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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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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这一句,秦颂侧过身,视线回落至简舒弈。
简舒弈镇定回视:“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二人相互对视,眼神中都带了揣测与试探。
简舒弈并不打算提。
即使不为别的,与秦盛的合作本就能带给她巨大的利益,秦颂作为秦崇明塞过来的人,多费些心思也无伤大雅,总比酒桌上那些老奸巨猾之辈要好相处得多。
但同样的,仅凭着秦崇明的关系,她也不会如现在这样夹带私心。
她向来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目的,曾经与秦颂的那一段过去超过了她的初衷,她只需要不出格的、稳定的、短暂的一段关系。所以五年前,她果断的回了国。
她无法否认,五年过去,带给她最深悸动的人,依旧只有秦颂。如今的秦颂身份如此特殊,对于那些秘而不宣的深悸,究竟要发展到哪一步,简舒弈自己也没有答案。
重逢的第一日,秦颂将她困在狭小隔间中问出那句‘真打算装作不认识我了’时,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起了心思。
对面前这个曾经的旧情人起了心思。
可让她起心思的人实在太多了。一场选秀节目能让她为新人的出道一掷千金,一场酒局也能让她为某个小演员量身打造影片。
简舒弈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道德多么高尚的人,可秦颂对她来说确实是特殊的。
并非是因为她曾经抛弃了秦颂,而是因为当年秦颂遇到她时也刚刚成年,还处在一个对性取向朦胧不清的年纪,她对秦颂有愧。
当这样的心思夹杂进愧疚的心思时,简舒弈也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所以她还在犹豫。
犹豫是否要在秦颂面前揭下自己的真面目。
秦颂倚靠在窗口,再度笑了:“简总的心思,我怎么猜的透?”
她选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敛眸,慢条斯理的转着左手上的那个尾戒。
一束阳光照下,光芒反射而起,跃动在她的眼中。
简舒弈看着,走过去抬手覆住她的手背,带着她的右手指腹慢慢摩挲了一下戒环。
金属偏凉的质感,传递在相触的指节间。
那是枚再简单不过的样式,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也没有镶嵌昂贵的宝石。只是购于一家,再普通不过的首饰店。
秦颂始终盯着,任由简舒弈的指腹抚过自己的指节。
而简舒弈的目光只在戒指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到了秦颂的脸上,将秦颂脸上细微的表情全然看入眼中,若有所思。
高楼百尺,唯余风声。
直到一阵风将秦颂的长发吹起,驱散了戒指上的反光,简舒弈的手退开。
秦颂才抬眼,平静问眼前人:“快到下班时间了,要一起吃个饭吗?”
简舒弈还未回答,身后一名简伯鹤的助理过来叫她,说让她再进一趟办公室。
简舒弈看了秦颂一眼,道:“你先走。”
“这个点不好打车。”秦颂一口拒绝。
秦颂就算真的要人送,林笙还在,大可以先让林笙将她送回去,再来接简舒弈,或者干脆再叫个司机来接她。
但无论是她还是简舒弈,都像是刻意忽略了这些可能,没有提起,默认了秦颂留下来。
简舒弈点头:“好。”
简舒弈进总裁办时,秦颂被一个助理带去了休息室,进门前,看到简舒弈的那位三叔出来。
对方看着她的眼神很是不善,大概是没想到特意召集了这么多简家亲戚打感情牌,如此势在必得的事情,会被秦颂这么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大小姐给破坏。
如今借钱借不到,即使得了其他的好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路过秦颂时,从鼻孔里喷出一声冷哼,对着秦颂身边的助理叮嘱:“丁助理,你可得好生招待,不然人家停了资金,大家一起跟着喝西北风。”
秦颂觉得好笑至极,彬彬有礼的冲他一颔首:“三叔慢走。”
进了休息室后,她只让助理送了杯热水,便让助理忙自己的去了。打开手机,里面有不少的消息,皆是昨晚因她离开酒吧得早,以为她看上了什么人的。
这不,今日酒醒了,纷纷过来调侃一番,也好摸摸秦颂的爱好,沪川的圈子就这么点大,没准哪天就需要了。
秦颂翻了翻,随手打了句:【忙着上班呢,哪比得上你们睡到现在的潇洒?】
有人调侃她:【就那破班你还当真了?那简舒弈管天管地难不成还能管上你私生活?】
秦颂懒得提:【刚上班就欠了她三百多万,要不你来替我还钱?】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纨绔纷纷傻眼。再大的企业现金流也会短缺,公司往往不会有什么闲置的现金流,像他们这种不工作的二代,每个月七位数的零花钱容易,要一下子拿出三百多万的闲钱却难。
【难不成,你砸了简舒弈的办公室?】
【该不会你昨晚带走的是简舒弈的情人吧?】
【……】
各种猜测众说纷纭,秦颂面无表情的浏览,告诉了实情:【一个个的少咒我啊,那什么,她嫌我穿得不够正式,非要我去买衣服,我不小心多挑了几套……】
即使秦颂那日在俱乐部说要招惹简舒弈,叶屿稚也没当真。此刻一听秦颂这话就来了劲:
【她嫌你不够正式就就真换?我上次被我爸安排去实习,那老爷子对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你见我搭理他吗?】
【不对啊,她让你挑衣服,你怎么还巴巴的挑上瘾了?嘿,别说,你跟我那个妻管严的爸一个德行】
【……有画面了】
【……草,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我爸平时也不爱买衣服,但只要我妈一发话直接上赶着去了】
纨绔们笑成一片,秦颂慢悠悠的回了句:【成啊,到时候可别忘了份子钱】
群里纷纷笑她:【成啊,你要是能骗到简舒弈,我当场给你们表演一个脱.衣舞助兴】
【到时候你再捅到你爸那儿去,你爸定以为是简舒弈带坏了你,沪川商圈都得重新洗牌,秦大小姐,这波够刺激啊】
【哈哈哈哈我很久没看过这样的好戏了,你可得抓紧】
七嘴八舌的消息,皆是没把秦颂话当真的,一句都听不顺耳。
尤其是当他们提到她爸时,秦颂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华国同性婚姻并不合法,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背地里无论玩的多花,明面上皆规规矩矩。
群消息还在狂轰滥炸,秦颂兴致缺缺,直接将手机往旁边一扔,闭目养神。
另一边,简伯鹤提出想以简氏的名义买下那位三叔公司的资产,那部分在当年简氏动荡前就和其他几项被分了出去,也是董事会一起商量规避的风险。
如今简伯鹤提出再将其买入简氏,问简舒弈是否可行。
简舒弈翻着简伯鹤粗略起草的文件,平静与他对视:“小区的隐患我还可以想想办法,找专业人员去勘测整改,虽然多花点钱再建,但也不至于让三叔有牢狱之灾。买楼的住户那我也会帮忙去疏通,但三叔那里另外的地皮太过难办,按照如今土地评估的价格他肯定不会卖,若按照他当年的价格,房价根本卖不上去,建其他楼的招商也是一大隐患,股东那里绝不会答应。”
简伯鹤沉默不语。其实他也知道这个道理,但许是年纪大了,对于血脉亲情更为重视,他也不能看着亲弟弟人到中年破产而见死不救。
他问简舒弈:“那些地皮你没有办法吗?他当年买入的价格虽高,但也没到百分百亏损的地步。”
简舒弈合上文件,拿过旁边的茶杯喝了口水,勾出一抹讽刺的笑:“爸,合着您是在等着我接手呢,这种十拿九赔的买卖,您可真看得起我啊。”
简伯鹤不满她的态度,低呵道:“你不想帮就直说,这是什么态度?你宁可给别人送钱也不愿意帮你三叔,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简舒弈这下全听明白了。
她最近确实刚拿到一份标书,在寻找一块合适的地皮。那项目是政府牵的头,她辗转不少关系才在里面也插了一脚。
简氏不仅仅是想要解决那块地皮,八成还打着那个项目的主意。
简舒弈的眼神冷了下来:“对不住啊,从小没爸教,难免欠缺些教养,您多担当。”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身后简伯鹤的怒骂还在继续,简舒弈却仿佛恍然不知,直到触上门把手,她才闲闲转过身:“简总,收购和借钱给三叔都不行,替他向银行担保也不行,尽快善了那个小区,就让他变卖资产套现吧,足够他两代人挥霍了。”
休息室内,秦颂仍闭着眼,手里把玩着尾戒,指腹慢慢摩挲着金属环,抚摸过上面微不可查的余温。
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她正要去开门,听到简舒弈拒绝的话:“爸,人家才刚回国年纪又小,你目的性那么强,真当她看不出来?”
简伯鹤的语气不善:“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当年带了你弟弟没带你?我都说了多少回了我是带你弟弟去国外学校面试,后来签证出了点问题,一直回不来。”
“早就过去了,提那个做什么。”简舒弈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淡,“他看上谁都行,别看上我公司的人。”
简伯鹤:“我听说那日,他跟秦颂也很聊得来,你做姐姐的帮一把怎么了?”
简舒弈问:“你是看上她了,还是看上她背后的秦盛了?”
“这有区别吗?她跟秦盛是一体的。”简伯鹤劝,“这对你以后也有帮助。”
简舒弈似是被说动了:“我不会干涉。”
简伯鹤原本也没抱太大希望,简舒弈不会阻止就够了,他又关心了简舒弈两句,上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简舒弈对着休息室的门轻敲了一下:“还没听够?”
门被打开,秦颂看到了在门口等着自己的简舒弈。
四目对上,同时顿住。
还是简舒弈先笑了:“墙角好听吗?”
秦颂慢悠悠的走过去,自简舒弈身边过时脚步没听,脸上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好听啊,但我饿了,简总行行好,快些吧。”
窗外天色已沉下来,车开出简氏时,秦颂问驾驶座的人:“你秘书呢?”
“让她先下班了。”简舒弈随手扯开一枚扣子,靠着车椅的模样有些懒散,“怎么,你想管她餐饭?”
秦颂瞥向她,眼神玩味:“那得看简总给不给额外的小费了,毕竟我现在全靠你养着。”
“小秦总抬举了,我弟弟如今虽没掌握简氏大权,养你的钱还是有的。”红绿灯前,简舒弈踩下刹车,闲闲瞥她一眼,“不如……你考虑考虑我爸的提议?”
秦颂笑意更深:“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简总为我拓展业务?”
绿灯跳动,简舒弈踩下油门,声音比刚刚更慵懒:“嗯,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