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一个秋天》望秋先寒

4、吃饭 看起来脾气

　　顾仰歌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原因是她昨晚做噩梦了。
　　五点多一点儿，天就亮了，天地交界处也冒出了金芒。
　　她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儿，又把东西理好，打扫了一下卫生，屋子里很多物件都是旧的，她也没钱买新的，只好尽可能弄得干净一些。
　　六点，她出门买早点，挑来选去，买了两个素馅包子，没买豆奶，她喝家里的水。
　　拮据的生活让她叹气，她一边啃包子，一边看着她放在饭桌上前两天整理出来的工作。

　　好像只能去市中心看看了，她心道。
　　但她这里位置很偏，坐公交车的话要一个小时，晚上最迟的一班车在十八点三十。

　　“高考结束了……”顾仰歌垂眸，她轻声说着话，“会有很多人去打工。”
　　今天已经是十五号，找着工作的概率不大了。
　　她叹了口气，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好，关掉了电风扇，换好了鞋，她出门。
　　从导航那儿查到了公交车的班次，也是按照指示，她找到了公交车车站。

　　车站与她记忆里的出入很大，站牌是痕迹斑斑的，候车的座椅也是充满污渍的，前面有一处水汪，此刻正荡漾着涟漪，一个超大的散发着臭味的垃圾桶放在附近，经过高温的烘培，散发着垃圾混合的味道。
　　“……”顾仰歌对眼前的车站不发一语，她屏住了呼吸，站在离那个垃圾桶最远的位置。
　　这堪比生化武器了好吧。
　　大爷大妈们在旁边闲聊，不过顾仰歌是听不懂的。

　　清晨的气温比较凉快，还能让人忍受，公交车很快开来，顾仰歌上车，她坐在后座，很多时候都在看窗外的街景。
　　市中心的广贸大厦是终点站，大厦对面有个广场，广场四周建筑林立，有很多品牌店开在那里。
　　顾仰歌下车，迎着热浪她的汗很快密密的遍布在额头。
　　她的形象很好，马尾高高竖起，一张脸上画了淡妆增添气色，淡色的口红与她因为热而泛起的脸颊红晕相衬。
　　负责面试她的人叫秦雅，秦雅满意她的脸和气质，却不满意她的工作时间。

　　“暑假工？”
　　顾仰歌点头，她有些紧张，但为了自接下去的生活，她需要这份工作。
　　秦雅上下打量了一下，心里有些纠结，“你知道我们招聘上写的很清楚，不需要暑假工。”
　　顾仰歌听出了秦雅话语里的拒绝意思，连忙扬起一个笑，像个小太阳绽放光芒：“秦姐，我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品牌理念、服装设计亮点、顾客需求，这些我都做足了功课，不需要培训也可以上岗。”
　　她说话不急不缓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是流露出了孩子气的坦诚。
　　秦雅看得出来她很需要钱。
　　顿了顿，秦雅开口：“妹妹，你上大学了吗？”
　　顾仰歌一愣，她下意识点点头，但点完头以后才反应过来她现在的身份是高三复读生。
　　秦雅道：“像你这个年纪的大学生都去做家教了，你去辅导班问问看。”
　　顾仰歌笑容一滞。
　　秦雅见她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些，忍不住宽慰：“妹妹，你这个气质一看就不像在这里打工的。”她想说顾仰歌看着太清高，但是这话说出来又不是那么好，秦雅犹豫了下，还是没说。
　　顾仰歌知道秦雅只是在客套，她走出商场，眯眼看着外面的街道。
　　她不适应这样的生活，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句话顾仰歌以前不屑一顾，现在却觉得说的太对了。
　　正想着，突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诶？！”

　　顾仰歌回头，视线却先对上了邢霄的眼睛。
　　季向军觉得挺巧，昨天才在商量说她的烧烤怎么办上哪儿找人，眼下就碰到了。
　　“你好，昨天的事儿吓着你了吧，你的烧烤没来得及给你，这两天烧烤店不开门，我请你吃饭？”季向军的活泼让人很有好感，但顾仰歌此刻心里沉甸甸的，并没有被他的情绪感染到。
　　她想拒绝，但想到自己这几天还得省钱，不如吃顿好的，于是很没骨气地点了点头。

　　原来已经快到饭点了。
　　顾仰歌坐在火锅店内，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有些发愣。
　　广贸大厦离她住的地方可真远啊，就坐个公交车都要两个小时。
　　顾仰歌有些泄气地看着菜单。
　　她选了两样自己喜欢吃的菜，抬头准备递给看起来好说话的季向军，却发现他座位上空空。
　　顾仰歌就将菜单递给了邢霄。

　　邢霄正在打电话。
　　看见顾仰歌把菜单递过来，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接过她的笔，开始在上面勾选。
　　笔上还有顾仰歌残余的温度，邢霄的手握着这根粗短的铅笔，看上去有些莫名的让人发笑。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认真地看着菜单。
　　顾仰歌发现他回话的次数很少，几乎都是在听对面说，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模样，其实性子还是挺冷淡的。
　　这跟他的外貌真不匹配。
　　顾仰歌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视线漫无目的地从邢霄身上转移到玻璃窗外。

　　季向军终于回来，他带回来了三杯柠檬水。
　　柠檬水不贵，但对现在的顾仰歌来说也是舍不得消费的存在。
　　看见季向军这慷慨的样子，顾仰歌简直就要跪下来喊大哥。

　　她头脑风暴了一会儿，终于甩开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因为菜上来了。

　　季向军熟练地调节气氛，火锅店本来就热闹，因为嘈杂，说话声音也要大一些，加了冰块的柠檬水下肚，顾仰歌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听到有人问自己：“你来这儿找工作？”
　　季向军想说如果要找工作邢霄可以帮忙介绍，他认识的人多，但他还是把话打住了，邢霄的性子太冷，估计不会答应，到时候说出来不成，反而要尴尬。
　　顾仰歌今天的目的就为了蹭饭，她吃到了饭，也乐于说一点话。
　　这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儿，她住的地方离季向军的烧烤店很近，估计季向军也住在这附近，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季向军是个可以认识的人，顾仰歌很愿意跟他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