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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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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颂手里搭着件外套,内里依旧是简单的白T,正跟同伴说笑着往下走,目光落在舞池中央极为显眼的二人身上。
在简舒弈走进这间酒吧时,秦颂就已经注意到了。
她被人灌了不少酒,正出包间来透透气,看着下方的舞池,没想到会看到简舒弈与他人同行。
之前的简时晏就在秦颂心里留下个疙瘩,好几天才消化完,没想到公私分明半个月没消息的简舒弈,竟然会在这里被她撞见。
舞池的声乐高涨,跳动的音符带动其中的男男女女一尽狂欢,简舒弈无疑是最耀眼的那个。
褪去名利场上的攻击性,披发红唇,简舒弈更像朵风流薄性的红玫瑰,上扬的眼角不经意的一瞥,嘴角随意勾起的一抹笑,能轻而易举的让人为她神魂颠倒。
目光碰上,秦颂停下了下行的脚步,垂眸锁住人。
简舒弈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冲秦颂轻点了一下头。
“还没出校园的才带劲啊,可不比咱们这种整日坐办公室的有活力多了?”陆浔低声与她聊着那个男大学生。
“别把我跟你放一块,死气沉沉的是你。”一曲音乐毕,简舒弈随手拨弄了一下额旁垂落的发,露出整张精致的五官。
陆浔低头看着简舒弈近在咫尺的脸,揽在简舒弈后背上的手不争气的重了点力。他虽早早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但并不妨碍他欣赏美好的事物。
只是一想到简舒弈从小到大的那副臭德行,那点好不容易升起的欣赏欲也消退了下去。别看简舒弈这些年对外温和有礼,好似误入狼群的白羊。
前十几年的大小姐作风也是刻在了骨子里,在生意场上高掌远跖,谈恋爱时也有着变态的控制欲。
也不知道是在谈恋爱,还是在按部就班的演戏。再张狂的性格也能被她规规矩矩掰到同条线上去,也只有那些求名求利的人才能迎合了。
“这么看我做什么?”简舒弈忽然笑了,往陆浔的大学生那桌看了一眼,“你的小朋友还在那虎视眈眈的盯着你,你可别对我动什么歪心思啊。”
陆浔按住她的后背往里一带,叹道:“我还真想看看你动心的时候是什么样。”
“至少不是你这副德行。”简舒弈跟着陆浔的脚步,侧头时对上的仍然是秦颂看她的目光。
秦颂已经下了楼,坐在吧台边,手里握着杯酒漫不经心的摇晃着,隔着大半个舞池,依旧能精准的与她对上。
灯光太过晃眼,简舒弈看不清秦颂脸上的表情,却制止了陆浔移步的动作,莫名不想挪开眼。
在这浮华喧嚣的夜店中,她们无声的对视着。
暧昧的灯光渲染出稠腻情绪,音乐的节拍带起心脏的震颤。
陆浔跟着简舒弈侧头,却只看到怂动的人头,他问:“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许是酒吧的空气中酒精分子过多,那种轻然而又放松的微醺感,令简舒弈生出几分口干舌燥之意,“你的小朋友过来了,我去拿点喝的,不必管我。”
陆浔握住了她的手腕:“先别走啊,戏还没唱完呢。”
简舒弈无奈,送人送上天,那就演个全套吧。
她跟着陆浔去了大学生的那桌卡座,故作惊讶的听着陆浔夸赞那个大学生,顺口感谢着大学生平日里对陆浔的照顾。
甚至还找来酒保,送来几瓶好酒,让人直接将账记在了她的名下。那大学生起先还沉着脸不说话,在酒送上来后,把威士忌当啤酒般倒入了酒杯里,要来敬酒。
简舒弈微微挑眉看了眼陆浔,刚给自己倒了半杯,那大学生就自己哐哐喝了下去。
简舒弈凑近陆浔,低声揶揄:“你的小朋友都这样了,还不够明显?”
“再等等。”陆浔不动声色。
威士忌的劲有些猛,果不其然,大学生很快上了头,望着简舒弈的杯子发呆。
简舒弈微抬酒杯,正要喝下,陆浔的手就移了过来:“我来吧。”
只是有人比他的动作更快,率先抢过了那个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拉扯中微晃。
陆浔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是……”
“助理。”秦颂一饮而尽,杯子的棱角折射出晶亮的光,她似笑非笑的望着简舒弈,话说得暧昧,“专门照顾简总的。”
秦颂在二楼就被灌得有些狠,不至于喝醉,却也快到了极限,如今这杯烈酒像是条导火线,直接将体内的酒意全催发上头。
她微微摇晃了一下身形,后退半步稳住。
不经意的动作被简舒弈捕入眼中,她皱了下眉,问秦颂:“走不走?”
秦颂慢吞吞:“可我还有朋……”
简舒弈没给秦颂拒绝的机会,先转了身:“走。”
走出第一道门,舞池的喧嚣渐远。
简舒弈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浔发来的信息。
简舒弈随手回了句‘下回聚’,按掉了屏幕。
秦颂看着她,忽然伸手一攥,捏住了简舒弈的手腕。
简舒弈猝不及防,变了脸色:“你做什么?”
秦颂什么也没做,只是更往前一步,不让她躲。触及简舒弈眼中的恼怒,秦颂低下声音:“Esther,你之前给我的不是私人微信。”
带着酒气的声音变得异常散漫,像是撒娇一般。
简舒弈没否认,闲闲的抬起眼皮:“助理要的自然是工作微信。”
偏偏‘助理’这个名头,还是几分钟前秦颂自己给自己冠上的。
僵持了几秒,她松开简舒弈的手腕。
简舒弈又往外走了出去,外面凉风随着廊边的窗户灌进来,秦颂思绪清明一瞬的同时,酒的后劲成倍的翻涌上来。
她看着前方几步之遥的简舒弈,无端想起五年前在酒吧初见后她追上简舒弈道谢的场景。
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又走了几步,秦颂闹钟的晕厥感更重,她有些难受的停下脚步,靠到身侧灰白的墙壁上。
简舒弈没听到跟上的脚步,回头走近过来:“不舒服?”
秦颂闭了眼,额角渗出冷汗,哑声道:“我缓缓。”
走道里光线较暗,就连服务员也不知了去向。简舒弈叹了口气,拉起了秦颂的手臂。
秦颂没什么力气的将她往外一推,自己主动挂上了简舒弈的胳膊,闷闷道:“墙壁脏。”
简舒弈站着没动,也没推开秦颂,走廊里忽明忽暗的灯光让她看清了秦颂的双眼。方才还出头为她挡酒的小朋友此刻眼神呆滞,直接被酒精逼得红了眼。
频闪的灯光令秦颂略微不适,她无意识的闭了闭眼,撞入简舒弈看她的眼睛里。
细微的心绪起伏被无限放大,秦颂被酒精灼烧过的脑子愈发不清醒,她凑得简舒弈愈近,试图望进对方漆黑的眸瞳中。
淡雅的冷香随着距离侵.袭而来,秦颂鼻尖微动,呼吸有些重。
“Esther,你身上的,是什么香水?”
空气中混合着绵浊的酒气,凛洌中带出几丝危险的旖旎。
简舒弈没什么表情的盯着。
年龄变了,身份变了,脾气也渐长了。
喝了酒,倒是又同以前一样了。
等了片刻没能得到回答,秦颂怔怔的抬起头。
在频闪灯光寂灭的那一刻,视野沉入黑暗,简舒弈却倏忽笑了:“你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