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窍》突然唱歌小鸟

10、10.娇娇2.0 付流之似乎

　　文科第一让一个半路转来的理科生截了，文培的学生回校拿暑假作业时都避着庄文敏走。
　　转班手续要下学期才能办，所以这天江百道还是得回文三。
　　不多话，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声势浩大来，默默无言走，出门时正好撞上刚来的郭芙笑。
　　郭芙笑下意识侧身让开，看江百道的眼神愕然，又抬头望向黑板上方的钟，刚七点。暑假作业堆在讲台上了，十二点前都可以取，教室里寂寥无人，江百道来得比她这个负责组织纪律的班长还早。
　　郭芙笑心下复杂，回头看江百道的背影，白衬衫透光透出隐隐腰身，挺薄一道，挺孤挺傲，特能引发母性。她没忍住，冲他道：“你多保重啊。”
　　江百道的背影停下，转身，目光没落到郭芙笑身上，偏了一点，在文三班牌。
　　他点点头，算作告别。

　　付流之果然快十二点才来，许聆冬在教室等他等得要长蘑菇，和因为付流之一个人迟迟没法下班的郭芙笑吐槽了八轮了。
　　终于等到他踏进教室门，郭芙笑正和许聆冬脑袋挨着脑袋刷肥皂剧，见付流之来，郭芙笑下巴一扬，示意他看讲台上孤零零就剩一份的暑假作业，继而拍拍许聆冬的手，如释重负道：“收工收工！”接着就去拎自己的包要走。
　　许聆冬慢慢收起手机，面上还应和郭芙笑几句没头没尾的天，余光看着付流之把作业塞包里，问他：“放假了，去哪玩？”
　　“哪也不去。”付流之单肩背起书包，脑袋冲门口一偏，喊许聆冬走，“没钱。”
　　“钱呢？”许聆冬把林池间一小时前递给她的纸条攥一攥塞手提包里，起身跟上付流之。
　　付流之看见她的动作但不问，刚张嘴想答就听见郭芙笑大喊：“别聊了！我要断电了！”
　　见许聆冬仍看着他，他笑笑，跨出门：“用来搞科研。”

　　结果许聆冬真就一暑假没看见付流之。
　　湫中假较别的学校来说算长，但实际上也短，差不多放了三四十天，一开学就摸底考，按上学期期末排名分考场，许聆冬和江百道一个考场。
　　来得早见不着付流之，许聆冬就在考场内坐着，最后一列，百无聊赖边和熟人聊着天边往走廊里瞧，视线一晃，越过中间座的林池间，她发现一排一座的江百道肤色晒得有点小麦感了，一看就是家境优渥暑假一月半旅游占一半的孩子。
　　直到要考前查违禁，付流之才从后边儿考场不紧不慢来，问许聆冬借支笔。

　　放榜的时候许聆冬惊叹住了，转头用力一拍付流之：“感情你搞科研是搞社科啊？”
　　付流之一挑眉，满脸得意的“你看哥牛不牛”。
　　牛。特别牛。
　　直接反超了许聆冬一名。
　　许聆冬恨得牙痒痒，皮笑肉不笑：“看来你也不是一点都不在意成绩嘛。”
　　“当然不是，哥厉害的还在后头呢。”付流之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转过身冲她挥挥手回教室了，“等着看吧。”
　　在他身后，学生们看完成绩陆陆续续离开那张榜，许聆冬再回头，“付流之，年级第二十七”深深刺痛她眼睛。
　　没人知道这个暑假付流之究竟吃了什么猛药，直直往前跨六十名。这个成绩放在其他地方或许不够看，但放在竞争起来个个如狼似虎的湫中，个中艰辛只有少则优中择优的文科生晓得。
　　但没引起多大轰动，毕竟只是个开学考，监考得松，要是用了点手段也正常。
　　只有许聆冬回想起，开学考那天付流之来找她借笔，在她进考场前突然问了她一句：“你有什么非达到不可的理想吗？”

　　……

　　在文三，比起付流之突飞猛进从中游游进优生行列，还是林池间一气从前三跌到第二十再到三四十惹起的话题讨论度高。
　　班里人多，各方面出众的女生自然更引人注目。
　　林池间就是每个班都会有的这种女生，漂亮、开朗、成绩优异，又得老师器重当了学习委员，从小众星捧月惯了，不用自己去巴结人，自有一股吸引别人来的气场。
　　开学考之后看她状态不对，课间来找她的人都少了。
　　许聆冬倒没放心上，照样和林池间结伴吃饭。
　　付流之看见之后玩笑着问许聆冬，怎么就和好了呢？
　　许聆冬淡声答：“上学期期末她给我递了张纸条，问下学期还能不能和我一起吃饭。”

　　江百道心情很复杂。
　　对于付流之越战越勇的考试分数他大概最不意外，毕竟对方暑假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调查的，不仅找到了他的补习机构，还请到了他的一对一老师。
　　这事还是从老师那里知道的。有天课间老师突然问他：“你是不是有个叫付流之的同学？”
　　江百道心下一惊暗骂他怎么阴魂不散的，面上却平静：“对，怎么了？”
　　“我给他看过你的数学试卷让他参考解题格式，他说他认识你。”老师感慨道，看样子还挺喜欢这个老熟人，“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不努力，还好现在醒悟过来喽。”
　　去他的醒悟。江百道几乎想冷笑，他在这种被人窥探的不适感里拼命咬牙，一下课头顶冒火的就想发消息质问付流之，结果才想起——对方的联系方式早就在姜信媛生日那天被他删了。
　　火一下就消了一半，看着输入付流之名字后空荡荡的相关搜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力感，晚饭时本来想和妈妈开口说换个老师也没说成。
　　他有点茫然，又本能地不想断开这点暗暗的、故意的、冒犯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你啊你啊。

　　你让我能怎么办呢。

　　报道时江百道就直接去了文培，庄文敏对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挺看重，在班上着重介绍了一下。
　　文培里不乏一些早就认识的熟人，很捧场，在庄文敏念出江百道名字之后可劲儿鼓掌，和文三那种夸张虚伪的阴阳怪气不一样，江百道第一天就过得特别自在。
　　高二搬教学楼，文培和理培单独一层，偶尔在江百道下楼遇见郭芙笑何奇他们，还是会互相点头致意，别的人和别的交流就彻底算作没必要。
　　江百道跟付流之碰面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了。
　　学校每学期组织做一次体检，安排在明理楼大堂，队伍长到后坪篮球场去。湫中绿化好，植物一堆一堆地圈在一块儿，高的有明理楼旁绕的一水儿的香樟玉兰，矮的有门口橘子树，侧边排桂树，一年四季有花开，现在正轮到橘子花。
　　文培比文三先排队，付流之他们到的时候，江百道正和早早做完最后一项视力检查留下来陪他的理科生们聊天。远远的，付流之看见姜信媛从女孩子堆里抽身回去找他俩，手上捏一朵小白花。
　　她给李徽存使了个眼色，趁江百道不注意，偷偷把花往他耳后一别。
　　江百道惊得回头，只一眼，付流之感到周遭空气都加速流动起来。
　　秋老虎的热浪打过来，江百道佯怒地笑，想把花取下来却被李徽存拦住，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认识的同学大概在调侃他好看，江百道耳朵尖都红了一点，不好意思地左右望了望。
　　人潮汹涌，那朵小白花衬得他明眸善睐，眼底有被打趣的羞涩。许聆冬叫了付流之几声他没应，顺着他目光看过去，“哇哦”一声，笑着揶揄付流之：“好青涩哦。”
　　付流之心跳得很快，他视线一动不动，嘴角挂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笑意：“嗯，娇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