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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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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几步路,秦颂走到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只见方才举着香槟走向简舒弈的男子,被身后新围过来的人一撞,手上的香槟全然洒到了简舒弈的胸口。
宝蓝色的西装晕开一片湿意,就连内里的衬衫也被染了色。
那男子看起来十分慌张,一双手不知该往何处摆:“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我没注意,我陪您去换衣服,帮您洗干净行吗?”
刚成年的男人,本该是一双澄澈的眼,如今泛红的眼眶中,却藏不住他的野心。
简舒弈眼睑微抬,目光瞥过男人的脸,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二回。
她不动声色的从球场的侍者那接过毛巾捂在胸口,脸上是一贯的春风和煦,并无多少上位者的强势。
会给人一种她只是年轻,其实与其他未经世面的二代无差别的错觉。她看向秦崇明:“秦总,容我失陪片刻。”
简舒弈不发作,自然有人为她解决。
今日是秦崇明攒的局,在将秦颂拜托给简舒弈前,特意还叫上了几个老友,打算为简舒弈牵桥搭线,也算是就秦颂一事卖简舒弈个好。
都是生意场上人,哪会看不出这种手段?秦崇明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这谁带来的人,赶紧带出去,这样的招式也敢往舒弈身上用,真是没规矩。”
其中一老总向周围使了个眼色,立刻将这群人都带了下去。
秦崇明说完后,又对简舒弈关心道:“你快去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慢慢来。”
简舒弈颔首,目光掠过秦颂,跟着侍从转身离开。秦颂的视线深深跟着她的背影,微挑了下眉。
几个作陪的小明星出去后,球场上瞬间安静了不少,秦颂早晚要接手秦盛,秦崇明的合作伙伴叫来明星时,他也没避着女儿,只是自己不让人作陪罢了。
他对着秦颂招手,一一为她做介绍。
在场的都是人精,秦家扎根沪川已经几代人,秦盛集团更是在各行各业有所发展。秦家祖上是靠餐饮发的家,后来进军房地产,顺带着在娱乐圈也搅弄了一波,皆赶上了风口。
近几年,秦崇明又带着资金在互联网和高科技芯片那插了一脚,产业铺得极广。
如今秦崇明将秦颂这个独女带出来,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即使是长辈也都端着笑脸与她主动交谈。
秦颂听着周围人不甚走心的恭维,目光触及休息室方向,抿了口香槟。
等他们夸够了人,秦崇明才假模假样的笑骂了一句:“你们就别夸她了,高中的时候还知道回家,上大学开始五年都没回国一趟家,成日疯玩得心都野了,我看以后结婚都没人敢要她。”
“要不是管不住自己的女儿,我至于舔下老脸拜托人舒弈替我管教吗?我就指望着磨磨她那身独来独往的怪脾气,也学点人舒弈的斯文样。”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女人立刻笑道:“老秦啊,我看秦颂可比你当年会的多了,人家正儿八经的牛津高材生,就你成天挑三拣四的,真该让你看看我家那小子有多不服管教,你啊就等着享福吧。”
秦崇明也意外得紧,秦颂回国可是他动了不少关系,趁着人护照到期强行把人逼回国的,回国后也一直被他关在家里,软硬不吃。
要不是她妈妈开口,说只要秦颂愿意跟完与欧曙的这个单子就将护照权限解了,恐怕秦颂现在还在家里闹。
可今早出门时秦颂的脸色就不太好,秦崇明甚至做好了秦颂当场给他摆脸色的打算。当他转过头时,却见秦颂一副难得配合的模样,他只好将酒倒进嘴里,压下心头翻滚的疑惑。
另一边,电梯上行。
简舒弈拒绝了俱乐部准备的衣服,发消息让秘书跑了一趟。说是休息室,却丝毫不比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差劲。
房间内冷气很足,她冲了个澡,出来时助理林笙已经到了。
衣服是车里就有备用的,是套香槟色的缎面西装,腰间坠着条金属链扣,在灯光下光泽感十足,解开两枚衬衫扣子,正好能看到露出来的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见简舒弈在上妆,林笙寻思还要片刻,过来跟她说:“时胜的张总刚刚又来了电话,说他们那找上来不少新的合作方,给的条件更为优渥。但他们跟欧曙毕竟是老朋友,希望欧曙能多投八千万,以促成二期合作。”
简舒弈描着唇形画完最后一道口红,拿过棉棒在边缘轻晕了几下,侧目懒声:“那位张总的心思如今倒是活络起来了。一开始要钱时伏低做小,走上正轨了又开始嫌欧曙指手画脚。你针对一期投资尽快出具份报表给我,欧曙就不挡人家的财路了。”
时胜的一期合作就已经让简舒弈的投入资金翻了一倍,即使不参与二轮融资也无伤大雅。
时胜现在确实缺钱的关口,很多人跟着投资也都是相信简舒弈的目光,不然就他们研发的新式医疗器械,就算做成了,审批程序也久,一个签名拖个一年两年不是稀奇事,谁愿意把钱压那儿?
但时胜一期的资金得来的过于容易,中途简舒弈还给他们注了不少,也帮着跑了些关系,时胜断定了简舒弈不肯放弃这块肥肉。
殊不知,简舒弈压根就没打算跟他们再合作,直接断了谈判的机会。
林笙在心中暗暗摇头,又翻出一份文件发过去:“简总,这是秦盛那位小秦总的资料,不知到时候该如何安排她?”
简舒弈盯着平板里的一寸照,渐眯起眼。
脑中冷不丁地又浮现起方才球场上的匆匆一瞥,捏着平板的手攥紧。
她闭了闭眼,拿着平板往下翻动。
林笙的资料调得很全,不仅仅是有关秦颂的学业家境,还有不少秦颂的花边风月。
林笙见状说:“小秦总在欧洲不受拘束,不知回了国后是怎样的性子。”
就在林笙以为她不会说什么时,简舒弈抬了头,淡声交代:“这个年纪了,总有脑子分清工作和生活。你让下面人注意着点,合作期间,别犯了那大小姐的忌讳。”
林笙看了眼手中的平板,对着里面吩咐,边打字边觉得简舒弈的反应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单是服务简舒弈一个人的助理就有近二十人,各司其职,还有专门替她处理带出公众场合情人的生活助理。林笙刚要再问点有关秦颂的职责划分,简舒弈又开了口。
“不过秦盛的千金确实矜贵,算了,我亲自带她。”
这倒是让林笙有些惊讶了。本以为就是当个祖宗供着,没想到简舒弈还打算自己上手调教。她想起自己刚刚调来的有关秦颂的资料,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真要与以往那些二代相比,那就是履历格外漂亮,本硕皆毕业于牛津大学商学院,只是不知为何,本科第一年休学过,绩点倒是很高,都将近满分的成绩,想必是有过什么年少轻狂的荒谬经历。
除了这一点,若还要说个优点,就是那张脸格外的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澈、炙热,与她平时所接触的二代都不同,看一眼就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房门那头蓦地响起一声笑,林笙警觉转身:“谁在那里?”
简舒弈的目光动了动,转过去。
秦颂拎着个印有俱乐部标志的袋子,悠悠从门后绕出来,姿态闲散,笑着跟她们打招呼:“我来换双鞋,简总的房间那么大,借我用用不碍事吧?”
她饶有兴致的盯着化妆台前的简舒弈打量,摊了下手:“真是不好意思啊,门口的保镖没拦我,我凑巧听了个墙角。”
背后议论人被听到,虽未说什么不该说的,林笙还是紧张的看了简舒弈一眼。
简舒弈站起身来,吩咐:“你去处理。”
林笙松了口气,忙整理化妆包,问责门口的保镖去了。
秦颂这个被议论的对象倒是很自在,简舒弈移开眼,避开她的视线,神色不动:“这房间你随意用,不会再有人进来打扰。”
她抬起脚步就要离开,秦颂一手挡住她:“着急走?”
简舒弈回头,对上秦颂眼底的笑意,那视线比方才在球场时更为露骨,丝毫不加掩饰。
她正要说点什么,秦颂已经先移开了眼,说着和她类似的话:“既然不会有人打扰,不如多偷会儿闲,难不成你这么想出去晒太阳?”
简舒弈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她沉下气,视线收回:“你方才应当已经听到了,以后来了欧曙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寻林秘书。”
她话说完,对面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在空旷的房间中不太明显,却难以忽略。
秦颂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她与简舒弈身形本差不多,却因为穿着高跟鞋占了便宜。她的眼里一点一点浮起笑,仿佛志在必得:“可我方才分明听到简总说要亲自带我,我有什么事,难道不是直接找你?”
简舒弈偏了下头,语气镇定:“也可以,只是我不会一直留在公司,总有你寻不到的时候。”
“作为你的助理,我自然要时时刻刻跟着你,才不负简总的教导。”秦颂倾身向前,微微压低声音,落在耳畔,“简总,你就没有工作外的话要同我说吗?”
简舒弈的视线掠过去,停了须臾。
香水的后调蹿入鼻尖,不是曾经花果调的甜香,是完全不同的淡淡薄荷混合海洋的清新味道。
简舒弈眨了下眼,理智回笼,往后退一步,与秦颂拉开了距离。
长大了,性子也没以前急躁了,只是盯着她的那双依旧不知收敛的眼睛,昭示着秦颂还是简舒弈记忆里的那个人。
简舒弈终于开口说话,她笑了一声:“你父亲对你寄予厚望,我本不愿意带小孩儿,可他提了多回。”
秦颂垂下的眼睛里藏起了情绪,目光瞥过垃圾桶里的衣服,似笑非笑:“简总如今真是冷漠,对于把酒泼你身上的人,都不置一顾,方才我上来的时候,那小明星都被经纪人骂哭了。”
简舒弈淡道:“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自有他的教训。”
秦颂的目光直视向简舒弈,目光所及,是简舒弈微微绷紧的下颌。
她沉默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拽住简舒弈的胳膊,不疾不徐地‘啊’了一声:“那我曾经也招惹了你,简总打算如何处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