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的往》苏允辞

11、第十一曲 假如时间流逝（白智英）

　　我们随着那个人进了他的家，我直到坐下来还不敢相信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这个男人长的很文气，只脸上淡淡地散发着忧郁，楚言说他是很梁朝伟的一个人，我觉得不然，他似乎忧郁得更真实一些，或者说，他心里藏了很多很多沉重的东西。
　　从家里的生活用品我猜测这个人是自己过，家里像每个男人一样，东西放在最得手的地方，所以显得不是那么规矩，但是与众不同的是，这个独居男人的家却出奇的整洁，就像他的脸、他的神态一样，干净。
　　接下来的谈话将近四个小时，我一直处在半清醒状态，但是很完整的听完了他们的对话，最后他留我们吃饭，楚言说我坚持不了，必须回家了，那人才勉强同意放我们走了，但依然坚持送我们到了车站，车上，直到车开。
　　挥手告别之后，我瘫在椅子上，楚言拨过我的头落在他的肩上，喃喃道：“听过他的话，我好像不是我自己似的，好像一下子倒回小时候，颠覆时间，颠覆一切，我真想重新活一遍。”
　　“嗯……”我迷迷糊糊的，脑袋快要烧起来了，“什么时候活腻了，想重来了，回头我给你烧纸去。”
　　楚言没有说话，我相信他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的话只不过一句玩笑，时间不会重来，他只是哀悼过去，为无助祈祷。我其实也是惊讶于事实的，但是对于他，我的尚且渺小。况且这是后话，现在还不能说。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到了家。我抓起桌上的手机，为了不让夏洛知道我去了那个城市，我根本没有带手机。
　　三个未接。
　　天悬地暗。
　　我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我记得楚言上班去了，但是厨房隐约有声响。
　　“谁？”
　　我爬起来，厨房的门开了，夏洛端了吃的跑出来：“大小姐你可算醒了，你哥哥打电话给我让我来看看你。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哥哥啊？”
　　我倒在床上，道：“远房亲戚，不值一提。”
　　“胡说八道，远方亲戚这么关心你的死活？”夏洛把吃的放在桌子上。
　　“掌嘴。你知不知道你这话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会被骂死的？”我说。
　　“反正我家就这样的。”她道。
　　手机突兀地响起来，我看了一眼，道：“我猜是小希。”她笑，说：“猜错了怎么办？”我说：“任你宰割。”
　　我按了扬声器，电话里先是停顿了一会儿，似乎信号不好，接着就是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阿辞吗？”
　　“啊，我是，请问您是——”糟了失策了，不是小希。
　　“阿辞啊——”哽咽的声音潮湿了我的话筒，那边声音扭曲得我几乎听不出她在说些什么，“我是小希的妈妈。”
　　“哦，阿姨啊。您找我什么事？”
　　电话里长时间的停顿，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我耐心地等待着，但是心里开始发毛，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夏洛和我一样紧张，她几乎快扎到电话里了。
　　“小希……车祸，昨天……死了——”
　　电话里颤抖的声音突然变得撕心裂肺，那几个艰难吐出的字一样扯动了我的五脏六腑，我呆住了，夏洛捂住嘴，脸上通红的几乎喘不上来气。
　　“阿、阿姨……您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吗？”我拉着夏洛，她攥住我的手，哆嗦着，不能自已。
　　“她最后打给你电话的时候。”
　　我瞬间冻结了。
　　夏洛泪水一涌而出，她跪在床上抱着我失声痛哭。我刹那间感觉到了她的抽搐，疼痛蔓延背上，她的十指几乎嵌进我的肉里，然而我忽略了这种痛，只知道我的泪水瞬间满溢，脑子里一片空白。
　　今天，提前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