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猫猫》疯狂暝兔

8、第 8 章

　　周一，衣清川来到室友陈雪祝的旁边坐下，准备上第一节课。

　　陈雪祝正在吃面包，看到衣清川，问她吃不吃，衣清川摇了摇头，陈雪祝喝了口豆浆把食物咽下去，“你上次怎么突然就跑了？”

　　“遇到一个很难见面的人，就去找她了。”衣清川提到江梨时，笑意在眼底泛滥。

　　听到她们对话的同班同学立马凑了过来，“哎，陈雪祝你真去脱腋毛了？”

　　陈雪祝狠狠咬了一口面包，说：“是啊，老痛了，而且美容院的人说每个月都要去呢。”

　　同样动了心思的男生竖起大拇指，佩服道：“够爷们！我看你效果，我想把腿毛剃了，夏天老热了。”

　　陈雪祝不以为然道：“去呗。”

　　有人扒在椅子靠背上，突然提到：“咱们这课老师不是布置了小组任务吗？衣清川，你组好队了吗？”

　　打游戏的男生听了，忙不迭说：“啊啊，衣清川你跟我们组队吧？”

　　有人立马截胡，挡在男生前面：“衣清川，求求你啦，跟我们组队吧，我们太需要你了学霸呜呜呜，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

　　有女生不乐意了：“不可以，上回衣清川已经跟你们一组了，这回跟我们！”

　　“凭什么？”

　　陈雪祝眼里含笑愤然道：“不行！全给我打住，我是她室友，她得跟我一组。”

　　女生震惊：“什么？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陈雪祝对女生扒眼皮，回头，问：“清川，你这回怎么想？”

　　衣清川一脸宠溺随和，人畜无害地笑呵呵道：“我随便啦，你们决定好就是了。”

　　陈雪祝笑眯了眼，得意极了，她腹黑地露出算计之色，一声令下：“嘿嘿，那就听我的，想和我们一组的，都喊爸爸！”

　　前面的男生慵懒地撑着脸颊，侧身对陈雪祝做了个鬼脸：“哎？！臭不要脸。”

　　却有人能屈能伸，“爸爸！”

　　陈雪祝满意了，狐假虎威道：“嗯！不错，算上你，老师说最多7人一组，还剩下四个名额啊，谁要？”

　　老师走进来，在学习通里发了个签到，另一个女生一边点进去签到，一边用着搞怪的腔调说：“我我我！爸爸爸爸，老公求你~”

　　“卧槽，你真六啊？”

　　“嘿嘿嘿，老婆会撒娇，老公带我拿高分~”

　　“我也要我也要~老公老公。”

　　陈雪祝被逗得花枝乱颤，“喂，我说的是爸爸，你们都在干什么呢哈哈哈哈。”

　　衣清川微笑着，颇为无奈，偶尔插一句话，“你们声儿小点，老师在呢。”

　　陈雪祝敬礼：“ye——s！”

　　一众人又闹又打，笑骂不停，直到上课铃响，才安静下来。

　　下课，陈雪祝拉着衣清川去展台看看有什么活动，想着快点把学分修满，她埋怨：“真是不公平，玩游戏都有新手保护，为什么同样的活动，大一修学分比高年级的少一半啊。”

　　衣清川倒是无所谓道：“可能因为大一的时间比较多？”

　　“呵！呵！可能吧，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陈雪祝翻了个大白眼，想起来一件事，问衣清川：“我记得你那个社团是和做游戏的公司在合作吧，你是工商的，会画画？好像也得会编程吧，那些不是学计算机的才能做的了吗？”

　　衣清川：“都会一些，小时候跟在爷爷后面自然而然就学了不少，合作的那一方是游戏策划，编程美术之类的另有人负责。”

　　陈雪祝在远处看展台，寻找目标，一边问：“那你们干什么啊？”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惊叹道：“不对，你爷爷干什么的？就是因为小时候在他身边待着所以就会了这么多专业知识，我的天，你也太聪明了吧！”

　　衣清川言简意赅：“做生意的。”然后给陈雪祝解除疑惑，“笼统地说游戏策划的话，还是挺杂的，负责游戏背景故事的创意与编写，游戏规则，游戏脚本，角色创建与优化，跟游戏开发人员的沟通之类的，市场调研，反正很多。至于我们社团，参加了他们公司最近新开发的一款动作冒险游戏，商业机密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陈雪祝一脸崇拜，“哇——怎么想都好厉害，你才大一啊，就在工作了，感觉一下子把我们这些小萌新甩了一大截，明明是差不多分数进来的。”

　　衣清川言笑晏晏：“其实主要是新宇看中我们社团里有不少适合他们公司的专业，无论是单纯的合作，还是培养未来的员工，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听社长说，社团有两个人有意向毕业就在新宇工作，而且能看得上我们，还是因为社长的导师是新宇公司某个老总的老师，有一层关系。”

　　陈雪祝：“关系户啊，原来如此。”她的目光在某个活动宣传上一停，“那是什么活动？”说着就走过去。

　　衣清川跟着一同前往：“其实你可以把修素拓分的重心放在大二，那一年差不多就能修满，现在只要专注四六级和各种考证就行了。”

　　“也是，这不寻思着早搞早结束吗？我们专业的研究生还是蛮难的，我想尽早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弄完，专心备考。”上了台阶，陈雪祝对衣清川说：“你等会儿哈，我很快的。”

　　衣清川：“嗯。”

　　社长出现在衣清川身后，奇怪道：“清川？你这学期不是把素拓分修到上限了吗？”

　　碰到了同样在展台的社长，衣清川原本平静的眼眸泛起意外之色：“社长？我陪室友呢。你学分不是修满了吗？”

　　社长摆摆手：“别提了，现在不是在搞新宇的项目吗？何杰那家伙都快大四了，学分也没修满，总不能把新宇的事放一边，所以我来帮他修分，反正也挺简单的。”

　　衣清川点点头：“原来如此。”

　　社长正色道：“有件事提前告诉你一下，周三下午王组长让我们有空去新宇一趟，说是开个会议，挺重要的，美术和程序的人也在，据说得到晚上。”周三，是江梨这个专业一周里课最少的，仅上午上午满课，因为周三的下午，所有学院都没有课，是为了让学生有休息的时间。

　　衣清川思忖片刻，“可以。”

　　“那行，我才得到通知的呢，等我忙完了就跟他们几个说一下。”说完，社长抬起脚就要离开。

　　衣清川突然出声：“对了。”

　　社长停下脚步，扭过身体，眼里含着淡淡的笑，疑惑道：“嗯？”

　　衣清川：“上次王组长说的新人，也在吗？”

　　社长愣了下，想起来衣清川说的人就是上次单独跟衣清川出去吃饭的员工，说：“不知道啊，不是说还没正式转过去吗，你问这个干嘛？”

　　衣清川仅唇角抿聚一抹笑，眼眸却是淡漠的，让人看不透，她没有回答社长，视线随意瞥了下，在想什么。

　　社长看着笑意不达眼底的衣清川，伫立在原地一时间无话可说。

　　不远处社长的朋友大声喊他：“喂，杨道龙，打篮球啊。”

　　社长回头，听到打篮球，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哦？这个点了吗，等会儿，我把手上这个活动报名一下。”

　　“行，快点！”

　　社长扭头准备跟衣清川道别，却发现她已经跟陈雪祝走远了，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还是跟以前一样啊，我还以为她变了呢。”

　　陈雪祝报完名，就和衣清川往食堂走去，她说：“明天有个学霸笔记的活动，创新分呢，喜滋滋。啊，江梨，明天晚上我们去步行街逛逛吧？班长他们不是说那里新开了一家店吗，有芝士排骨哦，我老想尝尝了。”

　　衣清川看着手机里置顶的江梨二字，“可以。”才一天，就想见她了可怎么办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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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开晨会，王一新说了下新游戏的开发进度同步、关卡的设置、出现的bug之类，以至于需要跟美术和程序那边的人进行沟通协调，加了一个小时的班，天黑后才下班，江梨如往常一般前往猫狗之家，看看今天的生意怎么样。

　　刚进门，就看到店长手里提着两个包装袋，一股脑往外冲，险些和江梨撞上，店长看江梨，得救地说：“江梨，今天店里生意好好。”

　　江梨环顾店内，人基本坐满了，闹哄哄的，惹得江梨有些头痛，她问：“你要出去干什么？”

　　徐小晴怕店长这个迷糊蛋要讲半天还讲不明白，“店长她啊，忘记把白天的外卖关了，哪想到晚上人这么多，幸亏只有两单，她打算自己去送呢。”这个点，是点餐高峰期，外卖员不够，并且也没人愿意去猫狗之家这样难找的店，不愿意接，店长只好骑电瓶车自己去送，留下手脚利落的徐小晴在店里。

　　江梨对店长伸出手：“我来吧，你不是还要做咖啡吗。”

　　“真的吗？谢谢你江梨，那我把车钥匙给你。”说完就往包里伸，摸半天没找到，然后不好意地笑出来，“车钥匙应该在抽屉里，我忘拿了，你等等。”

　　徐小晴端着饮品路过，闻言不满道：“忘掉钥匙？要不是江梨姐来了，你岂不是还得再跑回来一趟？”

　　对此店长小跑着说：“哈哈，小晴真是爱操心呢。”

　　徐小晴愤怒握拳：“哪有！”

　　江梨看了下单子，幸亏都不是很远，就在步行街周围，等江梨爬了六楼把最后一单送完，下楼后去找停在路边的电瓶车，不远处的对话声引起她的注意。

　　一个花店老板在打扫卫生，看样子准备关门了，老板拿着一大把从各种花里挑出来的已经开始枯萎的花，打算扔掉，一对路过的夫妻停在门口，妇女看着老板手里的花说：“真好看，可以给我一朵吗？”

　　老板人很好，自己的花能被人称赞，感觉心悦，他笑着问：“你喜欢哪一种？”他把手里的花递过去，任她挑选，但是站在旁边的男人，浓眉紧皱，觉得老婆的乞讨的行为很丢人，要别人不要的垃圾，转身后一直在呵斥女人。江梨的目光跟随了很久，直到看到女人把花扔进垃圾桶，哭着走了，而男人还在骂骂咧咧没出息，尽给他丢脸，也不愿意跟过去，看样子是觉得自己被忤逆了，怒气冲天。

　　江梨垂眸，坐上车一言不发往回走。在店里帮忙做饮品的时候频频走神。

　　徐小晴看出她的不在状态，出声：“江梨姐，你怎么了？”

　　江梨抬头，看了徐小晴一眼，轻轻摇头，又忍不住咬住下唇，犹豫了会儿，她说：“我想起一件事。”

　　徐小晴不明所以：“啊？”

　　“小晴，我出去一趟。”江梨淡声道，她把放回抽屉的钥匙重新拿出来，就近在一个花店里买了一朵花，抱着或许能从那个离开的方向找到女人的心理，往之前的路赶去。

　　该怎么说呢，立交桥真的很适合心情不好的人，吹着风，无人打扰地发呆，或哭泣。江梨缓步走向那个无声的背影，渐渐和记忆里的母亲重合，她有点颤音，“那个……”

　　那个女人回头，见是一个陌生人，把低落的情绪整理了下，露出一个温厚的笑容：“怎么了，孩子？”

　　“……”被如此称呼，江梨的鼻子难以控制的酸了下，她眼里闪烁数下，拿出背在身后的手，把花递了过去。原本，江梨是想说一些安慰女人的话，比如“不要因为过惯了柴米油盐，就觉得自己不能拥有一朵花。”“这朵花很适合你。”“不要伤心了。”可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一个干巴巴的字：“给。”

　　女人震惊地望着江梨，无数猜想江梨是怎么知道的，视线落在江梨腼腆又安静的面庞，心里又暖又感动，她大大方方地接过那朵鲜花，没有问原因，而是开心地说：“孩子谢谢你，我很喜欢。”

　　江梨不知该回什么，只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去，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怅然，不像后悔，可有无限的愧疚，起初只是小浪，一点点地汹涌起来，眼里顿时湿润起来，她怕情绪失控，于是加快了脚步。

　　而在吃完饭就收到爸爸消息，说妈妈赌气跑不见了的陈雪祝，在不停追问妈妈得到具体位置后，气喘吁吁赶了过来，就看到站在昏黄灯光下的妈妈，神色温柔又担忧地看着一个似狼尾但又过长的发型，气质娴静的女人。

　　陈雪祝看到自己的妈妈好端端的，不由松了口气，而陪着她一块来的好友衣清川却突然呢喃了一句她没听过的名字：“江梨……雪祝，我先走了。”然后一阵风没了人影，朝着自己妈妈刚刚目送的女人追去。

　　陈雪祝懵懵地应了下，喊了一声妈，小跑着过去，看到衣清川把女人叫停，好奇地问：“那个人是谁啊，你认识？”

　　陈妈妈摇了摇头，敛垂眼眸，低头轻嗅鲜艳的花朵：“我只知道，是一个温柔的人。”她把花递向陈雪祝，笑得温婉：“很香，对吧。”

　　在接到爸爸火冒三丈的电话时，陈雪祝就知道，一定是爸爸又惹妈妈伤心了，所以来的路上还很担心，现在看着妈妈脸上的笑容，放下了心，由衷地跟着笑出来，凑过去闻：“嗯，很香。”她想，她得谢谢那个人，即便只是她单方面对对方侧脸的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