这时泽停好车进了屋,让母亲正好有的说了:“你问问他,他孝顺吗?”又指了指小儿子:“你再问问他,他们孝顺我了吗?”玉看了母亲是动了真情,忙用手吗擦着母亲的前胸:“得了得了,是我们不好,以后呀天天陪着您,啊。再也不走了。这回您可别烦了撵我。”
看着母亲好是委屈,泽不再之声儿了,就他在母亲身边的时间长,要说母亲感到孤单也都是他的责任。有时忙起来还真是几天不着家,这次母亲病重深深的刺痛了他,他知道母亲是真的老了,真的需要儿女的呵护了。
空气突然一下子沉重了,本来在一旁收拾药的冯兰见状赶忙打岔:“老佛爷,我先给您洗个澡吧,咱们也换一身儿干净的衣服,您看行吗?”
老太太一听来了精神:“你看看你们,还不如我的兰儿姑娘懂事呢。走!扶我上楼去,这身儿衣服呀我不穿了。”
“是是是,您说的是,咱把这身儿衣服扔了,省得有医院的味儿。”玉边附和着说边去扶妈。老太太一起身,三个男人都站起来了,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
“怎么了?都要洗澡不成?”
“妈,看您说的,还有我姐夫在呢。”润跟上一步。
“怎么?你姐夫是外人呀?我还说不得你了。你跟着干什么呀,泽,你去帮帮兰儿。”
“是了。”
“不用。”
泽的答应比冯兰就快那么一点,他那儿知道冯兰要说不用。他回头看着冯兰足足楞了半分钟。冯兰是一点儿也不敢有任何反应,只管扶着老太太上楼。
“你还愣着干吗?兰儿说不用,你就要偷懒呀。你去放水。”
“老佛爷是一点儿也不耳背,该听见的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也是听见了。”泽说得没有跑得快,三两步就跑进了母亲的卧室,那兴奋的声音却都留在了厅廊。
冯兰伺候老人这回儿,姐儿仨都在客厅,高俊提议让小亚给他们到点儿酒来,于是小亚照着吩咐给他们每人倒了芝华士12年,玉喝不得酒,就让小亚给她沏了茶。小亚看厅内没有她要做的事了,就退身回了厨房,也好准备午饭。
“泽,你下午公司里还有事吗?我想让你陪着我们看看地去。”高俊端着酒杯站在了玉的身后,一只手搭在玉的肩上:“你姐姐的公司要在本事落脚,要多考察考察吧。”
“噢,没事儿,我有时间,润也跟着走走吧。妈没有事儿了,你也转转,好久没回来了。”润把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杯子放在了茶几上,点点头表示同意。
“是呀二弟,这回你是怎么考虑的呀?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玉的话触动了润,他要回去吗?他不想回去,可他在这里能见到她吗?她会在哪呢,神秘的女人,让他着迷的女人。他想着她,想着她,不知不觉地在屋里走动。
“你干什么呢?,姐在问你话呢。”
“你们姐俩就是急,那润不是在想吗。”高俊没有抬头看润,反而弯下腰在玉的脸颊边轻声地说:“润要是累,就别让他陪着了,他也有他的事呀。”
“对了二弟,回国前我还听雅迪说你在忙着交一份设计。没有耽误吧?”姐姐的话又把润拉回到现实,他结束了不为人知的瞎想,考虑着如何回答。
“润,你怎么了?上午在医院还活泼得让小护士着迷,回了家就丢了魂了。”
“瞎说,我正在思考。”润瞪了泽,好像他说到了他的痛处:“姐,您和姐夫是真的要长住了吗?”润望着他们,等待着答案。
“是呀,雅迪和雅妮都大了,根本用不着我们再操心了,这次回来在飞机上,你姐就哭个不停呢。”高俊又坐在了玉的身边,双手捧着玉的手放在嘴边:“我看,你姐是不会想走了。”
“那您的公司怎么办?”泽也关心他们,因此正好讨论这些事儿。
“看看你姐姐的进展,如果顺利,我看我的也过来一部分吧。其实一直与国内有业务往来,只是我没有多插手,时间长了会有更多的事可做。”泽和润分别点着头。
“那好呀,也许我以后可以给姐夫打工。”润脱口而出。
“你说的是真的?我可就缺你这样的帮手!”高俊舒心地望着玉:“要是给润做,我就退休吧。好好陪你呀。”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能反悔!”玉不管两个弟弟在一旁就撒娇了。
“不反悔,我说到做到,我可整不过你们姐仨。”随即客厅响起了愉快的笑声。
依杰走了一个月了,基本上是每周都有两次电话,看来依杰的适应能力还是蛮强的,他一个人并没有感觉到孤独。这样全家人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茜茜除了定时去看望父母,多半就是和沁儿作伴儿了,肖强又回到了他的工作中,不过他没有忘记关心妹妹,他给沁儿找了个营养师叫卢奇,今天他们约好了见面。
卢奇是位与肖强的实际年龄相仿的矮胖男人,象弥勒佛一样的慈眉善目,沁儿感觉他特别亲切,看上去不知道那里让她觉得想笑,因此也就没有那么过于紧张。肖强把沁儿的情况详细地与卢奇介绍了一遍,茜茜在一旁也做了补充,只有沁儿一声儿都不响。她细细的观察着这位营养师,她感觉他自己就有些营养过剩,圆圆的脸、短粗的脖子,再加上那个像饭桌儿一样的肚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念经书的。看他的年龄与哥哥的差不多,可哥哥......
沁想到哥哥不时偷眼望去。哥哥还是那么年轻,一头乌黑的头发不规则的卷曲,却又不是杂乱无章,反倒看上去是生动可爱。浓重的鬓角把他的脸型勾画得豪气硬朗,哥哥看上去就是挺拔高洁。她不知不觉得就又看出了神。
肖强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因为妹妹又在看着他发呆。每次妹妹看着他时,他都像是能窥视她的心灵,那是最纯净的地方,是他永远都不想离开的地方。
卢奇看着这一家人,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亲情是浓重的。他打量着这个呆坐在沙发上的年轻姑娘。他在估计着她的年龄,有二十出头儿的样子,她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清新的气息,是那种大自然的清新。她的眉、眼、鼻、唇都是极其完美精致,他感叹!上天真是眷顾她呀。那白如凝脂的肌肤看上去是少了些血色。不过谁又能说她不是一位真正的美人儿呢。
“先生,情况就是这样了。”强打断了卢奇的观察,他不愿意陌生人就这么放肆地看着他的妹妹,因而礼貌地提示着。
“哦,我知道了。”卢奇把目光从姑娘的脸上挪开,很明显得是心不甘情不愿,但他不是那种浅薄的人,他是从心底欣赏着这位姑娘,他也知道姑娘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有在他这儿。“嗯嗯。”他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他的工作状态。
茜茜心里也是感觉好笑,她看出了卢奇短暂的失态,可这种情况经常发生。特别是沁儿与陌生人见面的时候。她还记得有一次在餐厅,服务生光顾着看沁,倒酒撒了一桌儿。茜茜看着卢奇,她怀疑强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那您看我们从哪方面入手好呢?”强迫不及待地问。
“要调理就是个长时间的事儿,急不得的。”卢奇又看了看依然没有什么话说的姑娘,她是那么安静,好像大家议论的事情与她无关,卢奇拿出他常有的职业微笑对强与茜茜说:“我能不能问问她本人?”
“当然可以了。”茜茜抢先做了回答。同时也提醒着沁儿:“沁儿,人家要问你话了。”
嫂子的话沁儿从来都没有漏听过,她也忘记了她对这个营养师的观察,好像脑子在什么时候就空白了呢。她是从观察生人,想到了哥哥,又从哥哥想到了他——那个再也没有见到的,那个漂亮女大夫的男朋友。现在嫂子与她说话,她的一切遐想都愕然停止,仿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沁儿给了嫂子一个微笑,表明了她明白应该做什么。卢奇却被这个他看到的微笑搞得忘了要问什么了。今天是怎么了?他心里问着自己,都是工作了一辈子的人了,什么人没有见过,如今的不妥当,真是让他难堪。他摆弄着手里的笔,又拿了信笺,像是真要记录一番了。
“你睡眠好吗?”他问话的同时不再看她了,这让肖强感到舒适。
“我......我说不好,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沁儿的第一句话就说得很微弱,她为她的回答感到不满意,但她真的不知道他所谓的好是什么标准。
卢奇还是不抬眼,他觉得这不是一个难于回答的问题,她答不出来也不是她理解不了。他意识到他们之间是太紧张,最起码是他自己紧张。他放下了笔,把身子放松地转向沙发,他要面对她,让她知道他是安全的,可以信赖的。他也让自己知道,他是有经验的,他是最优秀的。
“这么说吧,你的睡眠质量如何呢?你几点休息。”他的语气很平和。
“我经常睡得很晚,那是因为我有要做的事情。”沁儿的话像是与哥哥说的,因为她胆怯地瞄了一眼肖强,哥哥是不同意她晚睡的。“就是早睡了,半夜也常会醒,我总是做梦。”后办句说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那会出汗吗?还是经常出汗?”卢奇再问。
这会儿沁是点了点头。
“哦,你平时吃东西,挑食吗?”
“她不挑也是吃的太少。”茜茜还没有等沁儿开口就已经回答了。
“你们看过中医吗?”卢奇看着大家,见这会儿没有人抢着说了就又加了一句:“我建议这位姑娘最好先看看中医,体虚靠食补要在没有其他问题的前提下。”
强看到了妹妹眼中的恐惧,沁儿从小在各个方面都是听话的孩子,只有吃不得中药。他不想让妹妹感到痛苦,毕竟是体虚,又不是要命的事儿。
“先生,您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我妹妹从小就怕吃中药。”强的话还没有落地,沁的头点得就像鸡啄米。卢奇看着这小姑娘的可爱表现,也不禁爽快地笑了:“小孩子都这样。”他顺口说的话,反倒使得沁鼓起了嘴,很不满意的样子。
“我不是孩子,您要尊重我的选择,要是您建议我吃中药,那我还不如不看了。”
“还说不是孩子呢,瞧,不是任性了。我的年龄能做你们的长辈了。我是先给你们建议。”
哈哈,哈哈。肖强笑了,跟着茜茜也笑了,卢奇一头的雾水。
“您别介意,我是四十五岁了,我的妹妹也有三十了,您那里那么老呀。”
哈哈,哈哈。这回满屋子是卢奇的爽朗笑声了。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仿佛他们是久别的朋友。卢奇放松了坐姿,还叫来了他的助理,给强他们倒上水。又转头说沁:“那你也不是乖孩子,怎么能让家人这么担心呢?”沁也笑了,笑得是那么的甜,她感觉他就是弥勒佛转世,她真想拍拍他的大肚子,看看里面是否全是笑话。她这么想着,一丝红晕飞上了她的脸颊。
卢奇拿起一份资料递给了离他最近的茜茜,并认真地叮嘱:“回去都看看,这是日常的注意事项,有些东西能吃,有的就不适合你吃。”说着笑着指了指沁:“我还是建议你们去看看中医,要不就做个全面的体检,我好根据她的情况,再给她开建议性的食谱,你们看如何。”
“我妹妹就是上个月刚在医院做了检查,他们只是说贫血,她的血小板偏低,但还不是严重的病吧?”强在问,茜茜想果然强刚才的话是顺着风儿飞了。
“我没有看到体检报告,因此不能判断,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她体质虚弱,夜间盗汗多半是体虚的表现,你们说她平时又吃得很少,那她就更加缺乏营养。”他又专注地对沁说:“我认为你脾胃虚弱,一定不要吃山楂,记住哦。最好在饭前吃点香蕉,红枣。”
“嗯,知道了。”只要不让她吃中药,她怎么都行。笑意飞上了她的眉间。
“我爱吃香蕉,还有苹果。”沁儿高兴地看着她的弥勒佛,好像是等待着他的表扬。
“苹果可以吃,但要上午吃为最宜。你每天要喝牛奶吗?”
沁眨着她水亮的大眼睛,原本平缓的眉尖儿,也双双地皱起,像是要反问:不行吗?
卢奇没有过多地解释,只告诉她,牛奶会造成一部分人腹泻:“你不如喝一喝豆浆!”人家的话还没有说完,沁就拿手捏住了鼻子,卢奇见她反应如此灵敏就逗她说:“送豆浆的到了?”沁又笑了,这次的笑露出了一口不大不小的白牙。“我听见豆浆味儿了。”卢奇意识到他们已经熟悉了,她的声音不高,也不尖。就像她的人一样,给你的感觉永远是干净清凉。
强看出妹妹是高兴了,这也是最近少有的。依杰走后,沁儿更加沉默了,有时经常出神,就比如刚才。有时也异常的安静,如同家里没有她在。现在看来她需要多出来走走,也应该认识一些朋友。强被他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认真地考虑过沁儿的某些需要,他一直主观地保护着她。他不禁反问自己,他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哥哥,人家都说了那么半天了,您记得没?”强在座椅上舒展了一下儿肩。搪塞道:“有你嫂子呢,你嫂子细心。”
“好!以后沁儿就全权听我指挥,我说吃什么可就得吃什么了。”说着茜茜手拉着强站起来,沁儿也随之起身准备告辞了。
“记住,尽早儿把体检报告拿来给我看看,好马上让你喝上五彩豆浆。”卢奇用手指点着沁儿。
“我怎么都没有注意,豆浆就已经是五彩的了。”强乐着插嘴。
“就说你什么都没有记住吗!一点儿都不关心我。”沁儿的撒娇本性又回了原来。
“好好好,我不对。”强伸出右手与卢奇握了握:“谢谢您了,以后还会常来麻烦您的,我们这事儿就拜托您了,只要对她有好处的您只管吩咐我。只要我妹妹健健康康的,我必定重谢您。”
“您太客气了,这么说就见外了,我拿了您的报酬,理当尽心尽力。”卢奇又看看沁:“只要这丫头听话。”话音一落,随即而来了三个人的笑声。只有沁儿用眼睛撇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