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对弈·不死鸟》臃庸

12、第 12 章

　　当晚艾谱莉和雷古勒斯一前一后从斯莱特林休息室往礼堂走，那时两人从雷古勒斯的阿尼玛格斯会是什么形态争论到了阿尼玛格斯的形态原理，所以在礼堂门口的时候艾谱莉几乎没往前看路，一回头就撞上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这个人是小天狼星。
　　没错，是一个人，不是四个。
　　说实话艾谱莉几乎很少看到小天狼星落单，这也是为什么她上学期就该和小天狼星算的“逃婚债”一直到这个学期都没开头。艾谱莉一直认为一些比较深入心灵的话题是需要静谧的氛围的。
　　其实雷古勒斯也是这么想的。
　　六目相对的瞬间双方都很尴尬，准确来说此时此刻应该是布莱克两兄弟更尴尬一些。
　　“我突然觉得我并不是非常需要吃完饭，”艾谱莉识趣地倒退两步，想给两兄弟一点单独谈话的空间，“或许我可以先去和莉莉打个招呼——”
　　“詹姆斯正和她在一起。”小天狼星瞟了她一眼。
　　“那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和詹姆斯打个招呼之类的……”艾谱莉说完就一溜烟跑了，留下雷古勒斯独自面对他亲哥。
　　艾谱莉走之后是很久的沉默。小天狼星在等雷古勒斯开口，而雷古勒斯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像是奔流不息的长河，悄无声息地带走了许多东西。
　　比如现在，小天狼星想在对面的人身上找到曾经纯真的雷尔的影子，却只是刻舟求剑。
　　礼堂门口的学生们络绎不绝，是小天狼星先承受不住路人的异样目光，说：“我们换个地方。”于是雷古勒斯跟着他走。
　　他们上了一层楼梯，绕道一个角落，旁边就是漆黑一片的窗户。
　　小天狼星本以为雷古勒斯会来劝说他和妈妈和解，继续回家生活之类的，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拒绝的说辞。
　　可是雷古勒斯的情绪却不是他想象中的讨好，而是愤怒。
　　“你不准备回家了，是吗。”雷古勒斯灰色的双眸像是不见底的深渊，让小天狼星不敢直视，“那么，艾谱莉呢？她做错了什么？”
　　“我不爱她。”小天狼星洋装不羁地说。
　　“你难道以为她就爱你吗？”雷古勒斯的音量在须臾间变大，快到让小天狼星觉得莫名其妙，“你难道觉得对这桩婚姻不满的只有你一个人吗？你不要用这种全世界都欠了你什么的态度说话，整个事件中最潇洒，最不计后果，最没被伤害的人就是你！”
　　雷古勒斯承认他说了谎，艾谱莉是爱他的。但正因如此，小天狼星才更对不起艾谱莉，他不仅一甩手把烂摊子留给艾谱莉处理，而且还辜负了艾谱莉的一片深情。
　　“那她也可以反抗！”小天狼星把音量拔高到和雷古勒斯一样，“我阻止了这场婚姻，她应该感谢我！”
　　雷古勒斯冷笑：“你觉得艾谱莉能有什么勇气和资本反抗布莱克家族？你以为她做事和你一样不加思索？但凡你好好想一想，你都会知道她不会也不敢忤逆妈妈的意思！”
　　“所以我反抗了。这不应该正和她意吗？”
　　“你有想过纯血家族的人会怎么议论她吗？碍于布莱克家族的势力，别人不敢在背后议论你，但是她呢？她身后什么都没有，整个怀特家族的尊严都被你踩进了深渊！你倒是整个脱离斯莱特林的社交圈，潇洒自在了，可是她做不到！她每天都被人指指点点，让她的社交举步维艰！你有没有思考过她近期为什么独来独往？因为同龄的纯血家族的孩子都不愿意和一个被布莱克家族退婚的人走得太近！”
　　“那只能怪她不够强大。”小天狼星明显底气没那么足了，更加不敢看雷古勒斯，把头偏到一边。
　　“怪她不够强大？”雷古勒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你觉得自己比她强多少吗？从什么角度来讲，她都比你优秀！比你有孝心，比你勤奋，比你随和，最重要的，比你有担当！”
　　小天狼星是直到许多年后才懂得雷古勒斯口中的“担当”指的是什么。所以现在，他依旧觉得雷古勒斯的话令人费解。
　　“可是她还是没有强大到可以做自己。”
　　“你能做自己的底气是什么，你想过这个问题吗？”雷古勒斯盯着对方红黄相间的领带，仿佛那是什么禁物，“因为你的家庭啊！就是这个你一直想要舍弃的姓氏给了你资本啊。”
　　小天狼星终于哑口无言了。
　　“所以最后受逃婚影响最大的是艾谱莉。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她这学期以来愈发沉默。可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对你做什么，哪怕是一个简单的‘倒挂金钟’。”
　　雷古勒斯重重地咽下一口唾液，给小天狼星留了一些思考的时间。
　　“你欠我一个道歉，欠妈妈一个道歉，欠克利切一个道歉。最主要的，你欠艾谱莉一个道歉。”
　　雷古勒斯迈着两条瘦长的腿走下了楼梯，留下愣在原地的小天狼星。
　　其实他没指望他这个从小傲慢到大的哥哥能因为自己这一番话有什么作为，但是他至少要为艾谱莉发生，为艾谱莉鸣不平。即使艾谱莉本人都没有奢望小天狼星的道歉更何况爱，但是付出爱的人至少需要一些尊重。
　　他走到拐角处时抬头看了一眼，小天狼星依旧在原地没有动。那画面倒是很和谐，昏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流连，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温柔的人。
　　等他找到艾谱莉的时候她正坐在城堡外的草坪上看月亮。雅各布静静地立在她的左臂，像一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这里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一定确定她在这里，但是她真的就在这里，这或许是一些叫做默契的东西。
　　整片天空的光亮都汇进了艾谱莉的眼睛，这显得她被幸福包围了一样。雷古勒斯紧皱的眉头也随着走进艾谱莉而舒展，还好，她还没有受伤。
　　真希望她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看星星。雷古勒斯在心里想。
　　紧接着他又感觉不对。她已经决定要为黑魔王做事了。她怎么会无忧无虑呢？她肩负了太多太多，把整个怀特家族扛在肩上，只为了奥格斯和贾纽厄里能随心所欲。
　　雷古勒斯轻轻坐在她旁边，说：“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你们能让鹰像猫头鹰一样老老实实地给你们送信。”
　　艾谱莉没有马上回答，但是雅各布似乎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你是否有在《生而高贵：巫师家谱》中注意到过一个很不起眼的提及，关于怀特家族的一些传说。”
　　雷古勒斯没回，显然是没注意到。
　　“一个是说，大约中世纪时，因为怀特家族的一位家主犯了一些错误，所以他受到了诅咒——他的子孙可以获得财富，但永远不会获得权力，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一位子孙在它还是继承人的时候，在某一次巫师世界的重大变革运动中做出了正确的抉择。”
　　雷古勒斯看着夜空中的星宿，似乎陷入了回忆：“我似乎听人谈到过前半部分。但是后半部分——似乎真的没人知道。”
　　艾谱莉抚摸了一下雅各布，说：“这很正常，因为怀特家族自己都不太清楚。似乎是说在受到诅咒后，怀特们就再没有尝试过获得权力了，毕竟安安稳稳做个富翁也不是什么坏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虽然怀特家族的财力比较雄厚，但是纯血家族却鲜少注意到过的原因咯？”雷古勒斯问，“但既然家族里都没有人了解，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书房里面，某一本灰扑扑很不起眼的书里看到的。”艾谱莉慢悠悠地说，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那本书似乎曾经被用做撰写家谱和家史之类的。”
　　“所以你觉得，黑魔王——是那个正确的选择，是吗？”雷古勒斯恍然大悟，显得很兴奋。
　　艾谱莉也笑了，因为雷古勒斯终于抓住了重点：“最主要的是，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读到这个诅咒的吗？”
　　“在贝拉见我的前一天晚上。”艾谱莉激动地说，“我当时真的觉得是天意帮我复兴怀特家族。”
　　“可是——”雷古勒斯突然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怎么？”
　　“在之前的巫师重大变革运动中，比如说格林德沃的那一次——”雷古勒斯顿了顿，“都没听说怀特家族有站队的迹象啊。似乎都不算保持中立，简直，简直就是——”
　　后半句他没有说完，可能是怕冒犯先辈或者什么。但是艾谱莉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简直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艾谱莉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首先，当时格林德沃的势力不是主要集中在英国，所以他们大概也没有特殊的关注。其次，格林德沃并没有派他的亲信在半夜敲响怀特家族的门问他们的继承人是否有意向为黑魔王效力——”
　　雷古勒斯尴尬地咳了两声。
　　“最主要的，怀特家族从始至终都很佛系。我之前也说了，他们一直觉得做个富翁挺好的。所以也没有主动获取权力的欲望。”
　　“那你为什么——”
　　艾谱莉没等他说完打断了：“在六个月之前我几乎也是这么想的。包括现在，我父母，奥格，贾内，都一心只想安稳度过一生。他们这种无欲无求的性格本也不应该让他们被分到斯莱特林，但是这也是他们无欲无求的表现之一——他们从未想过如果不进斯莱特林，该进哪个学院。所以干脆遵从前辈的愿望，也进斯莱特林罢了。”
　　“那转折呢？”
　　“转折就是小天狼星。突然就那么一瞬间，”雷古勒斯当然知道艾谱莉指的这个瞬间是什么，“我突然意识到了权力的重要性。就像当年洞天石扉訇然中开，布莱克家族出了一个格兰芬多，现在怀特家族终于出现了第一个渴求权力的子孙。”
　　其实艾谱莉和小天狼星的出现都不是偶然。在小天狼星之前，阿尔法德和安多米大就都已经有了反抗家族的迹象——阿尔法德只是精神上的反抗，安多米达直接出逃嫁给麻瓜，而小天狼星则是直接被分进格兰芬多。很显然他们的反抗行为是一步一步变得更剧烈的。
　　而艾谱莉的家人虽然大体上看是无欲无求的，但真正无欲无求的人应该像祖母那样，不过问时事，找个人烟稀少的房子，消磨岁月，最后安稳地死去。
　　包括去见贝拉特里克斯的前一晚，怀特先生说的一番话，都代表着他希望艾谱莉真的能获得权力。包括奥格斯和贾纽厄里，他们也被布莱克家族的退婚或多或少的影响，艾谱莉能感受到他们都渴望咸鱼翻身，只不过，是她选择了承担这个责任。
　　艾谱莉无声地露出了左手大拇指上的戒指，展示给雷古勒斯看：“代表怀特家族继承人的。”
　　雷古勒斯也惊呆住了。即使优秀如他，沃尔加布也没考虑过让他接管家族，毕竟他们还太年轻，对大部分家长来说，正是希望儿女们无忧无虑，保持童真的年纪。
　　“喔，不得不承认，怀特家族真的都很——”雷古勒斯斟酌了用词，“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