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8.娇娇 大家都各有 ...
-
在经过几场暴雨和几场烈日后,高考如约而至。
没有喊楼,没有想象中的疯狂撕碎课本从教学楼上扔下,只有学校的宿舍里留下一地的试卷和课本,宣告他们来过。
江百道再和陈观柳见面,是高考之后了。
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蒋思异。离事发已经过去两周多,本来也没闹起来,又被高考和合格考冲淡,一盘菜一样被大众瓜分咀嚼,白瓷上留下点油垢,被洗洁精洗刷过后重新放上桌,盛上下一道更够味的菜。
这次陈观柳来找江百道,主要是为了学生会招新宣传片的事。
“中考都没考呢,急什么?”江百道接过陈观柳递来的柠檬茶,手指捻着盒身上乳白的胶,没喝。
“怕排不到帅哥的档期呀。”陈观柳笑笑,“学期末有的你忙,到时候又拿转班事多来堵我,早拍我早放心喽。”
江百道从小这种活接得挺多,答应得也爽快,对拍摄不过问什么,倒是多看了陈观柳几眼。对起话来语气是挺松快,嘴角也一直往上扬,但只要不说话,眼角眉梢都往下落,仿佛蒙着薄薄一层郁气。
“那周末下午还是在这里见了。”他们是趁着午饭时间在高一楼拱桥前谈的事,预备铃已经打过,偶尔有一两个学生慌慌张张向楼里赶,江百道道声别准备动身回教室。此时有风吹,树影沙沙晃,陈观柳突然拉住江百道的手臂,江百道回身,撞进对方沉静目光里。
陈观柳说:“我和他要完了。”
……
周末,江百道应高一学生会会长要求穿了湫城一中只有节庆时候才穿的礼服,白衬衫、西装裤、条纹领带,袖口卷到手肘。林池间端详他片刻,脸不红心不跳地鬼扯:“你唇色太白了,待会儿指定不上镜。”
江百道直觉她在诓自己,但还是借了手持镜看。唇色真挺白,天生气血不足,没办法。
他把镜子还回去:“就这样吧,挺好。”
“好什么呀!”林池间信誓旦旦,“要拍就拍好一点嘛。这样,我给你借支口红。”
江百道皱皱眉:“我不……”没等他说完,许聆冬已经摊麻将一样在桌上排出一板口红。
她笑盈盈道:“又不丢脸,提提气色而已,不然学弟学妹一看小帅哥被学生会蹉跎得这么憔悴都不敢来了。”林池间附和着点头,适时地递来一根棉签。
江百道探究地看着她俩,姑娘一个赛一个的眼神真挚,他拗不过,随手拿了一支包装没那么粉的,扭开之后拿棉签蘸着膏体对着镜子往唇上点。
没什么技巧,涂匀就行。他眼光还挺好,这支颜色不夸张,抿开之后是挺自然的红润。
许聆冬笑着看他,点评道:“好娇啊。”
江百道脸有点发烫。他赶紧把镜子扣下,强装淡定地转过身:“行了,谢谢你。”
却正好对上一脸错愕不知看了多久的付流之。
他赶紧起身让付流之进座位,付流之动作和表情都很迟疑,坐定后明目张胆地看了江百道好几眼,林池间凑过去和许聆冬咬耳朵:“哎,早知道直接让付流之跟拍就好啦,被他看一眼就脸红还用得着提什么气色啊。”
“你……涂口红了?跟许聆冬借的?”付流之语气有点怪,江百道臊得没敢多想,低头含糊地应了。付流之目光移到许聆冬桌上,那只刚被用过的唇膏正孤零零脱离大部队,包装他熟得不能再熟。
他和许聆冬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于是抓起那只唇膏丢进自己桌肚:“什么时候放你那儿的,也不知道还。”
许聆冬惊讶道:“这支是你的?我都忘了。”
听得清清楚楚的江百道:……
哪支啊?
不会吧?
问问吗?
问吧,显得好像是他多希望跟付流之间接接吻似的。
不问吧,又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想着想着,他已经从耳朵红到了脖子。
在江百道看不到的背后,付流之弯起眼睛,冲许聆冬做口型:好、兄、弟。
林池间心直口快,装也不装地对江百道说:“你脸红什么,真挺漂亮的。是吧?”也不知道在问谁。
确实。付流之笑着应了,余光里江百道唇红齿白,他托着腮慢慢念:“娇娇。”
江娇娇:冒烟.JPG
关于陈观柳和曹清融分手的消息不胫而走,虽然两位当事人从始至终甚至没有承认在一起过。
何奇知道这事儿后激动得跟他自己分手了一样,
天天实时播报两位的动向,今天陈观柳又换了哪个小学弟一起吃午饭,明天曹清融又去球场不知道看谁打球,事无巨细,付流之怀疑他是不是单恋其中某一个。
“兄弟,你要真少男心萌动你就趁他空窗期表白去,天天跟我说算什么事。”终于有一天付流之听得不耐烦了,话说得刺刺儿的,眼睛仍温和地弯着。
“你说谁?”何奇懵了,两秒后反应过来,勃然大怒,“陈观柳?谁喜欢那种渣男啊。”
“谁知道。”付流之摊了摊手,“万一你搞00恋看上曹清融了呢?”
付流之和曹清融打过几次交道,平时也就是点头之交,印象里对方是个挺安静腼腆的男生,长得白净清秀但不女气,挺瘦挺高。
“你这话讲的真难听。”何奇一手指着他,“曹清融就一定是0吗?”
眼看话题又要朝不可捉摸的方向发展,付流之赶紧三言两语打发走了何奇,一直在旁边坐着的江百道松了口气。
MP4怎么就没电了呢?
他正想着,付流之突然开口,对着空气说:“我倒不觉得这是什么情场老手玩弄小男生感情的戏码。”
江百道:……
听不见听不见。
那烦人的货还在讲:“说不定他俩超爱呢。”
“你说对吧?”
江百道心一跳,又想起他现在是戴着耳机的,对方应该没在和自己说话。
见江百道依旧沉默,付流之笑笑,趴下睡了。
宣传片成片临近期末才出来,效果很不错,参与拍摄的人员都挺上心,修图滤镜剪辑一条龙,配音还特意收的原声。
也正如陈观柳所说,这段时间江百道确实忙。
忙着各个办公室递材料,忙着和老师打交道,万事俱备,只欠期末考。
这些天他累得七荤八素,坐下来头都发晕。
只要期末考保持住,下学期就可以摆脱文三了。
说不想早点走是不可能的,没有人喜欢待在一个一开始就明晃晃对自己摆出敌对姿态的集体里,哪怕后来因为周满衣的事大家对他态度好了不少也无济于事,伤害已经造成了,那些日子的恶意与针对都是实打实的,那些压抑与孤独、沉默与隐忍,都是他自己的,没有人可以弥补他,他只能自己治愈自己。
李徽存特意赶来提前恭喜他,幸灾乐祸:“不容易啊,在平行班熬了这么久,结果暑假还是要跟以前似的只放十天。”
江百道没功夫噎回去,他往李徽存身后看一眼,直接甩杀招:“难得啊,不带姜信媛?”
李徽存果然哽住了,含含糊糊地说人好学生期末要复习云云,江百道一脸“你看我信不信”吧地看着他,李徽存难得吃瘪,嘴巴开又张,最后自暴自弃般地揉了把头发:“哎呀……就是……她开始躲着我了。”
江百道挑挑眉。毕竟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发小的心思他还是看得出的,平时也会挑姜信媛不在的时候打趣,按理来说做得挺隐蔽的……
“你干嘛了?”想了片刻,他觉得肯定是不靠谱的发小做了什么事情暴露了。
“不就是她生日的时候送东西送贵了吗?我觉得朋友身份送挺正常啊。”
江百道眉心跳了跳:“多贵?”
“就你妈妈平时爱买那家的一条旗袍,我特意挑的最素的了。”
沉默。
“……你挺有钱啊。”良久,江百道感叹道。
“你也觉得不合适吗,那怎么办啊?”李徽存真挺急,“我就是一时上头觉得她穿着肯定好看。”
江百道哀其不争,两个人两个脑袋塞四个大,终于在经过一个课间的讨论后,李徽存面带笑容地上楼回班。
与此同时,姜信媛连打了三个喷嚏。
旁边女同学关心她:“换季鼻炎吗?”
姜信媛摇摇头,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