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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初夏的风带着沪川特有的潮湿与燥热,将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简舒弈扬起的嗓音摩挲在耳边,秦颂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置可否的意味深长,像是一道危险而又极具诱惑力的陷阱。

      怔神间,简舒弈抬手在她的休闲裤腰处勾了一下,动作极快,收回手时口袋中的车钥匙已经被带走,简舒弈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退去,人也随之站到一侧。

      “车停在哪了,送你回去。”

      笑意浅淡,语带关切,是在外人面前时秦颂所熟悉的简舒弈。

      至于刚刚的那句回答,和好似回到曾经的暧昧之举,都像是秦颂酒精上头后无端产生的臆想。

      被这夏夜的风一吹,便和那些微醺的酒香一起,消散在了灯红酒绿的街区中。

      秦颂闭了闭眼,站直身辨别方向,往右边一指:“那个地下车库,B023。”

      简舒弈顺着指向看过去,停车场隔了条马路,寻车估计也要好一会儿。

      旁边有家24小时的便利店,她先将秦颂带了进去,简单买了几样醉鬼也许需要的食物,结了账走向秦颂。

      秦颂今晚确实被灌得有些多,各种颜色的混酒轮番喝,过去五年锻炼出来的酒量再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她被带到便利店的座位上时,便双手撑着脑袋闭了眼,眉头紧蹙着,酒精在她的脑子里沸腾叫嚣,夜店的喧嚣仿佛还萦绕在耳畔,不停的刺激着神经。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频频亮起,相必是叶屿稚她们寻不到人。秦颂缓了一阵,随手点了消息列表最上面的人,回了个:‘先回了’。

      然后,利落的关了机。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脚步声传来,熟悉的嗓音响起:“伸手。”

      秦颂的手动了动,脑袋一偏,艰难的看了过去。

      视线所及是热饮和速食关东煮,便利店的光晕在包装盒上,热气氤氲,朦胧了简舒弈看向她的目光。

      包装纸被撕动的声音响起,简舒弈再次示意:“把手给我。”

      秦颂的胃里被酒液翻江倒海,没有丝毫的胃口,她迟钝的摇头:“我不饿。”

      简舒弈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拉过秦颂的手,将一条装果冻放到了她的手上:“吃了。”

      秦颂垂眸看去,白绿色的包装塑料条,上面被撕开一个口子,果香味发散开来,像是小朋友吃的零食。

      这解酒果冻是有一回药店卖空了解酒药,林笙误打误撞在便利店为她寻到的,没有解酒的即时效果,第二日醒来时却没有了宿醉的疲乏感。

      简舒弈解释:“这是解酒的。”

      秦颂还却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盯着手里的果冻发呆。醉酒的人抗拒起某件事情时,总是不讲任何道理的。

      简舒弈叹了口气,将秦颂手中的果冻条拿了出来,递到她唇边:“吃吧。”

      唇瓣抿过果冻的瞬间,甜腻的果味袭来,驱散了口中苦涩的酒味。秦颂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去接果冻条。

      在她即将碰上简舒弈指尖的前一刻,简舒弈像是早有预料,将整个果冻条往前一捋,松了手。

      秦颂被塞了满嘴,脸颊鼓鼓,倒真像是个贪吃的小朋友。

      咀嚼吞咽间,秦颂恍惚想起一些往事。

      在欧洲时,简舒弈的跑车内总是会带着很多的零食,她与简书弈也曾驱车去的水天一色的红粉沙滩,渐看星缀漫天,渐觉人迹消弭。

      但简舒弈胃口一向不大,每样尝几口就丢给她,然后又会突然抢走她手中的零食,偏头吻下来。

      她只能紧闭着嘴躲,讨好般的亲亲简舒弈的嘴角。简舒弈被哄开心了,就会驱车往越发偏僻的地方开。

      她也总是很自觉的在车停下前将食物全部吞咽下去,刹车急转,后轮拖出两道车轨滑行的折痕。

      安全带被解开,喘息声渐起,她们在狭小的空间中,抵死缠绵。

      久远的记忆更为清晰的展现在秦颂的脑子里,那些暧昧的吐息声惹得脸颊泛上红晕。

      直到微凉的手指触碰上她的脸,秦颂猛地站起了身,大步往外走去。胃里的那股不适感终于被冷风逼了出来,她站在墙角边的一个垃圾桶前弯腰想吐。

      不知是不是解酒果冻起了作用,她只是干呕着。

      凉风将她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半分钟后,纸巾和矿泉水瓶递到秦颂面前。

      秦颂愣了一下,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回避了简舒弈的目光。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向停车场,找了很久的B区,终于找到了车子。秦颂在简舒弈去开副驾驶车门时,率先打开了后座的门,放任自己闭眼倒入后排。

      半个小时后,简舒弈将车子开进了蓝湾一号。

      入小区时,已经临近十二点。简舒弈下车时秦颂便睁了眼,也可能压根就没睡过。

      二人沉默的下车、进大门,一前一后走向秦家别墅。

      简舒弈停步在别墅房门前:“上去吧,明早要是起不来,可以推迟一天来欧曙。”

      秦颂依旧沉默着。

      夜已深,简舒弈没折腾司机,在手机软件上打了个车,往外走去。

      “你之前的半个月去了哪里?”秦颂突然开了口。

      “淮城。”

      “我给你助理打电话了。”秦颂要不到简舒弈的联系方式,但找简舒弈其中一个助理的电话还是容易的,“她说你不在淮城。”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目光却很执拗。

      “嗯,后面几天去了趟兴北。”简舒弈轻描淡写,侧头问她,“还需要向小秦总交代具体的行程吗?”

      小秦总。

      秦颂其实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她并未进入过秦盛,也没为秦盛的业绩做出过贡献,不过是他人看在她爸的份上,强行给她戴的一顶帽子。

      但她也不会刻意去纠正。

      此刻从简舒弈的口中冒出来,却让人觉得讽刺意十足。就算她去了欧曙,简舒弈也是她的上司,是她需要听从、学习的对象。

      秦颂的手指收紧,很显然的,简舒弈并不想同她多言。

      “那看来是不用了。”简舒弈的语气依旧很轻,十分客套,“若是你爸妈问起,就说今晚是替我挡的酒吧,代我向他们问好。”

      在简舒弈自身后擦身而过时,秦颂忽然转身,一步上前揪住了简舒弈的衬衫领子,把人推到了门边的墙壁上。

      墙上的花枝被惊动,发出簌簌声,落下几枚月季花瓣,点缀在肩头。

      秦颂在黑暗中轻轻攥着简舒弈,呼吸凑近过去:“Esther,你是不是又想如五年前那般,自以为是的安排好一切?”

      “这是你家。”简舒弈提醒她,“而且是你爸拜托我替你安排的。”

      “只是因为我爸?”秦颂问。

      简舒弈言简意赅:“秦盛的合作。”

      “是吗?”秦颂深深看了她两眼,松开了手,侧身折了枝月季花。

      然后手伸过去,放肆的揉开简舒弈的掌心,将花放上,低笑出声。

      她说:“Henry的Cascador太冷了,它家的Dentelle Au Coeur或许更适合你。”

      秦颂精准的报出了简舒弈香水的牌子和型号。

      这话说出口后,简舒弈的动作一顿,看向秦颂的眼神里多了些许揣测:“你早就知道?”

      秦颂并不回避她的目光,态度坦然:“是挺熟悉的,只是在你身上时,跟我上次闻到的不太一样,没能立刻确定。”

      她们的呼吸紧贴着,如同情人间的低喃细语。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她们无声的对视着。秦颂的眼神已无在便利店时的迷茫,解酒果冻已然令她缓过一阵,渐渐清明。

      她的眼神似是揶揄,又似是无辜。

      简舒弈清晰的意识到,在与秦颂的这场交锋中,她已经不能同过去那样占领到绝对的上风。

      她的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将车钥匙和月季花拍到秦颂的手中,指心感知到温热的纹理,简舒弈的手指微微曲起,松开了手:“车钥匙,还你了。”

      秦颂看了眼手心:“花也要还?”

      简舒弈收回手,看了眼自己指尖,唇角勾起笑:“不能多拿小秦总的东西,免得别人觉得小秦总也想上我后院玩宅斗。”

      简舒弈说得漫不经心,像是在模仿那日在俱乐部中,那几名二代调侃她时的语气。那日,她的那通电话并没有打很久,在秦颂离开不久便结束了,离开俱乐部时,恰巧就听了几句。

      秦颂脸上的游刃有余只是消失了一瞬,轻嘲道:“我以为你这些年在沪川风生水起,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简舒弈:“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没耳朵,再说了……”

      再说这些游手好闲二代的话,对她来说根本无伤大雅,没必要较真。这些风月的八卦与名利场上的明争暗斗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简舒弈曾经也在乎过那些风言风语,并且坚定的认为她的父亲是无辜的。可后来,母亲情绪奔溃的意外离世,新的家庭成员的登堂入室,才让她从生活了十多年的象牙塔里骤然清醒过来。

      没过多久,简氏分崩离析,那些闲话更是无孔不入。

      紧接着,简伯鹤转移资产、项目,打算换个地方东山再起,却只带走了简时晏。简氏的债务人自然不会白白放过,几乎都落到了她这个曾经风光的简大小姐身上。

      她曾无数次问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简时晏,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直到后来欧曙走上了正轨,她才真正明白,去在意旁人附加的闲话,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唯有追逐权力与金钱,是刻入她骨髓的习惯。

      “再说什么?”

      简舒弈并不想说,秦颂却坚持要问。

      简舒弈掀起眼皮,看着她:“真想知道?”

      秦颂:“不能说吗?”

      简舒弈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了几秒,慢慢道:“再说了,小秦总如今可是欧曙与秦盛合作的重要纽带,哪能委屈了你?”

      秦颂安静的听,目光扫过简舒弈的手,曾经那枚同款的尾戒已不知所踪,换上了另一颗极为华丽的蓝宝石。

      她眸光渐深:“只是这样?”

      简舒弈顺着她的目光,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过神打断了话。皱眉道:“不早了,我回去了。”

      秦颂站在原地目送她。

      简舒弈走了两步又顿住,慢悠悠的转过头来。她的确不是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而拒绝秦颂的花,就算有,大概也只占两三成。

      真正让她要拒绝的,是秦颂如今越发不可控的蓄意接近。

      强烈的危机感。

      秦颂是她当年包养过的人,可现在被包养的人竟然快越到她的头上。

      好笑的是,她还必须与秦颂一同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在她找到与如今这个秦颂正确的相处之道以前——

      简舒弈目光在秦颂脸上缓扫了一圈,下颌轻抬:“既然酒醒了,明早九点,别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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