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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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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舒弈自一旁的衣架上取下外套,对镜补了点口红。
秦颂倚在桌旁,手里转着手机,视线流连在简舒弈的背影上。
简舒弈今天的套装裙是经典的小香风设计,内搭宝蓝色的衬衫,奶白色的外套点缀极细的流苏羽毛,在光下好似金沙般。
明明是很休闲风的穿着,但或许是简舒弈身材太好,收紧的腰臀部也勾勒出几分性感的味道。
性.感。
想到这个词,秦颂的目光微闪,不动声色的敛下眼底的情绪,上前替简舒弈拢了一下被静电弄乱的长发。
在简舒弈发作前,适时收了手,等在一旁。
简舒弈合上口红盖转回身,微扬起下颌:“走吧。”
秦颂应声,跟着她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
林笙已经把车开到公司楼下,是一辆冰川白的宾利。非早晚高峰期,可惜路段赶上一所中学布置考场提前放学,堵得厉害。
简舒弈看一眼前方排成长龙的车队,靠近座椅里:“等着吧。”
她的语气轻松,丝毫没有因为堵车生出焦躁,一旁的秦颂更为放松,问她:“你不是去简氏开董事会,不担心迟到?”
简舒弈按动电钮启动遮光帘,随口说:“董事会结果已定,我在不在场都一样。”
“那挺好。”秦颂说,“我刚回国时,我爸也把我带去过董事局。”
“那也挺好。”简舒弈随意点头。
秦颂身为秦崇明的独女,在国外多年,一进回国就被带入董事会,她并不意外。
说到这个秦颂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
简舒弈看着她:“笑什么?”
“没什么,想起点以前的事罢了。”秦颂侧过头。
“你记不记得当初在欧洲,你给我买了新手机后,我给我爸打过一个电话报过平安。结果我爸以为我是被当地的黑.势力绑架了,我跟他解释了好久他才没飞去欧洲,那次其实你都听懂了吧?”
简舒弈却问:“那难道不是你故意把话说得弯弯绕绕,让秦总在那边着急?”
秦颂略微意外:“你竟然知道?那你当时怎么没拆穿我?”
简舒弈当然不会拆穿她,毕竟在重逢前,秦颂一直坚定的认为,简舒弈不是中国人。
秦颂的目光落在简舒弈抿紧的唇上,笑了声,语气意味不明:“抱歉啊,小时候不懂事,性子躁,你就让让我吧。”
开车的林笙不明白这两人之间的过往,也感受到了车厢内微妙的气氛,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秦颂的道歉没什么诚意,反倒极为刺耳。
年少时情窦初开,那些因爱而产生的旁敲侧击的探究心和幼稚的占有欲,现在想来,简舒弈或许从来都一清二楚。
假装听不懂的同时又对她更为热情,而她又因为信息量的缺少而更没有安全感,因而变本加厉的想要探听什么。
最终恶性循环,结束在了她们感情最为炽烈的夏末。
只是如今要再去算,也算不清楚了。
五年前的记忆早已在岁月中褪色,印象中只有欧洲常年阴雨连绵的天气,潮湿的石板上溅起水花,她扔掉挡雨的外套,与简舒弈在古老的建筑中动情的接吻。
雨中雾霭沉沉,好似回到文艺复兴时期,让人轻易的遗忘时间,将那些不可明言之事随着壁画的缝隙,存于斑驳的历史中。
简舒弈的眼神里多了点意味深长:“性子躁?”
秦颂懒洋洋的勾起唇角:“或许吧。”
简舒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了:“确实挺燥的。”
她和秦颂说的显然不是一回事。
学校门口的车流终于动了,简舒弈没再说什么,侧头闭目养神。
到简氏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董事会只是做个投票,已经有了结果。
几名中年董事带着人迎上来,热情的同简舒弈握手。
简舒弈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同他们寒暄。
秦颂听了两句,打头的便是这次董事会的主角,那位晋升的王总。
她的目光在简舒弈侧脸上转了一圈,轻眯起眼。
整洁严肃的写字楼更显简舒弈的商人气质,比起这种游刃有余、精明干练的公式化谈笑,那简舒弈在她面前忽近忽远、风流薄性的模样,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许是秦颂的目光过于直白,那名王总转眼过来,问:“这位是简总新招的助理吧?看着有些眼生。”
简舒弈向他介绍:“秦盛的小秦总。”
王总很快反应过来,人精似的夸了秦颂几句年少有为。
“我年纪小总得多学着些。”秦颂道,“况且我崇拜简总已久,对简总和简总的事情很感兴趣。”
她的语气虽淡,说的话却莫名夹杂着几丝微妙的、难以言说的意味深长,周围几位中年老总的眼神在一瞬间都变得有些惊讶与愣怔。
简舒弈闲闲瞥她一眼,似笑非笑:“之前也没听你提起,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了。”
“你现在知道了。”秦颂点了点头,神色自若的移开视线,示意其他人,“你们忙你们的吧,不用顾及我,我如今就是简总手下的小助理。”
见秦颂态度如此,周围几人又开始变相奉承起简舒弈。
他们的对话没持续太久,就有秘书来寻简舒弈,说是简伯鹤在办公室等她。
进门时简舒弈没有阻止,秦颂索性也跟了进去。
“……大哥,银行那里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这回若是不帮帮我,我就真的要破产了。”
这样的场面对于秦颂来说并不陌生,想必是简舒弈的那群亲戚来要钱,简伯鹤才特意借着董事会的由头把简舒弈叫过来挡一挡。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多听了几句,要钱的大概是简舒弈的三叔。这位三叔当年分管了简氏的房地产那块,房市好的时候也赚得盆满钵满,在简氏后来资金链断裂的时候,他也是靠着手中的资产受波及最小的那个。
然而好景不长,这两年房地产没之前景气了,新房成交量下降其实也勉强有所准备。
可偏偏这个档口一个刚完工交房的小区出现了重大安全事故,有关部门一检测,偷工减料严重,每一层的承重墙都没打好根基,活脱脱一处烂尾楼。
买了房的业主联合媒体要求赔偿退款,银行那里也跟着落井下石催债,破产还算是轻的,没准还会被告进去待上几年。
他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找简伯鹤要钱去摆平这事情的。
“大哥,若是前些年那光景,我自然不会向你开口,如今简氏也越做越大,股票天天飘红着,你就算一时间拿不出十个亿,你去抵押点东西,银行肯定卖你的面子,况且我那小区眼见着都能卖了,只要这事摆平了,资金立刻就能回笼了。”
简伯鹤始终没表态,那三叔话锋一转,将火烧到了简舒弈这里。
“舒弈啊,你爸可能是没钱,但你肯定有吧?你前段时间不刚开了个盘口募集了十几个亿吗?你那项目拖一拖他们又不知道,我们好歹亲戚多年,我也不是问你要,只是借而已,一个月就能还你。”
简舒弈蹙眉,秦颂先‘哦哟’了一声。
她双手环臂越过简舒弈,倚靠到沙发扶手边,“简氏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拖一拖又不知道?怎么,你们简氏是打算挪用我秦盛的公款暗渡陈仓不成?”
秦颂平时不喜欢多提秦盛,但并不妨碍她在这种时候拿着秦盛的名头招摇过市。
简三叔的脸色一变:“你是?”
简舒弈往前一步,替秦颂挡去了视线:“秦盛的小秦总,这些日子跟在我身边实习。”
简家的亲戚怎么也没想到秦颂会在场,刚刚横眉怒目的神情瞬间变了。
“秦小姐言重了。”简三叔不敢得罪她,挪用款项这种事情本就上不得台面,若是被秦盛知道了,恐怕他这辈子都得在牢里度过。
他勉强露出个笑容,“我刚刚也是一时情急随口一说,募集的资金哪能拿出来给我用啊。”
秦颂懒洋洋的曲解他的话:“是吗?原来你是想让我爸投的项目也资金短缺叫停,让我们其他几家也脸面丢尽,这才是你的目的,是吗?”
简三叔的脸色瞬间变了:“我……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废什么话呢?”秦颂冷冷道,“楼房存在安全隐患,你不想着如何加固清除隐患,反而想用钱封口继续卖楼,你是嫌命不够长?”
简三叔的脸色难看至极,却不敢说半句反驳的话。简家其他人自始至终没什么表情,像是聚众来看个热闹而已。
最后还是简伯鹤做了好人,愿意帮简三叔去跑关系周旋周旋,问问看那个小区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简三叔实在不乐意,但有些话碍于秦颂在场不好说,只能暂且答应下来。
出办公室时,秦颂看一眼简舒弈身后,“难怪别人提起你时都只提欧曙。”
这样的公司,就算简伯鹤愿意让简舒弈接手,恐怕也能被乱七八糟的事弄得心力交瘁。钱往哪赚不好,干嘛非得肉包子打狗?
简舒弈看出秦颂的想法,解释:“当年分家时我爸占了好处,总归都是亲戚,能帮总得帮。”
秦颂抬头望窗外,高耸的写字楼外,到处都是为了留在这座城市而奔波的人。
良久,她问:“简董帮简三叔是因为亲情,那你呢?你帮我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