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罅》青东耳

6、第6章

　　我发现了吴晓晖对我的情感，从那张全家福的画上。
　　贾亭西拿着那幅画给我看的时候，我从中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虽然拥有两段婚姻，可恋爱经验却少的可怜。但我依然从那短暂且惨不忍睹的初恋中学到了点东西。
　　当时那个男生是很喜欢我的。他在写信给我的时候时常要思考很久，所以开头的几个字笔墨和后面的字是不一样的。
　　同样的，他在写开心的事和不开心的事的时候，字的笔触也稍有不同。
　　而在那张画上，我的脸和贾亭西的脸是不一样的。
　　我的脸更像是我几年前的样子，而贾亭西的脸稍稍有些变形，像是在画的时候有些不自主的想要去改变。
　　更重要的是，当我仔细去看时，画上我的脸有被触摸过的痕迹。
　　这幅画应该只经了吴晓晖和贾亭西的手，触摸的一定不会是贾亭西，那便就是作者了。
　　我猜他和我高中时的那个男同学一样，是喜欢我的。
　　当我意识到这些时，先是有些欣慰。
　　我其实一直有些担心吴晓晖，毕竟我见过他在海滩时的样子。
　　看他努力的读书科研，我觉得他应该是走出来了。
　　再看到他对我产生了情感，我更觉得他应该是有在努力的活下去了。
　　可这情感偏偏是对我。
　　我从来都无法自己掌控生活。在外人看来，我无比的光鲜亮丽。可又有谁知道，我只不过是个蓬头垢面带着枷锁在阴暗的角落里活着的人，铐着我的枷锁一半是父，一半是夫。
　　可若不是我呢？去想象一下吴晓晖和元启茹在一起，我也是不开心的。
　　我问他是不是和元启茹在一起了，他否认的时候我心安不少。
　　我有些矛盾，并把这些归咎于那年夏天我救了他的命。
　　因为救过他的命，所以对他有种奇怪的占有欲。
　　我有在努力压制自己的占有欲。
　　他应该拥有美好的生活，而不是和我一起被锁在阴暗的角落里。
　　所以我试着去远离他。
　　其实我们的交集也并没有多少，不过只有贾亭西罢了。
　　我把那张全家福的画收了起来，而过了很久贾亭西才发现。
　　他问我为什么要收起来，我说看着怪幼稚的，他也没再说什么。
　　我和他不过算是各取所需，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他需要一个年轻貌美的妻子，我需要走完父亲给我设计好的路。
　　然而那天下雨，我还是遇见了吴晓晖。
　　在犹豫了几秒后，我叫住了他，让他上车，并送他去了停车场。
　　我给家里的阿姨发消息说我要晚点再到家，发完后抬起头，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情欲。
　　过夫妻生活时，我在李沛泽和贾亭西的眼里都看到过情欲。
　　生而为人，有情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吴晓晖眼里的情欲和他们的不一样。
　　他坐上车前是在大雨里走了两步的，所以头发上滴着水，衣服贴着身体。
　　一个俊俏而年轻的男性，湿淋淋的用带有情欲的眼睛看着我，我觉得我的心不跳了。
　　我想要亲吻他。
　　说来惭愧，这是我第一次对男性产生这样的念头。
　　初恋的时候还年轻，我只是拥有了喜悦的心情。
　　婚姻里我只是承受着他们的欲念，心中毫无波澜。
　　我曾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拥有感情了，可就在那一刻，我蜷缩的那个角落里，照进了一束光。
　　就在我不自主的想要靠近时，我好像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父亲的责骂声，和母亲的哭泣声。
　　那束光灭了。
　　我坐直了身体，自嘲的笑了笑，转过了头。
　　懦弱的我依旧不敢挣脱那些枷锁，哪怕是偷偷去挣脱。所以我大约也不配拥有自己的感情。
　　我不敢去看吴晓晖，我只是跟他说不早了，让他回家吧。
　　他很听话，下了车。
　　那天我坐在车上哭了很久。
　　还好贾亭西去外地开会了，所以即便回家眼睛有些肿，也没人发现。
　　为了不让自己陷的太深，我准备介绍女孩子给吴晓晖认识。
　　在工作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合适的人，姚慕之。她是另一个学院的博二学生，阳光热情且乐于助人，来我们组织的新学期迎新会上当志愿者。
　　陆老师。每次她看到我都会这样喊。
　　我也会微笑着回应她。
　　她在迎新会上帮了我很多忙，我也请她出去吃过一顿饭。
　　我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摇了摇头说现在是单身。
　　我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并在一年一度的感恩节聚餐上邀请了她。
　　人还是前一年的那些人，除了我邀请的姚慕之，和贾亭西新招来的博一学生谢橙。
　　房子再一次变得拥挤起来，我忙东忙西，还抽空专门介绍了姚慕之和吴晓晖认识。
　　看到他俩聊天，我感到了欣慰，也感到了失落。
　　另外一边，贾亭西和林源谢橙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逗得谢橙哈哈大笑。
　　元启茹还是在躲着吴晓晖，在其他的房间和朋友打牌。
　　在短暂的走神之后，我又投身在了好妻子和母亲的角色里。
　　我和阿姨一起准备好了饭，和贾亭西一起举杯祝学生们一切顺利，回到厨房收拾碗筷以及准备水果和甜点，然后催促April和Andy按时上床睡觉。
　　一年又一年，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
　　过了两天，贾亭西回家后告诉我，说看到了吴晓晖和我介绍的那个女孩子在学校里约会，真是铁树开了花。
　　我笑着接过他递给我的衣服，说真好啊，然后问他晚上想吃米饭还是面条。
　　他想了想，说想吃包子。
　　我点了点头，让阿姨继续准备晚餐，我开车去附近中餐馆买些包子回来。
　　拿到包子后，我打开包装，吃掉了一个。
　　反正一份有几个包子，贾亭西是不会去关注的，而那天我也真的很想吃包子。
　　说起来，吴晓晖好像还欠着我一个包子。也不知道他还准不准备还。
　　吃完包子后，我再次整理了自己的心情。
　　就这样吧。
　　于是回到家后，我把包子摆放在了盘子里，然后喊一家人出来吃饭。
　　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