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罅》青东耳

5、第5章

　　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们偶尔会聊起雯雯学姐。
　　他们总是感慨说，师母过的应该很幸福。
　　有富裕的生活，有成功的丈夫，有清闲的工作，而且不用自己生就儿女双全。
　　可我知道她不开心。
　　因为我见过她真正开心的样子。
　　是她请我吃包子的时候，是她在感恩节认出我的那一瞬间，是她在春节给我冰棍时的那个眨眼。
　　开心的她是全身心都放松的，是笑起来眼里有星星的。
　　而不是他们看到的那种，带着面具，全身紧绷，眼神稍显犀利的微笑。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嫁给导师，可若这就是她的选择，我定会支持。
　　知道她也在学校工作后，我找到了她的办公室。
　　或者说，其实是林源告诉我的。
　　我只知道她在留学生办公室工作，可那边有门禁，我进不去，所以不知道她具体在哪。
　　有次我和林源一起去邮局寄税表，回来的时候路过那里，他突然跟我说，二楼左数第二个窗户后，就是师母的办公室。
　　我问他怎么知道的。
　　他说有次替导师跑腿送东西，东西有点重，是他帮忙搬进师母办公室的。
　　我抬头望了望。不知为何，觉得那扇窗比周围的都要明亮不少。
　　然后我又问他，为什么对师母的事了如指掌。
　　林源有些尴尬，只说羡慕导师的生活，事业成功，且娶了年轻漂亮的妻子。
　　他说这也是他人生奋斗的目标。
　　我也想要知道自己的人生奋斗目标是什么。
　　我一直在思考，一直在思考，直到元启茹打扰到我的生活。
　　她向我表白了。
　　我有些愕然。
　　自从年少时打完那次架后，我一直对异性敬而远之。
　　后来大约也有过对我有好感的女生想要靠近我，我从不放在心上，她们也就只有不了了之。
　　于是我在别人的口中成为了性格孤僻的那一类人。
　　再后来，在他们眼里我又成为了性向成疑的那一类人。
　　他们如何想，我都是无所谓的。
　　大约是再次遇见雯雯学姐后，我整个人温和了不少，也让元启茹对我有了些期待。
　　我打算继续之前的战略。
　　可能是M国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在得不到我的回应后，元启茹竟然愈战愈勇。
　　我原本不想管，可这事竟然闹到了雯雯学姐那去。
　　有次学姐来系里等导师下班，我在楼道里遇见了她。
　　她笑着和我闲聊了两句，然后问我是不是和元启茹在一起了。
　　我立刻否认了。
　　等导师下课后，我问导师能不能和他说两句话。
　　导师同意了。
　　在导师的办公室里，我和他明确的说元启茹影响到了我的生活。
　　导师看起来有些震惊，然后又笑了。
　　他说我们就是年轻，挺好。
　　他也答应我会去和元启茹谈一谈。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元启茹说的，反正后来有段时间元启茹看起来有些消沉，搬去了另一个办公室，见到我后也躲着我走。
　　我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我对于科研越来越上心，上心到连导师都有些慌。
　　他找我谈了次话，让我也要多关注生活。如果不喜欢元启茹，那系里还有别的女孩子，可以试着去相处相处。
　　连带着，雯雯学姐也发微信给我，让我多注意休息。
　　好吧，既然学姐发话了，那我听就是了。
　　我尝试着定点关电脑，然后跑步，读书，画画。
　　画夹包子给我的学姐，画递冰棍给我的学姐，画学姐和导师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我把那张全家福送给了导师，导师很喜欢，说要挂在家里。
　　学姐也发了微信给我道谢。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个梦，梦见全家福里的男人变成了我。
　　我搂着学姐，学姐转头看着我笑。
　　那个笑太迷人了，让我不自觉的靠近，再靠近。
　　好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我吻了上去，学姐没有反抗，也在吻我。
　　后来画面就变得有些模模糊糊，我看到了海水，看到了湿透的白衬衣，看到了学姐的唇，和她的泪。
　　然后感受到了快乐，和快乐之后的空虚。
　　半夜醒来后，我的心情有些不能平静。
　　我既感到了满足，又对自己的思想感到不齿。这是对学姐的亵渎。
　　可人的思想就是这样，越是压制，反抗的就会越厉害。
　　我又梦见了几次学姐。
　　每次醒来，我都懊恼不已。
　　可懊恼过后，我又开始思念学姐。
　　我开始画我和她，画我梦中的情景。
　　可我始终不敢在这些画里把学姐的脸画的太清晰。
　　我怕有天这些画被人看到，然后给她惹上麻烦。
　　她已经过的不开心了，我不愿她因为我而更加的不开心。
　　我以为我将这些龌龊的感情隐瞒的很好，可那次，还是不小心在学姐面前漏了馅。
　　博士生的工资其实不是很高，而我又不愿意和父母开口要钱。为了尽量平衡自己的开支，学长们告诉了我最省钱的法子。
　　和同学一起在离学校稍远一些的小区合租一个三居室，买一辆皮实且保值的二手车通勤，买学校最偏远的停车场的pass。
　　这样下来确实省钱，可省钱的同时也会带来一些不便。
　　比如那天下着大雨，去偏远停车场的校车站离我们系的门口还有一段距离。
　　我在门口等了一阵，觉得雨暂时是不会变小了，于是准备冒雨跑去校车站等车。
　　而就在我踏入雨中后，一辆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是学姐。她喊了我一声，让我上车。
　　我上车后和她道了谢，让她放我在校车站就好。
　　她无奈的看着我，说和我的交情怎么都应该给送去停车场。
　　我问她这么晚了，怎么没去接孩子，她说那天孩子的亲生母亲会去接他们，然后和他们一起过周末。
　　她说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到了停车场后，她又跟我说外面很雨大，开车很危险，要不要一起等一会再走。
　　我自然是同意的。
　　坐在车里，她低着头发着微信，我转头看着她，有些出神。
　　她抬起头的时候，捕捉到了我的目光。
　　她那么聪明，一定从我的眼里看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