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的往》苏允辞

10、第十曲 别爱我（□□）

　　下雨了，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投在雨滴上，有一刹那，我感觉自己就是生在里面的。
　　如果雨是云的泪，那么云碎了一天的悲哀，我这个生在雨里的人就碎了一地的心。
　　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我恍然醒了，楚言掖了掖我身上的衣服，我不太清醒地看看他，越过他的肩，窗上滑下一道道丑陋的水痕：“下雨了？我睡着了？”
　　耳边淅淅沥沥地响成了一片，他也有些恍惚地看着外面随意地应了一声。
　　车厢里很冷清，不知道和天气有没有关系。我问楚言，他像看白痴似的看看我，说：“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临时抱佛脚。”我就狡辩说你说的不对，临时抱佛脚不是这个意思。
　　他乐，说服了，和写小说的在一块就是累，跟和警察说话似的，句句都有毛病。
　　“那也不对，和警察说话那是逻辑问题，和我说话那是你——有毛病。”我说。
　　他瞥了我一眼，道：“没大没小，我有病你也好不到哪去。”
　　他时不时看看腕上的表，抱怨着窗外的景色被雨水冲刷成模糊的轮廓，我说这是天然的PS技术，不懂别瞎说。
　　他又乐，说：“哎，丫头。你说人的记忆是不是就是一种PS技术，把曾经的故事给PS了。我每次回忆什么好像都被动了手脚，那种感觉很不真实。”
　　“呦，什么时候说话那么高深莫测了？觉悟提升了？”我道。
　　他不满：“我说我招你了，我怎么就不能说点有水平的话？”
　　我“嘿嘿”一笑，道：“就你这文化水平，亏得你还是中国公民呢，我记得你曾说过一句话叫——生活就像吃巧克力——”
　　他打断我：“这不挺有创意的吗？”
　　我说：“是啊，您老人家后边说的是——‘一不小心牙就黑了’。”
　　他愣了愣，自己仰天大笑：“我怎么不知道呢？”
　　“知道就不是你了。”我总结。
　　时间还算过得快，我和他说了会儿话就感觉昏昏地好像脑缺氧，才眯了一小会儿，耳边广播阵阵，到站了。
　　“我们先去哪里。”他拉着我匆匆赶着路，现在已经中午了，晚上之前要赶回家的。他没有理我，左右看了看，随着稀疏的人流奔向出口。
　　雨意旺盛，我坐在出租车里不停地修剪着自己的思绪，楚言坐在前面，他的手支在鼻下，沉默地凝视着窗外，我看他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感觉他似乎很紧张。
　　司机拧开收音机，起先是放着音乐，但是音乐太欢快了弄得楚言有些烦躁，他自己伸手动了动，音箱里传出急促的女声，好像是实况新闻，他犹豫了一下，没再动。
　　“……该名女子被立即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楚言关了收音机。
　　“都不小心啊，闯红灯的太多啦——”司机感慨了一声，方向盘一打，右转：“到了。”
　　楚言递上钱，我已经拉开车门站在雨中了，他抱住我的头，护着我跑向一片居民楼。到了目的地，他摸了摸我的额头，寞寞地道：“你千万别烧起来。”
　　我摇摇头，说：“在这里等雨停吗？我们去哪个楼？”
　　眼前的雨幕里，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向我们避雨的楼道，他看见我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跑了进来。
　　楚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个男的下意识地回头回视了一眼，我拉了拉楚言的衣袖，他嘴角牵动了一下，颤抖着道：“您——”
　　那个男人正掏着钥匙，听见楚言的声音再次回过头，我还没清楚怎么一回事儿，耳边“哗啦”一声，他手中的钥匙蓦地脱手坠落：“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