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窍》突然唱歌小鸟

11、11.理想 付流之本来

　　“你有什么非达到不可的理想吗？”

　　许聆冬或许没有，但江百道有。
　　还在明理楼时，楼前有俩树杈长到一起的玉兰树，春夏秋冬都不分开，学生私下都叫它们连理树。
　　连理树下刚好有个石凳，传言情侣只要在这个石凳上坐着看了烟花，就能一辈子在一起。
　　付流之就是在这个石凳上听到了江百道的理想。
　　他蜷着膝，眼睛亮晶晶地告诉付流之：“我要出人头地，然后远走高飞，和喜欢的人在海边买个房子，最后死在海里，他们谁也找不到我。”
　　“你呢？”
　　气氛太宁静，话题突然变得沉闷又遥远，付流之感到一股力攥着他的心脏，口鼻仿佛被捂住，他下意识逃避：“现在说这些还早。”
　　那天没有烟花，白天下了雨，水从檐上滴，玉兰树叶被踩进泥泞，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一种生命流逝的莫大的空虚。

　　所以你现在的努力是为了什么呢？
　　房间里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手机屏传来一点莹莹光。昨天考完月考还没正式放榜，但年级总排的文件已经出来了。这不能由老师发，只有有门路的同学私下里传，李徽存查得比他更早，早就发了自己年一的截图炫耀给江百道，江百道懒得理他，他略过那些道贺的短信，点进文科排行，粗略扫过前十，从第二十开始看，在二十九找着了。
　　付流之。
　　是聪明，一时间冲得快，但高一基础没打好，后劲不足，一次次周考月考过来就停滞在三十左右不动了。
　　江百道下意识对比他各科优劣，够上了什么线又能去什么大学，看到一半眼睛有点酸，他熄了屏，自嘲地往床上一躺。
　　两天考试，两天都待在一个考场，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有。
　　帮他看了又有什么用，谁在乎呢。

　　“你打鸡血了？”
　　付流之得意洋洋地翘尾巴：“主要赖我聪明。”
　　许聆冬一开始只以为是付流之一时兴起，后来熬不住估计就和上学期似的散了，没想到这人来真的。
　　付流之桌上大咧咧躺一张成绩单，江百道进文培，平行班进年级前十的几乎就没有，他混个班级第二完全没问题，第一是邵子聪，第三许聆冬。
　　林池间掉在三十多没再回来过。
　　人本来想过来找许聆冬吃饭，见他俩正讨论成绩，林池间转头就走了。
　　“怎么了这姑娘？”付流之觉得神奇。
　　“可能心情不好。别说她了，说你吧。”许聆冬明显不想聊林池间的事，明明白白地换了话题，“你说你这人真奇怪，江百道在的时候你上课天天睡，一走了你倒发奋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呗。”
　　付流之点点头：“江百道也这么说我。”
　　见许聆冬瞅着他，他笑笑，又补了一句：“我可要重新追他欸，先混到一个考场再说嘛。”
　　“恐怖的gay子。”许聆冬知道套不到话了，翻了个白眼拉他去吃饭。

　　“所以付流之真的没作弊吗？”知道许聆冬和付流之玩得好，蒋守正退而求其次去问了林池间。
　　林池间本来因为江百道就对他没好感，本能地就不想理他，敷衍道：“不会，他不是……”
　　眼前突然浮现许聆冬和付流之一起吃饭的情景，紧接着是成绩单，还有昨晚妈妈发火时摔的碗筷，鬼使神差的，她抿了嘴，摇摇头。
　　这一摇头，里头学问可就大了。
　　一传十，十传百，最后甚至唐剑都把付流之喊去了办公室。

　　“流之啊，唐老师是信任你的。”唐剑靠在电脑椅上，喝了口保温杯里的金银花，“现在流言蜚语多，你最重要的是保持住，狠狠打那些小人的脸，知道吗？”
　　付流之低着头，脸上挂笑：“您才二十五，说起话来怎么和四十五似的。”
　　唐剑呛了一口，抬起头来嘴角还沾了片金银花，本想佯装生气以保持班主任威严，没忍住笑了：“回你的教室！”
　　回教室，周满衣正和许聆冬咬耳朵，见他回来，许聆冬笑眯眯冲他招手，声音一点也不压：“那话是蒋守正传出来的，满衣说你们这叫雄竞，真的假的？”
　　付流之拿书拍了她头，许聆冬瞪他一眼继续和周满衣聊天去了。江百道一走和付流之坐的就是徐朗，徐朗打球把腿打折了还死性不改，这会儿正在球场上搏杀。
　　何奇正好占徐朗的位子，凑到付流之旁边好奇地问：“唐剑制裁你没有，怎么说的？”
　　“没有，”付流之懒洋洋得跟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拖长了声音，视线瞟向教室另一头往这边看的人，“他说——”
　　“说什么？”何奇在八卦方面登峰造极地急，付流之笑得嚣张：“他说，老师知道你特别聪明，有这个成绩是应该的，以后冲第一也不是没可能。”

　　这话很快传到江百道耳朵里。
　　他知道了就代表整个文培知道了，班长张响是个心直口快的，他不满道：“文三那来路不清的小黑马大放厥词要抢你第一呢，江百道，你一点反应没有？”
　　江百道眼睛都懒得抬：“又抢不走，要我什么反应？”
　　张响想想好像也是，但出口仍然挺不爽：“湫中文科二十几算个屁啊，211都不能保。”
　　这次江百道没开口，倒是旁边的文艺委员路暖暖出声了：“你少说人家，你不也掉到二十去过，人能冲这么快不错了，小心他下学期把你顶掉。”
　　张响立刻不服气地瞪她：“你胳膊肘往外拐！”
　　路暖暖翻个白眼：“本来就是，小肚鸡肠的。”接着她就不理张响了，改冲江百道笑着说：“这次跳蚤市场你来当看板郎呗？”
　　高一新生入校，第一次月考之后校园祭就来了。
　　湫中的校园祭分两个板块，社团风采展也就是招新会和跳蚤市场，跳蚤市场上每个班级都有自己的摊位，大都摆点小玩意儿卖，想赚钱的就提几袋奶茶烧烤，也有富于创新的搞搞占卜抽奖表白墙。
　　每年这时候学生会都会很忙，尤其是风纪委要一家一家检查登记。江百道摇摇头拒绝了路暖暖，站起身将一叠书竖起来在桌上理了理，转头对张响说：“谢谢你告诉我，但付流之和我同一个补习老师，他的成绩没有来路不清，以后别说了。”
　　张响有点尴尬，不过他本身就是帮江百道说话，听他这么一说立马面上就揭过，张牙舞爪地追着“敌友不分”的路暖暖讨公道去了。

　　本来郑星荣她们跟付流之提这事儿的时候还挺忐忑，想着付流之毕竟是个男生，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
　　“小付同学，我们这边有个构思，想把班级展位布置得精彩点儿，但女孩子脸皮薄，可能需要你……”
　　“好啊。”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们会特别特别难过和你不死不休的……诶？！”郑星荣愣了一下，付流之答应得太快太干脆，她没反应过来，直接按着原先准备好的台词往下说了。
　　魏伊梵惊讶得有点磕巴道：“你、你知道要干嘛吗就答应？”
　　付流之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俩：“不就是女仆装吗，你俩嘀咕多久了，还是要我意思意思拒绝一下？”
　　“不不不不用！”郑星荣眼睛都放光了，“你把你码子发我，我今晚回去就定！”
　　送走了又懵又兴奋的郑星荣一行，付流之转头笑嘻嘻问许聆冬：“风纪委会来巡视是吧？”
　　“是啊，专剿你这种乌烟瘴气。”许聆冬眼神路过对方头上的绿色小发卡，没好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