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猫猫》疯狂暝兔

10、第 10 章

　　江梨回到家，黑猫一如既往守在玄关处，门开了就直起身子，想要抱抱。江梨换上拖鞋，钥匙放回包里，拎着包往鞋柜一放，俯身把黑猫抱起来，往沙发上走去，对它说：“黑猫。”

　　黑猫回应：“喵~”

　　江梨坐下来，今晚的月色很好，清晖把客厅映得朦胧，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黑猫，“你说，我会不会一辈子都回不了家了？”

　　黑猫拱着江梨的手心，仰头望她，眼里全是爱意，只要江梨对她说话，它就会喵喵叫一声，就好像它能听懂一般。

　　江梨捏住黑猫的耳朵，揉来揉去，眉眼温柔，却难掩伤感，“你来这里那么久，不想出去看看曾经的外面的世界吗？”

　　黑猫在江梨身上翻滚了下，侧躺依靠在她的胸口，尾巴缠着江梨的胳膊，尾尖漫不经心地扫来扫去，江梨见了，一把抓住故意逗她玩的猫尾巴，自顾自叹息：“也是，以前在外面的日子很苦吧，就这样维持现状，也挺好。”她亲了下黑猫的头，然后起身去洗漱，明天有不少安排，下午还得开会，需要早点睡养足精神才行。

　　然而，江梨躺在床上，心中思绪万千，无论她怎么努力去忽略，反而越是不想自己去想，越是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曾经的事，甚至，连一些细枝末节都俱现在脑海中。江梨索性放弃入眠，起身点亮一盏灯，拿出自己的平板，开始绘画。

　　江梨在从农村转到城市里的学校后，接触到了网络，看到了动漫，漫画，发现世界如此多彩，她喜欢这些，而这份喜欢令她向往，于是大学她选择了与绘画有关的专业，一直有在自己画漫画，即便工作了，也在坚持，但从未告诉过别人。

　　画漫画需要极大的耐心，还有时间，全神贯注时江梨就会忘记一切，心就会静下来，也觉得安心，再次抬头，累了困了，就可以睡，没有精力想别的，这样的兴趣也是江梨放松的方式。

　　一画就到了凌晨三点，明天的状态一定不会好，好在公司是九点上班，通勤只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所以江梨醒来看了眼时间，自己如预想的那般睡满了五个点。

　　来到公司，江梨头昏脑涨地打完卡，坐在办公桌前，打算吃完早餐就去找唐程序，上周五找她的时候，江梨说清楚了目标，结果唐程序直接说：“没策划案我没法做！”于是江梨就把策划案做出来了，休息日不好打扰，基于前几次唐程序故意装作没看到她发的消息，江梨只好亲自找她，当着众人面，对方就不好发作了，虽然江梨并不想特地找唐程序。

　　江梨不太愿意私下找唐程序的，因为对方不喜欢她，从别人口中得知，貌似是因为唐程序觉得江梨故作清高，对人爱理不理，明明沟通在游戏策划里是非常重要的环节，偏偏江梨工作能力和效率被人认可，唐程序不好公然针对，于是平日里私下处处挑刺，工作也常不配合。其中江梨心里清楚，最主要的原因，是唐程序喜欢的一个美术，曾对自己示好过，而此前唐程序对他表白了，这事被她知道了，觉得丢脸，对江梨也愈发讨厌。

　　说实在的，江梨真的讨厌公司里的是非八卦，尤其是把她卷入议论的中心。她讨厌职场里的任何关系，哪怕她从不参与，吃饭的时候，工作的时候，难免老是知道一些腌攒事，内斗，出轨，小三奇葩事一大堆。

　　江梨因为要去找唐程序，心里苦恼，往嘴里塞的东西不知不觉就多了起来，像个仓鼠，李许然打完卡后走过来，笑出了声：“江梨，你怎么做到嘴里塞得那么鼓，还能面无表情啊？哈哈哈哈。”

　　江梨默默把食物咽下去，眼角上挑，看过去，态度不冷不淡：“有事吗？”

　　李许然直爽利落嗯了声，她胳膊搭在隔板上，笑着说：“肖经理说你今天可以搬到我们小组那边了，顺便提醒一下你下午开会的事。”她把玩手中的工作牌，“需不需要我帮你？”

　　江梨把袋子扔进垃圾桶，淡声道：“不用。”

　　江梨的眼睛如深井里的一潭死水，总是波澜不惊，似乎什么也引不起她的注意，入不了她的眼。李许然暗暗叹了口气，“好，那我先走了。”所以来这家公司五年了，她最近才和江梨多说上几句话，勉强算混了个眼熟吧。江梨这人，是怎么做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么久的呢？生活里没有爱，没有和他人的羁绊，没有在乎的事物，令人仅是远远观望，就生出无限的寂寥。李许然想到了一个人，嘴里的苦涩顿时弥漫开来。

　　江梨起身，去了另一个办公室，站在唐程序面前，策划案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唐程序仅扫了一眼，懒散道“：不用看了，你直接给我说功能吧。”

　　江梨：“……”好烦哦，待会吃颗糖吧。

　　午饭时间，江梨用自己带的碗去员工食堂打了饭，回到自己办公桌前一个人吃饭。突然换了新的工作地点，江梨很不自在，全是新同事，还对自己各种打招呼，不像原先的地方，周围人都清楚她的性格，除了工作需求，不会跟她说话。

　　好在现在办公室基本上没人，江梨能松口气，她在追番列表里随便选了个看过的动漫，打算边吃边看，手机刚横过来，就有一条陌生的消息弹出来，江梨盯着衣清川的名字，起先还愣了下，毕竟虽然喊过衣清川的名字，到底没有认真思索过名字里的三个字，看着眼生也不奇怪。

　　犹豫了下，江梨点进去。

　　衣清川：江梨~

　　她要干什么？江梨选择无视。

　　衣清川：我猜你肯定看到我的消息了，但不回我（小狗打滚表情包）。

　　江梨拿着筷子：“……”

　　衣清川：再不回我，我就要黑化了＞∧＜

　　江梨看到这消息，抿了下唇，眼睛一瞬的弯了下。她忽然想到下午开会的事，到时候用投影仪的话，坐得远可能会看不清，于是拉开抽屉把眼镜拿出来，免得下午忘了。

　　没一会儿，衣清川又发来一个消息：午安啦。

　　江梨本来没在意，结果被衣清川这条午安的上面显示的最新签名弄静止了一秒：已黑化，这个世界迟早要完。

　　江梨看到了实在没绷住，笑了出来。她想到大学里使用□□还是很频繁的，衣清川这是干嘛啊，这让令人脚趾扣地的中二话语，衣清川她真不怕被人笑啊。江梨想，衣清川恐怕只是就这一会儿，故意给她看的，很快就会撤回。

　　心里点评了一句：幼稚。但是没有发过去。

　　可是直到下午开会，衣清川人来了，依旧没有删掉。江梨站在会议室外，和里面的衣清川遥遥相望，对方透过玻璃，正对自己笑得灿烂甜美，朝气蓬勃的样子，很惹人注目，江梨熄灭了手机屏幕，垂下视线。

　　正因为这份青春洋溢惹眼，使人动容，所以她望而生畏。

　　组长王一新在开会前，拉衣清川进群的时候，看到衣清川的新签名，忍俊不禁，忍不住来了一句，“黑化了？衣清川同学，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衣清川伸出食指挡在唇前，对众人眨了眨眼睛，从容大方道：“秘——密！”说这话的时候，衣清川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刚好在看她的江梨，仅两人能注意到地勾了下唇。

　　江梨忍住扶眼镜的欲望，装作没看到：“……”真有你的啊。

　　在散会后，衣清川勾住落在人后的江梨的衣角，明媚的眼睛里映着江梨的身影，她由衷道：“眼镜，很好看，挺适合你的。”

　　江梨想起昨天哭出来的样子被衣清川看到，本以为再次见面一定会尴尬，没想到自己的情绪并无波动，跟平常没两样，她说：“嗯。”

　　“那。”在即将分开的地方，衣清川停在脚步，她依依不舍道：“再见啦，江梨。”

　　江梨依旧只是嗯，跟让人相处，如果只能不停说嗯的话，代表着江梨跟那人完全没话说，她会感到艰难和尴尬，不得不绞尽脑汁，思索着下一句该怎么回应。可不知为何，对方是衣清川，江梨就很放松。

　　江梨转身准备回去，但被衣清川叫住：“江梨。”

　　脚下一顿，江梨回头望去，没说话。

　　衣清川眉间显而易见的关心：“今晚早点睡。”

　　闻言，眼下一片淡青的江梨无声怔了下，她点点头：“路上小心。”

　　衣清川：“嗯！”

　　江梨这回走得干脆。可能，因为衣清川是个学生吧，想法都写在脸上，爱笑，落落大方，情绪也稳定，和心眼子多、在社会上摸爬打滚了多年的打工人不同，所以相处起来不会觉得累，江梨靠在椅子上，盯着衣清川的新签名，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