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窍》突然唱歌小鸟

9、09.心事 女孩子们的

　　姜信媛从那次KTV开始就在躲着李徽存。
　　这厮不由分说给她塞一条四位数的旗袍当生日礼物，送的时候包得严严实实，一脸神秘跟她讲回家再拆，她回家一拆一看是旗袍，被这直男气笑了，又想着要是几百也就算了大不了下次回礼，偏她好奇地搜了那衣领上的标，好家伙差点窒息。
　　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高中生，要真回礼得花她一学年不止的奖学金外搭压岁钱。
　　她都没想好要怎么和李徽存讲，女孩心思敏感什么看不出来，怕实话实说伤感情难相处，又怕不说节外生枝让人误会。
　　而且学期末忙的也不只有江百道。姜信媛是湫中团支部书记，负责新一届团员入团，这段时间也挺焦头烂额。
　　脸颊上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姜信媛惊叫出声，罪魁祸首紧挨着她坐下来，递上一罐可乐，姜信媛摆摆手拒绝，被许聆冬不甚在意地放到桌上。
　　许聆冬在团总支组织部当差，入团仪式她和姜信媛是主要人员，两个女孩关系不错，这几天天天一起吃饭商讨事宜，弄得林池间颇为不满，许聆冬哄了人挺久。
　　“想什么呢？怪认真的。”许聆冬把学校配发的一次性筷子掰开，扫了一眼之后把一侧碎发拨到耳后，用筷子慢悠悠把番茄炒蛋里头葱段挑出来。
　　她垂着眼，仿佛真是随口一问。姜信媛把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还是团支部的事呗”咽了回去，也掰开筷子，斟酌后问道：“我有一个朋友……”将事情修饰着说了。
　　许聆冬听完之后抬起眼看她，嘴角带笑：“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也对送礼物那人挺有好感呀？”
　　姜信媛饭盒里麻婆豆腐的豆腐都要被她戳碎了，淡声道：“也许吧。”
　　“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像你说的，他们是很好的朋友，那完全可以讲清楚，哪怕现在没法还回去等价的礼物，等以后还得起了再还也不迟。再说了，他能送出来就代表比起索要回礼，他更希望你朋友开心。”葱段终于挑完，许聆冬夹起一块番茄放嘴里，然后被酸得眯眼睛，“哎呦……食堂会不会挑菜的？”
　　“你说得有道理。”姜信媛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自己的辣椒炒肉放许聆冬饭盘里，“那就吃别的吧。”
　　接着她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正事八卦掺杂着聊完了一顿饭，直到两人都收拾好饭盘，在食堂门口准备告别时，许聆冬冲她眨眨眼：“祝你朋友幸福哦。”
　　姜信媛笑着作势要打她，许聆冬冲她挥挥手，顺着石阶下，姜信媛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她走了一半，突然问道：“你怎么就那么确定送礼物那个人喜欢我朋友？”
　　她声音不大，但许聆冬听清了，她回头，发丝飘扬，笑得温柔又落寞：“因为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堆到他面前，还要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的反应，唯恐他有一点不喜。

　　她们就这么对视着，姜信媛向下走，十字架坠子从衣领里荡出来，她拍了拍许聆冬的手臂。

　　李徽存进教室时，姜信媛本能地想和之前一样拉着身边人说话以躲开他，眼看李徽存越走越近，她想起了许聆冬的话。

　　说开……试试看？

　　结果还没等她开口，李徽存先在她座位旁蹲下，手搭在她桌子上，问：“你最近怎么不理我呢？”
　　周遭人一看这架势识趣地走了，姜信媛皱皱眉要拉他起来：“你起来，坐着说。”
　　“我不，”李徽存死皮赖脸，“你实话实说，是不是因为那个礼物让你觉得有负担了？”
　　姜信媛把白眼忍住：“知道你还送？”
　　李徽存如愿得到答案后起身，手没撒，改成撑在姜信媛桌子上。突然拉高的对话距离让姜信媛被迫抬起头，李徽存看着她，认真道：“这事是我考虑得欠妥了。”
　　“我就是一时冲动，那裙子对我钱包也挺伤筋动骨的。”
　　姜信媛叹口气，正想开口安慰他，结果对方话锋一转：“但既然送都送了，我也不好要回来。为了不让你有负担，允许你在我以后的生日分期付款。”
　　李徽存笑起来露虎牙，他得意地挑挑眉毛，一脸“爷这主意不错吧”的欠嗖表情，姜信媛瞪他一眼，捶他一拳，想板着脸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成交。”

　　林池间的团徽是许聆冬亲自给戴上的，这是她俩这周以来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许聆冬没想到和别人吃饭林池间火气会有这么大，付流之懒得当和事佬，了解事情之后说：“那你俩出去打一架吧。”林池间听了差点和他绝交。
　　本来想着晾一晾许聆冬她自己就会找过来，没想到人压根儿没把这事放心上，每天照样过得自在逍遥，反而内心最不平衡那个是林池间自己。
　　眼见林池间要阴沉成一朵大王菇了，付流之才难得好心好意开导她：“哥们，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俩这段关系的界限太模糊了呢？”
　　林池间没好气道：“别你是什么就看人是什么，这种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戏码你玩得来我可不。”
　　“好心当成驴肝肺。”付流之撇撇嘴，把翘着的凳子脚放平，趴回自己桌上睡了。
　　这话却在林池间心里扎了根，她体育课上没忍住抓着郑星荣问：“你觉得我和许聆冬什么关系？”
　　郑星荣一脸莫名：“好朋友啊。”
　　林池间严肃地点点头，又去抓下一个人……
　　最终几乎整个班和她相熟的女孩都被问了一遍，得到的都是“好朋友”这类答案，林池间满意地准备再来一个就收手，于是她把视线对准了周满衣。
　　周满衣听了问题之后认真思考了会儿，答道：“你发问的时候其实自己就知道了，这个没别人能告诉你。”
　　确实。林池间忽略心口那一下抽动，点点头。就跟她想的一样，是好朋友。

　　“林池间她是不是虐恋你？”最近林池间不和许聆冬吃饭，许聆冬就叫上了付流之。
　　许聆冬努努嘴：“别搞这种，怪吓人的。”
　　“只是她自己边界感不够罢了。”
　　付流之听笑了：“那不还是得怪你，谁让你做了那么多让她以为她可以跨出界限的事啊。”
　　“少来，我让你说成什么人了。”
　　付流之弯着眼睛，做出一个“渣女”的口型。
　　许聆冬翻了个白眼，抱拳道：“承让。”
　　“话说后天就期末考，江百道这就要走了，你怎么想的？”
　　付流之耸耸肩：“不就隔一个班，怎么了，以前隔几层楼都有。”
　　许聆冬竖大拇指：“你可以的，心胸真宽大。”

　　付流之琢磨了一下：“我讨厌谜语人，你最好讲清楚。”
　　这时轮到付流之站窗口前，他刷了饭卡端了饭盘在一旁等着许聆冬。
　　“闲谈莫论人非。”许聆冬也刷完卡，先付流之一步往大堂里走。
　　“都到这份上了别装好人。”
　　堂里没几个座了，许聆冬边搜寻着空位边调侃：“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年级里八卦你是一点没听说啊。”
　　终于她发现空位，回头招呼付流之时看见人一脸疑惑，才知道这话真让她说中了，付流之真一点没听说。
　　这下许聆冬倒卡壳了，好半晌才压低声音解释道：“就是陈观柳和曹清融的事。何奇那个小学弟论，论的是江百道。”
　　食堂和往常一样吵嚷着，更显得他俩之间的沉默寂静。半天没听到回话，许聆冬心有点虚，咳了一声想让付流之别信这些有的没的，付流之先说话了：“哎，那座被人占了。”
　　许聆冬：……！
　　她心下松一口气，面上顺着付流之哀恸道：“那我们饿死好了。”
　　最后他们还是成功找到了座位，只是不知道一顿饭有谁真吃出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