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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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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打开。
女人侧身平躺在沙发上,柔顺的长发自挺直的背脊滑下,修长双腿闲闲搭在沙发扶手上,像是一只温顺的猫咪。
但秦颂没打算叫醒对方,正打算坐到旁边等待,后颈处的衣领被扯动,往后一拽,被迫跌到沙发上。
身体强行被转了过去,秦颂对上一双清明而又妩媚的眼。女人指责她:“你迟到了。”
秦颂抿了下唇:“刚刚回来时接了个电…… ”
女人笑了声,直接将她扯下沙发,按进了厚实的手工地毯里。
跌坐在地上的瞬间,尾椎骨传来刺痛,女人向来黏她得紧,秦颂感受到她的不满,正想要解释,抬起眼——
才发现女人身上的衬衫几乎就要松散开来,里面什么也没穿,还带着昨晚未消的欢愉。最重要的是,衬衫的下摆被两条衬衫夹固定住了。
边缘还泛了红。
秦颂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
女人将她的变化看在眼中,一脚踩上她的肩,衬衫下摆随之分开。
她问:“好看吗?”
秦颂的鬓边溢出细汗,努力坚持着,低声压抑着气息:“来电话的是我爸爸,房东发现我不见,联系了他。”
“我从没限制过你的自由。”女人善解人意的收回腿,叹了气,“但你多消失了一个小时,我不开心了。”
秦颂将下巴搁到女人膝盖上,乖巧的问:“那我哄哄你,好不好?”
女人的指尖穿插过她的长发,倾身揉过她的耳朵,压低声音:“好啊,哄给我看。”
“不要。”秦颂蹭过女人的尾戒,试图拒绝,“你怎么还有这种癖好啊。”
女人亲了亲她的唇角:“听话。”
秦颂闭上眼,认命了。
“腰往后倒,腿分开,姿势摆正。”
女人点评着她,欣赏了会儿,将秦颂T恤的下摆卷起塞进她口中:“既然没声音,你还是咬着吧。”
良久,T恤下摆掉落下来,秦颂失神的喘着气。
“真乖。”女人突然站起身,跨坐过来。
猝不及防的重量令秦颂彻底跌倒在地毯上,却还不忘扶住女人。
一股好闻的香水向她包围而来,冷冽而又馥郁,若冰川中迸发出的碎冰,星星点点融于辛辣的玫瑰中,令人上瘾。
女人俯身下来,将她的手搭在衬衫夹扣上,吻在她的耳中:“表现很不错,给你奖励。”
……
秦颂醒了过来。
鼻尖所嗅是大片清冽的青草味,驱散了香艳而又旖旎的美梦。
正值六月,秦颂刚刚学成归国,带给她欢愉、教她失控的人已经消失了整整五年。
在这个私人高尔夫球场内,随处可见不少身着考究商界名流,亦有衣香鬓影的当红影星,声色浮华。
秦颂不必再装成被偷钱包后,无处可去的穷苦留学生。不必再整日担心受怕,怕那人发现自己的真实家境而不要她。
曾经的那个人,与她曾经伪装成的穷学生身份一样,新奇而又美好,像是她做过的一场禁忌的美梦。
被风一吹,便消散了。
刺眼的阳光投下斑驳的光影,被一道阴影拦住。秦颂定下心神,视线转向走过来的年轻男人。
“你是在等人吗?我球技不错,要不要先来一起?”
男人声音清润,进退有度的站在遮阳伞外,秦颂颇为受用,笑着拒绝:“不用了,有些晒。”
“那我们可以换……”
“哥,她只对诗和远方感兴趣,你可别忙活了。”叶屿稚突然从身后揽上了秦颂的肩膀,冲她哥笑得灿烂。
叶屿川遗憾的看了眼秦颂。
待人走远,秦颂侧过了头,语气很轻,带着玩味:“我什么时候对诗和远方有兴趣了?”
“拜托,就凭你那几百张机票,有谁听了不感慨一句志向远大?”叶屿稚撇嘴说,“欧洲的夜店就这么好玩?”
秦颂是在酒吧遇到的那个女人,她从小跟着搞艺术的母亲辗转各国,久而久之,身边也没剩下什么朋友。
那还是她第一回体验到如此炙烈的被需要。那人需要一个乖巧听话的穷学生,她就是乖巧听话的穷学生,从小心高气傲的秦颂,对着递来的钱也能面不改色的收下。
她本以为那是永恒,可惜好景不长,三个月后那人却消失了。
不知背景,不知国籍,就连银行卡也是套了不知道多少层的账户,根本无处可寻。
秦颂在课余之际跑遍了整个欧洲,出入各类声色场所,在留学圈内可谓是声名远扬。
“不好玩,嗑嗨了就闹事,粗俗得很。”秦颂咀嚼着果肉,兴致缺缺。
叶屿稚眼珠子一转,提议:“那还是国内安全多了,要不等会儿我约些人,给你接风洗尘?”
“今晚没时间。”秦颂放下果签,淡下声音,“秦总给我寻了个老师,说是让跟着那位学学做生意。”
“以前你爸让你回国也没见你这么听话。”叶屿稚喝了口果汁,看向她,“难不成你家也出了什么事,逼得你不得不回来争家产了?”
秦颂侧过身,不太喜欢叶屿稚的用词:“我爸妻管严,老实着呢。”
叶屿稚翻白眼:“你会这么听话?”
“相亲公司二选一,我妈发的话。”秦颂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流露过多的情绪,或许是轻嘲,看着又有些不像。
不等叶屿稚多问,秦颂站起身从球童手中接过高尔夫球杆,附身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握上球杆。
击球的瞬间,她瞥了眼跟过来的叶屿稚,故意选中对方面前的那颗球,球杆落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砰’一声的脆响,高尔夫球飞过碧绿的草坪,落入最远的洞口中。
“喂!”叶屿稚不满的走过来,方才秦颂的那一眼分明是在回击她一开始的那句‘诗与远方’,“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记仇?”
她好心帮秦颂解围,这人怎么还来劲了?
秦颂没搭理,眼皮子都没抬,回去换了根球杆,继续击下一球。
叶屿稚讨了没趣,转着高尔夫球杆说起其他的:“说到你爸给你请了人,叫什么你知道吗?没点本事也好来教导咱们秦盛的大小姐?”
又一球落了洞,秦颂分过去一点注意力:“一个干风投的,叫简什么的。”
叶屿稚眼珠子转了转,倏地激动起来:“简舒弈?该不会是欧曙的简舒弈吧?”
秦颂皱着眉,回忆了片刻:“是她。”
“你认识?”
“你不在国内多年,不知道也正常。简舒弈嘛,曾经简氏集团的掌上明珠。”
叶屿稚特地咬重了‘曾经’二字,带着揶揄压低了声音:“这事都快十年了。她爸在她妈走后就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私生子,之后简氏遭了报应,几个项目崩盘一起出现资金链断裂,一度到了资产重组的地步。”
秦颂来了兴致:“可听你的形容,她如今不混得挺好?”
“谁说不是呢?据说当年她爸直接将钱卷着带着小儿子就跑了,她变卖了她妈名下所有的不动产,拼拼凑凑出的钱去搞风投,那玩意十个进去九个赔。她到好,几年下来不仅还清了债,现在就连我爸都对她欣赏得紧,前段时间刚给她投了五个亿,这事你爸好像也入了伙。”
“五个亿?”
“是啊,我家老爷子连我要个五百万投资个社交app都要出具文件大审特审,也不知道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公司还有几个新项目等着要钱,他五个亿的现金就这么白白给出去了。”
秦颂笑了声:“那不挺好,没准人家真的目光长远,手段决绝,拉你爸一起赚些外快呢。”
“你怎么知道一定能赚钱啊?”叶屿稚有些不服气,“没准就是嘴甜会哄老爷子开心。”
“有没有真本事,到时候见见就知道了,我可不是咱俩的爸,做生意还带有滤镜的。她要敢骗我,定给她扒层皮下来。”
“行啊,到时候通知一声,我去看个好戏。”
“忘不了你。”秦颂随口应和。
目光不经意落向左前方开来的一辆观光车,脸上的笑意蓦然顿住。
观光车边,秦崇明与一年轻女人一同下了车,那人身材高挑,俯身弯腰,柔顺的长发自挺直的背脊滑下,西装上的蓝宝石袖扣闪着细碎的光芒,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矜骄。
单是一个背影就漂亮得张扬。
视线停留一秒收了回来,秦颂敛下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她突然安静,叶屿稚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那肩膀撞了她一下:“喏,那就是你那位未来的恩师,不比你欧洲的美女导师差吧?”
秦颂完全没听她在说什么,她摩挲着高尔夫球杆,动作有些漫不经心:“她就是……简舒弈?”
“嘿!合着我说什么你都没听进去?”叶屿稚看她这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语气突然犹豫起来,“你就算要教训人也别当这么多人的面啊,等这场散了,我帮你叫几个人……”
秦颂往遮阳篷的方向走去,脚步明显比刚开始快了一些:“我就不能是怜香惜玉?”
叶屿稚突然呆住,她对秦颂的性取向其实并不了解。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喜欢同性的也不少。秦颂从小受西式化教育,似乎……也挺合理?
“我先声明,不是因为你见色起意另寻新欢,我才反对的。”
叶屿稚表明立场:“可她简舒弈身边可从不缺人,我每次见到她身边的男伴都不同,这种风流薄性的红玫瑰,你玩不过的。哦对了,她还极度恐同,别上赶着找骂了。”
“恐同?”秦颂的目光落过去,见一个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男子正端着杯香槟往简舒弈的方向走,嘴角渐渐勾起戏谑的弧度,“你试过?”
“秦颂!”叶屿稚简直要被气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好心提醒你,你跟我唱什么反调?”
“她不是要给我当老师吗?我爸又短不了她好处,我不得跟着多学学其他的?”
丢出这句,秦颂将注意力落回人群的方向,慢悠悠的拿起手机,主动给秦崇明打了个电话:“爸,我到了,你在哪儿呢?”
秦崇明拿着手机转了过来,五十出头的男人穿了一身藏青色西装,领带上绣暗红色花纹,头发用发胶整整齐齐的打理着。
他朝着身边的简舒弈指了秦颂的方向,低声说了点什么,简舒弈也跟着转了过来。
目光掠过秦颂时 ,似乎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秦颂也大大方方的在对方脸上梭巡。
视线撞上的瞬间,她轻眯起眼,眼神玩味,笑意愈深。
“我看到你们了,这就过来。”
叶屿稚见了鬼似的看着秦颂主动凑上去,忙跟上:“喂,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虽说有些人藏得深,但我劝你还是别打那位的主意了,招惹过她的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秦颂拂开叶屿稚的手,依旧凝视着简舒弈侃侃而谈的侧影。搭上左手小指上的素戒,轻轻一拨,从嗓子里挑出一点笑:“那我更要招惹试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