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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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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玻璃瓶炸裂的瞬间,吵闹声也轰然爆开。
顾仰歌回神,她睫毛翘起,却没有要去探究外面什么情况的意思。
刚还笑盈盈跟她聊天的季向军脸色一变,隔断帘子被撩起,从厨房走出来一个人,他比季向军瘦一圈,也矮一些,身上系着围裙,脖子上搭着毛巾,此刻正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毛巾擦汗。
“哥。”季向军喊了一声,丢下一句“我去外面看看”就走了出去。
季卫国热的冒汗,他喘了两口气,从围裙口袋里拿出手机,顾仰歌注意到那是一部翻盖的老年机,他摁了几个按钮,名字被朗读出来,最终拨打电话。
“喂?”季卫国有些焦急,他皱着眉,汗水流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用毛巾擦了擦,“对……好。”
顾仰歌无意识摸了摸手腕的串珠,那是升高三那个暑假一家人去寺庙里开过光的,她察觉到了危险。
前台离外面太远,而且她这个位置刚好被季卫国挡了一半,她看不到外面,只能听见店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
季卫国挂了电话后也往外走。
外面已经传来了打架的声音,还有桌椅被碰到的声音。
顾仰歌知道自己这烧烤是吃不成了,她的肚子有些疼,早餐只吃了一片全麦面包,喝了两大瓶水,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可乐的凉意正在退去。
顾仰歌眼眸里染上担忧,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打架声还在继续,不过很快动静就小了点。
顾仰歌手指一粒一粒拨着手腕的串珠,直到第十三颗——她浑身颤抖了一下。
从外面走进来两个男人,一下就把手中的玻璃瓶砸在墙上,玻璃碎片四溅,赶跑了坐在店内吃烧烤的人,顾仰歌没有办法,她躲到了前台后面。
可乐被她捏在手里,瓶身变形。
衣服被汗水浸湿黏在后背,她的皮肤是出汗后的粘腻,碎发湿答答地吸附在脖子上,她感受着汗水从脖子滑过,再落入衣服中。
现在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升高中时的军训。
那两个进店的人似乎是在砸店,声音很杂乱。
不过很快就停下来了。
“来了?”
“上次是你运气好,让你逃过了一劫。”
……
顾仰歌只听清这两句,他们总共也没说几句话,店内暂时的平静又被打破,不过这次吵闹时间很短,紧接着就传出了哀嚎声。
然后是警笛的声音。
她蹲在地上,腿已经麻了,听见警笛的声音,她先是一惊,又像是想起来什么,目光有些空洞。
“……好,我厨房里煤气还没关,我能不能先去关个煤气?”
季卫国龇牙咧嘴,他吸着气,脚步匆匆往里走,经过前台柜子旁边的时候,看到了一双鞋,他吓了一跳,探究地看过去,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顾仰歌鼻尖泛酸,眼中含泪。
一小半是因为害怕,一大半是联想过去的事情。
“呃……”季卫国看着慢慢从前台后面站起来的人,一时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他不像弟弟季向军会说话,此刻有点儿尴尬,摸了摸脑袋,想起来自己要去做的事,一把掀开隔断帘进了厨房。
顾仰歌吃力地站起身,她眼前有点儿发黑,扶着前台柜子勉强稳住身形,一转身,看着店里狼狈的模样和身上挂彩的两个人,一时间愣在原地。
两个她都面熟,一个是之前在楼梯上还碰到过的,另一个就是烧烤店的老板之一。
前者脸上伤不重,身上有好几处刀伤,正汩汩淌血,后者脸上伤很重,但身上看着没有出血的地方。
顾仰歌紧张地看着他们,脊背绷紧,手上还捏着可乐。
“吧嗒——”
可乐瓶发出轻微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警察从店外走进,他看了一眼有些狼狈但面容清丽的顾仰歌,然后把视线转向季向军:“店里没有监控?”
季向军勉强露出一个笑:“没有。”
顾仰歌最后是坐着警车离开的,她是店里唯一一个还留下来没有逃命的顾客,她得做个笔录。
没有监控,那么两方都有理。一边说是黑店单方面殴打硬要顾客点高价菜,一边说是对方先无理取闹,他们属于正当防卫。
顾仰歌坐在椅子上,听着他们吵闹。
“邢霄,你来一下。”
顾仰歌闻言不动声色地看着站在墙边儿缠着纱布的男人。
他很高,肩膀挺阔,单薄的上衣因为被汗浸湿而紧贴皮肤,腹肌隐隐约约显露出来。
邢霄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顾仰歌抬眼,与他对视。
顾仰歌不知道邢霄的眼神包含了什么意思,不过应该不会缺警告,毕竟她的目光停顿有些长。
她看着男人离开,邢霄这两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
顾仰歌是最先被叫进去的,在她被叫进去之前,邢霄跟季氏兄弟说了会话。
季向军说:“不然让那姑娘帮帮我们。”
季卫国皱眉,没有说话,他看向了邢霄,似乎是让他拿主意的意思。
“不用,”邢霄说,他的眉毛很浓,眉眼都很好看,此刻眼睫垂着,慢慢说,“她的话不顶事儿。”
季向军有些着急:“那怎么办?我们确实没错啊!”
季卫国让弟弟冷静下来:“听警察的,咱们有理,不怕。”
季向军还是有点儿不爽,“她很好说话的,肯定愿意帮我们。”
“她是很好说话,”邢霄盯着季向军,微微皱眉,语气有点儿硬,“那你能保证他们不报复?这事儿就不该牵扯到她。她本来就没看到全部,你让她撒谎?这里是警察局,不是金烟斗。”
几个人很快被警告不许喧哗,然后结束了话题。
顾仰歌出来了以后被女警察给了两块绿豆糕,她身上贴身带了证件,身份证和学生证都亮了出来,她口齿清晰,很快讲完她经历的事情。
在做笔录的时候她肚子发出了声音,女警察问了一句,得知她还没有吃饭,送她出门的时候给了她两个蒸蛋糕,并安抚了几句。
事情也没有拖很久,从警察局离开以后,走了没一会儿,季向军突然想起女警察给顾仰歌蒸蛋糕的那一幕,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她的烧烤还没拿……”
“付钱了?”季卫国问了一句。
“昂,”季向军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来店里吃烧烤,刚聊了几句,她说不是来探亲的,我觉得更不可能来旅游,看着像读高中的,还是成绩特别好的那种,乖乖的。”
季卫国年纪比较大,他是十八岁的时候才有了季向军这个弟弟,今年季向军实岁十七,他也有三十五岁了。虽然沉默寡言,但对弟弟的话,他还是能接上就多说几句:“是十中的吗?”
季向军乐了:“是就好了。”
邢霄走在旁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