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格手册》阿恪

4、偶得一友

　　酒肆小堂空荡荡无一人，斜阳清晨，奕格落魄跨入，从胸前布包里摸出几枚铜文，叫了一壶混酒把来吃。七尺身躯拘在一方小桌，透着与时节不符的萧索。他只一口口地啜饮，眼神聚焦在小桌前的一方空地上，（透过散乱蜷曲在眼前的碎发）不发一言。店小二一边忙碌地开张，偶尔瞥他一眼，也只是副见怪不怪的神情。
　　“乒...叮乒”——一阵清脆的击玉声袭来，是城太守家公子樊隅南光临，腰间一对碧丝金缕软玉佩随着步子若隐若现，一袭刺鹤蓝袍，一柄盛图美扇。小二看直了眼，心下：不知自己何时积了这般德行，小小寒店竟迎来了这般人物，自当不收银钱多求日后再来光顾。奕格迎光侧目所及，是衣官微斜的有钱人，扭过头，吃下最后一口酒起身就走。
　　又隔数日，绍城书院前，奕格路过，听见一人高声论道：“夫君子，自当勤思善学，求取功名，而后治民，余者不足以称君子。”“善！”众人附喝。好大的气势，奕格目寻所及者，是酒肆曾遇的贵公子，蓝鹤少年。有意思。少年转身，与痴望的奕格四目相遇，短暂相怔后，少年嘴角微提，径直走来。三言两语间是意气相投处，奕格欣赏此人有欲必争的姿态，与他本人漂泊随意的身世和意气不同，隅南公子是世中人，所求与牵挂自然也多。虽然隐隐有些无从，但也许是初识的缘故，无碍。奕格看上樊公子，因他气宇不凡和争取的姿态，分明让人感到鲜活的生命力。但樊隅南看上阿格，因由就无从得知了。公子见阿格不过闲散装束，问清家世后便邀其住往府上，自此二人时时出双入对，不在话下。樊公子向陪读阿格讨教问题，不曾敬语；奕格乐学知足，又与樊府上下交善，日子也算轻快。
　　一日，太守樊靖进京述职，二人同行至春园塘边，有惊鸟坠水，锦鲤食之，樊见之痛惜疾首，言辞流溢惋惜，阿格问之：“如此，公子何不救。”樊闻之，色变，对曰：“救之，则衣损，恐不胜母亲责难；况且微乎鸟矣，不足劳费顾之。”奕格默然，转身投入池中将鸟救起，当夜半离了城，再次上路。
　　怜其鸟亦怜其衣，隅南重其衣。罢，世之鬼诞，不过如此。于人，他不能与隅南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