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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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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第二天在魔药课合作的时候就在奥格斯手上也发现了几乎一样的戒指。
“艾谱莉和贾内都有。”奥格斯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没等雷古勒斯开口就回答了他的问题,“妈妈觉得,呃,现在外面不太太平,她希望家人中能有一些交流的途径。”
“你们可以用它交流,是吗?”
“是的,比如,”奥格斯趁着斯拉格霍恩教授把头扭到了另一边,轻点了两下戒指,对着其中说,“艾谱莉,你能否帮我把扫帚带到球场?鉴于我们亲爱的队长要求我们一下课就去球场训练,我实在没有时间再回宿舍取。”
雷古勒斯没有听到回音。
“奥对,”奥格斯看着他疑惑的眼神,说,“忘了说,别人听不到,只有我们自己能听到。她刚刚说好,并且责怪我应该早点告诉她。”
等他俩匆匆赶到球场的时候,队员几乎已经到齐了,他们似乎晚上都没有课。雷古勒斯发现艾谱莉非常细心地把他的扫帚也拿来了。
“感谢梅林。”雷古勒斯很自然地接过扫帚。
“你应该感谢我!”艾谱莉不满地回答道,“你能想象我一个拿着三把扫帚赶到球场显得我多么傻吗——”
“你就是我的梅林。”雷古勒斯打断了她的牢骚,“况且,有一个咒语叫做漂浮咒,我想一个O.w.ls得O的人应该很轻松就能施展这个一年级就能掌握的魔咒。”
艾谱莉不说话了,似乎显得很不满。
他们刚刚要踏进魁地奇球场,迎面撞上一支火红色的队伍。
“我去又来,”雷古勒斯少爷爆了句粗口,却很自觉地迎面走过去。
“你这回不打算躲到我身后了?”艾谱莉调侃道。
“我敢打保票,小天狼星现在绝对不敢直视咱俩。”
果真,三句话的功夫,对面一个高大的身影一闪就躲到了队尾。走进一看,他都不敢向前看,直直地看着脚下仿佛他才刚刚发现自己穿了一双鞋。
波特回头骂了一声,似乎对好友的背叛很不满。
显然,波特一个人必然争论不过伶牙俐齿的雷古勒斯和艾谱莉,不一会儿功夫,他们就获得了球场的使用权。
“真神了,雷尔。”艾谱莉惊喜地说道,“那天晚上你对他说了什么?这么管用。”
“秘密,”雷古勒斯开心地说道,“总之让他意识到他亏欠你我许多。”
艾谱莉回头看了一眼,小天狼星在格兰芬多的队伍最后,走得很落寞。
近期斯莱特林的魁地奇训练一直都进行得很丝滑,贾纽厄里作为新球员丝毫没有那种上场的不适感,毕竟贾纽厄里是艾谱莉见过心态最好的人。
“等雷尔抓到金色飞贼,我们就结束训练。”艾谱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最近训练进行得都很成功,大家辛苦了。过两周就是和格兰芬多的比赛了,大家再加把劲,争取一举获胜。”
回应她的是杂七杂八的“好”。
雷古勒斯似乎是看见金色飞贼了,嗖一下飞到了场地边缘。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已经攥着那颗金光闪闪的小球了。
“你最近也有进步喔,雷尔。”艾谱莉很一碗水端平地对雷古勒斯也进行了鼓励,“找到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说实话,我有时候真的分不清到底谁是队长。”雷古勒斯双脚着地时这么说道。
“你以为我想做这些组织工作?我这么费心费力是在为谁分担工作?”艾谱莉白了他一眼。
雷古勒斯讨好地笑了,“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嘻嘻。”
七个队员三三两两朝着城堡走去,艾谱莉和雷古勒斯并排走在后面。万籁俱静,只剩皮靴踩在厚厚的雪层上吱嘎作响的声音。
学期开学第一周,艾谱莉有一种过得很不真实的感觉。以往她和小天狼星除上课以外几乎见不到,就算是见到他也必定是那四人组一起出现。
但是这一周,她碰见小天狼星的频率有些过于高了。她去礼堂吃饭,能迎面撞上他;她去训练,格兰芬多也出现在了魁地奇球场;她去黑湖边散步,小天狼星就出现在禁林边缘;她在图书馆翻找书籍,他就干净地坐在窗边发呆——
哦梅林!小天狼星·布莱克居然出现在了图书馆!而且在安安静静地独自坐着!
艾谱莉放下怀里的一摞书,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因为用眼过度而导致眼花。
没错,端坐在窗边发呆的那个,带着红黄相间的领带的人,赫然就是小天狼星。见鬼了。他到图书馆干什么?
艾谱莉想顺着他的目光看看,于是她转过了头。她身后的书架前正站着一个女孩,似乎也是格兰芬多的,好像是叫,阿米莉娅·博恩斯。
她有一种干练的气质,冬日的暖阳直直地照在她身上,显得很漂亮。
艾谱莉看看博恩斯,又看看小天狼星,后者的眼神依然是直勾勾的。艾谱莉心下了然,真想不到,小天狼星居然真的是一个会去爱别人的人。之前很多时候,艾谱莉都差点以为他打算和波特过一辈子呢。
不过她还是很识趣地换了个位置,绕到书架背面,以免当着小天狼星的视线。
不得不承认,他审美还是不错的。博恩斯挺优秀的,貌似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他们俩大概也会灵魂契合吧。艾谱莉在整理借来的书籍时这样想着。
雷古勒斯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他不仅课程比艾谱莉多,作业比艾谱莉多,还要忙魁地奇训练,级长巡夜等一堆乱糟糟的事情,还要温习之前学过的所有知识点,以为即将到来的O.w.ls做准备。
“终于理解一年之前我为什么忙得脚不沾地了吧?”艾谱莉把那小山头一样的书放在桌子上,坐在了雷古勒斯旁边。
对方正在奋笔疾书完成一篇变形课论文,匆匆地应了声便没有回应了。
艾谱莉也不像打扰他,于是就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读书。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一整个学期他们的相处模式都会是这样。
贾纽厄里的生日快到了,奥格斯忙里抽闲找艾谱莉商量了一下该怎么给她过生日,或者说送什么生日礼物给她。
他俩的浪漫细胞不知道几百年前就都死光了,于是他俩大眼瞪小眼半个小时也没商量出个一二三。于是他们决定在这次拜访霍格莫德村的时候看一看再商榷。
第二天是本学期的第一个周末。艾谱莉起床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昨天和奥格斯谈话的时候,他们俩似乎都遗漏了某些细节。她坐在床头蓬头垢面地想了五分钟,突然一拍脑袋——今天是妈妈的生日。
她慌张地从床上跳下来,由于现在还很早,为防止吵醒她的室友,她蹑手蹑脚地写了一封有些潦草的信。
Dear mom,
原谅我今早才记起你的生日。我最近才完成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是我寒假时从祖母那学来的手织毛衣的方法。我学艺不精,所以只能织出一副手套,希望它戴起来能比较暖和。另外,你能否为即将到来的贾内的生日出出主意?我和奥格还没有想好要送她什么礼物。
我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一切顺利。代我向爸爸问好。
Love you.
Yours,
April
她蹑手蹑脚地穿衣下楼,走到猫头鹰棚去找她的雅各布。
天气刚刚转暖,一场春雨过后却又有了转凉的迹象。艾谱莉刚一出门,就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带个围巾出门。从斯莱特林宿舍到猫头鹰棚的距离已经让她白皙的脸转红了。
天还很早,猫头鹰棚里只有艾谱莉一个人。艾谱莉错了错手,在一众猫头鹰中找到了雅各布,整合奥格斯还有贾纽厄里的鹰站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得很开心,显得扎眼。
“劳烦你下来一趟,雅各。”艾谱莉朝他招了招手。
雅各布不满地飞了下来。
“很抱歉打扰了你的聊天,但是这件事情真的很急。”艾谱莉轻柔地把信件和包裹给雅各布系好,说,“今天是妈妈的生日。所以你需要飞快一点,尽量在今晚之前送到。”
雅各布这会儿知道事态紧急,也收起了不满的表情,张开翅膀飞走了。
送走了信件,艾谱莉就不那么着急了,她对雅各布的送信速度很有信心,运气好的话天黑之前雅各布甚至能回来。她其实很想问问奥格斯和贾纽厄里的鹰,刚刚雅各布在跟她们说什么。可惜,他们的鹰似乎只听自己主人的话,主人也只能听懂自己的鹰的想法。那两只鹰叽叽喳喳叫了一顿,艾谱莉也没理解他们想说什么,他们索性高傲地扭过头,不去看艾谱莉了。
正当艾谱莉想起身走回宿舍时,猫头鹰棚的我大门开了。一个黑发灰眼的英俊少年捏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梅林,这是她这周第几次碰见小天狼星了!
更巧的是,这次只有小天狼星一个人。波特他们都没有跟来。大抵是什么很私密的信件吧,小天狼星可能不想让他们知道。
几乎是同时,小天狼星也注意到了艾谱莉。她鼻尖红红的,时不时搓搓手,大概是感觉很冷。这显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场面比较尴尬。他们两个人几乎没有独处过,艾谱莉甚至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应该点头致意一下,毕竟他们的关系似乎也不适合并排坐在草坪上聊人生聊理想。
巧的是艾谱莉自诩是一个既不擅长应对尴尬场面的人,所以她想到了一个最好的办法——逃。这大概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处事方法,对于她不想面对的事,她的首选就是逃避。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是艾谱莉两辈子都想不到的(至少在当时的处境她想不到)——小天狼星把他拦了下来。他似乎真的在斟酌开口,眉头拧成了川字,好像跟艾谱莉交流是什么很耗费精力的事情。而艾谱莉就静静地等着他,毕竟她心甘情愿为他浪费时间。
这岁月静好的场面像是风景油画——最不应该发生在他们俩之间的一种场面。
“嗯,”小天狼星淡淡地开口,“我知道我这一番话说的可能迟了些,而且我其实也没有准备好,毕竟——”
毕竟谁也没想到他能在这碰见她。
艾谱莉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几乎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欠你一个道歉,因为我鲁莽的行为。”他捏着信封,看起来很紧张,“但是我别无选择,我不可能带着沃尔加布的想法生活一辈子,所以如果我要反抗,我必须要避免那些会影响我一生的事情,比如,”
他说这话时看着艾谱莉的眼睛,那双像海水一样明亮的眼睛此时却深邃而空洞。艾谱莉知道他想说什么——比如娶她。
“所以我必须要在酿成大错之前采取行动,没有真正订婚,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而先前我和我的母亲一直缺少沟通,她把我的生活压得太紧太紧,所以订婚前的那晚是我唯一的逃走机会,也是我能用的,最好的机会。”小天狼星说到这语速明显变慢,甚至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我承认我确实不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因为后果几乎都留给了你一个人承受,而我也确确实实地,对你造成了,实质性的,不可逆转的伤害。我不祈求你能理解我,毕竟在此之前我也没有理解你。但是,你能否,给我一个,认错的机会?”
他的发言就这么结束了,他依旧死死捏着那封可怜的信,样子到真像是一个紧张地等待原谅的莽撞少年。
艾谱莉也懵了,她无法想象,这么谦虚的一段话居然是从小天狼星的口中说出来的,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抵消了寒气给她的脸颊带来的余温。
一瞬间,她脑中闪过了一大堆话,责备的或是原谅的,但最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天雷尔对你说什么了?”
说了什么,让你有这么深的感触?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对不起。”
艾谱莉的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膛了。
“其实我很理解你。你似乎要比我更委屈,而更不幸的是,几乎没有人站在你的立场思考。”艾谱莉还是按住了自己那颗为小天狼星跳动的心脏,话说得很平静,“我之前总在想,一个如此古老的纯血论家族,怎么就出现了一个格兰芬多呢?”
“直到我见过了阿尔法德,听说了安多米达出逃,我突然意识到,你的出现似乎早有征兆。”艾谱莉这句话获得了令她很满意的效果——小天狼星的眼底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其实很多人,包括我,雷古勒斯,阿尔法德,还有我父母等等,我们扪心自问都没期待过这门心事能成,我们都清楚你肯定会采取行动阻止,所以我们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你逃婚看起来是意料之外,但其实是情理之中。但是逃婚产生了消极的后果,我们又都不想承担。我们都希望自己变成受害者,这样才有立场去指责加害者,所以我们大声地指责你,这样我们可以承担后果,但要你承担骂名。我知道你很委屈,但是你的骄傲让你不能委屈,所以你用傲慢来掩饰自己,坚持不向我——我们道歉,让我们觉得你不在乎,而不是委屈。对吗?”
艾谱莉娓娓道来的话堪称温柔,却无声地击破了小天狼星最深的防线。
“你没有你说得那么糟,所以我其实没有理由责怪你,更谈不上原谅了。”艾谱莉没等到小天狼星的回应,于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说得对吗?”
小天狼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看着少女被冻得发红的脸庞,却好像从中获取了无尽的温暖。他最终淡淡地说,“谢谢你。”
谢谢你,是半年以来唯一一个理解我的人。唯一一个攻破我的心理防线,抚平我的伤疤,让我不必再强装坚强的人。
“你有向其他人道歉吗?”艾谱莉把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委屈的小男孩,“我是说,雷尔,沃尔加布他们。”
小天狼星摇了摇头。
“那么,你真应该向他们道歉。他们似乎比我更需要它。”
艾谱莉说完还停顿了一会儿,见小天狼星似乎不会再回复她,于是很识趣地走了。毕竟再留一会儿,恐怕就会撞见他掉眼泪了,那样他的骄傲就真的被击得粉碎了。
果真,艾谱莉平稳的步伐刚刚消失,一滴温热的液体就融化了小天狼星脚边的雪地。
他太孤独,太委屈了。最可怕的是没有人理解他,更别提安慰他。似乎怪他伪装得太成功,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一个没心没肺的家族背叛者。似乎他就应该坠入地狱万劫不复,他就应该遭到所有人的唾骂。直到艾谱莉清清楚楚地指出他的心理。
没有人思考过当他和詹姆斯满城堡游荡时有没有一瞬间的落寞,没人思考过当他和波特一家一起做事时有没有一瞬间渴求家的温暖,没人思考过在他被许多女生众星捧月时有没有一瞬间想找一个真正爱他,爱他的傲慢,爱他的狂妄,爱他的莽撞,爱他许多许多缺点的人。直到艾谱莉平静地说:“你没有你说的那么糟。”
他看似强大,看似精神富足。其实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爱他的人。
他不禁望向她离开的方向。少女走得很缓慢,或许是因为厚厚的积雪,又或许是因为厚厚的内心。
她似乎很需要一个围巾。小天狼星垂眼看看自己胸前,他依旧没有勇气把它围在她的脖颈。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懦弱,甚至不配待在格兰芬多。
他从长袍的兜里掏出活点地图,那个标注为“艾谱莉·怀特”的小点已经进了城堡。他这才把自己捏得死死的那封信放开,拆封,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他轻轻一挥魔杖,那白纸瞬间就消失了,他甚至没有看叽叽喳喳的猫头鹰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而另一边的艾谱莉显然没有意识到这次“偶遇”其实是小天狼星故意制造的。她还在满意地回想自己说的一番话。之前莉莉曾对她说:“心理学中甚至没有男人心理学这一分类。男人心理学就是儿童心理学。”果真,小天狼星看似已经分泌出足够的雄性激素,但是他的心理其实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会有一些极其幼稚,别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