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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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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沉默了更久的时间,比小天狼星逃婚那次还要久,期间母亲,贾内,奥格斯一度都想破门而入,但是被怀特先生制止了。
“我们要给她一些时间来接受自己的命运。”
沉默的第五天早晨,艾谱莉终于下楼吃了一顿匆忙的早饭,说:“我要去拜访一下祖母。”
之后许多年,奥格斯和贾纽厄里再回想起那个早晨,都会被极度的悲伤桎梏住,仿佛他们切实地在艾谱莉的一生里走了一遭。他们从未理解过的成长,似乎就是在那一个大雪飞扬的清晨被寄予了一个完美的解答。一直到他们垂垂老矣,死前最后的回忆,也能清晰的在脑中描摹出那时艾谱莉的眼神,空洞的,麻木的,顺其自然的,心事重重的,还有,成熟的。
艾谱莉没有决定用壁炉,也拒绝了父亲送她的请求。只是穿上一件纯黑的长袍,带上魔杖,等着骑士公车的来临。那天大雪飘扬如鹅毛一般,她单薄瘦削的身影很快隐匿在苍白之中。那黑色身影消失之前留在奥格斯眼中的,是孤独,是决绝,是义无反顾,仿佛她是在赴死一般。
雅各布很少规规矩矩地待在笼子里,但是当艾谱莉真正需要他的时候又会很快出现。不过现在,显然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雅各布了,索性就带着他了。反正无论天涯海角,雅各布都能找到她。
艾谱莉拿出了魔杖,寒风中她的身影瑟瑟发抖。她在骑士公车上呆呆地望着路上的一片琼白,脑袋里想了很多东西。
她急于寻找一个理解自己的灵魂,来诉说自己复杂的心情,很显然,祖母会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她对祖母的了解甚少。祖母似乎来自一个美国的纯血家族,在格林德沃势力兴起之前祖父曾经一度在美国和英国之间游走,他便是那时与祖母相识。祖父年轻时似乎行事很乖张,祖母那时本并无意结婚生子,似乎是和祖父一夜荒唐之后,才顺其自然地成了家。唯一确定的是她和祖父绝对相爱,但在祖父去世之后,她几乎也避免了自己和巫师世界的一切来往,独自定居在一个风景优美的麻瓜小镇。
在艾谱莉的魔法能力显露之前,她一直与祖母生活在一起,所以即使多年未见,她依然能轻车熟路地敲响祖母的家门。
她开门是没有显露出多少惊讶,很平静地上楼去收拾出了艾谱莉儿时居住的房间,或许是因为动作比较麻烦,所以她选择了拿出魔杖。
艾谱莉敏锐地发现那魔杖上积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用过了。
祖母回来时给她带来了一些曲奇和热茶,并邀请她在壁炉旁边坐下。
“我像你现在应该很焦灼,艾谱莉。”祖母的深蓝色眼睛并没有被岁月冲刷,一如十年之前一样尖锐。
“您怎么知道?我像你应该很久没有关注过魔法界的新闻了吧?您也拒绝了和我们谈论关于魔法的事情——”
“哦艾谱莉,放松些,我不是听到了什么传闻。我只是通过你的神情猜出来的。”她裹紧了身上雪白色的羊绒毯子,端起那精美的茶盏,抿了一口红茶。”
“那么,发生了什么事呢?”她轻轻放下茶盏,将枯瘦的双手放在壁炉前烘烤。
艾谱莉几乎毫无保留地讲述了她的心境。讲她如何意识到兴旺家族的重要性,讲她如何在被退婚后举步维艰,讲她希望能承担起重任,讲她被食死徒选中,讲她一只脚迈进了食死徒的大门。当然,也包括小天狼星那部分。
外祖母几乎也立即理解了她的心情。她一方面为自己真的有机会实现野心而激动,一方面又害怕自己的选择不够正确。一方面后悔自己和深爱的人站到了对立面,一方面又庆幸自己可以借此保护他。一方面为自己的人生从此别无选择而不甘,一方面又深切相信自己选择了最正确的道路。
但祖母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激动地指责她的做法不对,也没有拍手称赞。等艾谱莉终于讲述完,天色已经漆黑,茶壶中的红茶也已见底,祖母依旧不发一言地看着她。
沉默良久。
琉璃盏透出的灯光洒满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窗外漆黑,窗内明朗。
祖母突然起身拥抱住她,将她圆润的头颅包裹在自己怀中,带着哽咽地声音说道:“孩子,承受这么多,你辛苦了。”
艾谱莉呆愣在了祖母的怀中,鼻腔充斥着她独有的气息,一瞬间她强大的心理防线尽数崩塌,积累永久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流出眼眶,她抱着祖母哭了很久很久。
祖母用她温热的手抚摸过她的脊背,仿佛在安慰一个被同学欺负了的小女孩,她没在说任何的话了,只有窗外的北风不厌其烦地呼呼作响,仿佛是祖孙二人的守护神。
祖母什么也没说,却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我支持你的一切选择。
艾谱莉在祖母这里住了不到一周的时间。期间她没做任何有意义的事情,只是每天和祖母一起去周围的邻居家里做客,看着祖母不用魔法作出一锅美味的食物,坐在壁炉旁边一本一本地看着麻瓜的故事书。
期间雅各布真的找来了祖母家,并且带来了雷古勒斯的信。但是艾谱莉决心不想和任何人交流,所以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等艾谱莉回家时已经快要开学了。奥格斯看得出她竭力想装出无忧无虑的样子,但内心深处的什么东西似乎就在这时改变了。他说不清是什么,只知道那个会笑着教他打魁地奇的姐姐,在渐渐走远了。
显然,在登上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之前,艾谱莉已经义无反顾踏上了自己选择的路。她也想得出自己的未来会艰难,会迷茫,会痛苦,会悲伤,会疲惫,会孤独。
奥不对。看着迷雾下正将她的行李一个一个搬进车厢的清朗少年,艾谱莉突然很明艳地笑了。
“你笑什么?”雷古勒斯迷惑地眼神紧盯着艾谱莉。
“没什么,”艾谱莉依旧在笑,“突然意识到你很爱我。”
她还有雷古勒斯,她不会孤独。
他们很快找了一个空的车窗坐下。奥格斯和贾内似乎去找自己的朋友了。
现在是伦敦最冷的时节,窗户内侧结了薄薄一层冰霜,乌色的云遮住了绝大部分阳光,即使近在咫尺,雷古勒斯依然觉得艾谱莉的面庞忽明忽暗。
他们在一起时为数不多的沉默时刻。
“假期的后半段时间,你去哪了?”雷古勒斯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写信给你,但是芙蕾没找到你——我通过壁炉发现你也不在房间——奥格斯说他也不知道你去哪了。”
“我去拜访了祖母。”艾谱莉忽然裹紧了自己的围巾,“奥格斯没去过祖母家。”
“你还有祖母?”雷古勒斯显得很震惊,“为什么从来没听你和奥格斯提起过?”
“祖父去世之后祖母就鲜少和我们联系了。”艾谱莉将银绿色的围巾扶正,这简洁的围巾却显得她更加白皙,“她本身也不是来自英国的一些有名的纯血家族。所以我们也鲜少和别人谈及她。”
“你没有带雅各布去吗?”
“我什么行李都没带。”艾谱莉说谎了。她看见了信件,但是她逃避地不想回复。
列车正缓缓驶过一片平原,两边的树列光秃秃一片,正个景色都是银白色调,倒与他们的银绿色围巾相配。远远望去,少年和少女倚靠着车窗,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艾谱莉纯黑色的长袍吸收了为数不多的光,这使她的面庞被显得格外阴郁。雷古勒斯显然也不像和贝塔特里克斯见面那天那样兴奋。
艾谱莉知道,他们想的是同一件事。
十一岁那年艾谱莉和雷古勒斯曾经约定一起上拉文克劳,将来不问家事,做个平凡的工作,例如傲罗,药剂师。他们甚至极其幼稚地施了一个赤胆忠心咒。结果因为小天狼星被分到格兰芬多,打乱了他们全部计划。
或许是梅林格外偏爱小天狼星,所以那个赤胆忠心咒没有奏效。雷古勒斯意识到自己要替小天狼星撑起门楣,而艾谱莉不希望奥格斯像雷古勒斯一样失去本心,所以她要尽到长子的义务,也要挑起大梁。
所以小天狼星一句追求自由,雷古勒斯和艾谱莉的人生都拐了个弯。
赤胆忠心咒没有奏效,同在斯莱特林的他们俩也默契地没有再提曾经的誓言。
如今还是一样。他们放弃了一起做药剂师的梦想,选择去为黑魔王做事,只是为了身后的家族。
他们都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自己的命运。
“雷尔。”火车和轨道碰撞发出骨碌碌的声音,显得艾谱莉的声音轻如鸿毛。
“嗯?”雷古勒斯轻轻的应了一声。这声音几乎要被火车的噪音淹没。
“小天狼星一定会选择黑魔王的对立面。”艾谱莉看着明亮的窗外,任凭风景被缩小在她的瞳孔。
雷古勒斯很敏锐的偏过头看她。
艾谱莉没转头,却像是能看清雷古勒斯的一举一动一般:“不用这种反应,雷尔。我知道你能理解我的意思。”
雷古勒斯还没说话,只是深沉地望着她。
“所以,这次是真的错过了。”
她再也不能像正常十五六岁的女孩一样轰轰烈烈地爱着自己的少年了。
他和她选择了完全不同的立场,一黑一白,泾渭分明,正如他们的姓氏,永不相交。
“可是,黑魔王不会让我们输的,对吗?”雷古勒斯突然将他温热的手掌附在艾谱莉的手上,这让艾谱莉感觉到沁入心脾的温暖,“如果我们努力为黑魔王做事,他不会对小天狼星赶尽杀绝的。”
不得不说,雷古勒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艾谱莉想听到的回答。
所以艾谱莉释怀地笑了:“要么说我和你能玩到一起呢。你总能抓住我内心的想法。”
日光照射少年的胸膛,他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