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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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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陆伯亭一人前往瀚阳,来回一个余月,回来后再没提起那女子。
众人认为他去瀚阳这一趟,对这段情终于释怀。
白牧英听完沉默片刻,感叹了一声,“果然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丁素和陆骞都有些尴尬。
白牧英虽然年轻,却是陆伯亭同辈,随口感叹一句也无妨,他们这些做儿女的,却不好评价老子的行为。
再者陆伯亭先前虽执着于那女子,却并没耽误帮中之事。
只陆伯亭这次出行,坏就坏在没带上随从,谁也不知道他这一趟经历过什么,有没有发生异常之事。
白牧英思索了一下,问道:“是谁告诉陆师兄那女子在瀚阳的?”
想来想去,这人倒是有些可疑之处。
那女子早已经离开霞县,陆伯亭也打点了精神。既然两方不能相守,那就相忘于江湖,未尝不是件好事。
偏这人要来多事,告之那女子的下落。
“是镖局里的郑镖头。”
“他先前走的一趟镖便是瀚阳,回来后告诉义父,说是在瀚阳偶然见到那女子,便跟上去记下了她家住址,义父这才动了前去瀚阳的心思。”
六合帮有不少产业,这镖局就是其中之一。
镖局走南闯北,去瀚阳倒是正常,只是为何那么巧,偏就见到那女子了呢?
瀚阳紧靠南疆,是座大城,比霞县大了数倍,人口众多鱼龙混杂,特意去找个人尚且费劲,何况是偶然遇见。
再者因帮主求亲被拒,六合帮上下对那个女子多有不喜,一般情况下,就算是看见也会只当没看见,怎么还巴巴儿的去告诉陆伯亭呢?
丁素和陆骞对视一眼,他们这几日因陆伯亭昏迷之事操心,又要对抗五虎帮,倒是没往这方面想。
如今听白牧英说来,觉得郑镖头特意告诉帮主那女子下落这件事,确实有一丝可疑。
陆骞站起身,往外走去,“我让人去请郑镖头过来问问。”
丁素拉住他,“他不在,前日走镖去洛阳了。”
洛阳距霞县三百余里,要是没有意外,大概六七日可回。但是陆伯骞这状况,怕是等不及六七日。
“那我快马去追。”陆骞有些焦急,郑镖头是这事的开端,必须找他问个清楚。
丁素起身对陆骞道:“你受了内伤不便骑马,还是我去吧。”
“你俩都不用去,派人去吧。”白牧英朝两人道:“若是这事真有阴谋,你们最该做的是先守好陆师兄,保护自己安危。”
“今日在酒楼里,那五虎帮对陆师侄是下了死手的。”
纸包不住火,六合帮主重病的消息渐渐传了出去,向来与六合帮不对付的五虎帮听说帮主重病,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这几天就有帮中兄弟被五虎帮的人袭击,其中两人还受了重伤。
今日就更加离谱,竟然直接在六合帮的地盘上,围攻他们的少帮主。
如今帮主生死不知,若是再死了少帮主,六合帮后继无人,其他人又无法服众,被五虎帮吞并那是迟早的事。
丁素和陆骞被白牧英这么一说,都冷静下来。
这事是有蹊跷,但现在五虎帮虎视眈眈,他们万不可先自乱了阵脚。
丁素只得吩咐人去追郑镖头,看外面夜已深沉,白牧英二人是客,忙安排了客房给二人住。
丁素领二人前往客房,一晚上没有作声的张三慢慢的走着,突然开口道:“陆帮主屋里有一股非常淡的香味,我似乎在哪个闻过。”
白牧英脚步一顿,疑惑道:“有香味吗,我怎么没有闻到?再说你不是失忆了吗?”
“是啊,所以我得那香味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闻过。”
“既然如此。”白牧英思略一沉思,对丁素道,“那我们再去看看陆帮主。”
三人回头,再次来到陆伯亭房中。
陆伯亭躺在那里无知无觉,屋子里充满药味。白牧英和丁素都仔细地嗅了嗅,并没有闻到张三所说的什么香味。
张三的眼睛在屋中逡视,慢慢地走动,仔细分辨周遭气味。片刻之后,他在靠墙的五斗柜前站定。
这五斗柜寻常人家中都有,是用来放零散杂物的。
张三拉开抽屉,往里看去。
抽屉里并没有什么杂物,只有一只绣工精美的青色荷包。
张三取出荷包掂了掂,有响声,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他将荷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是几角碎银子,并一对梅花样的金馃子,以及一颗用彩线穿着,打了同心结的褐色珠子。
珠子只有拇指大小,张三闻了闻,有一股浓郁的香味,正是他先前感到熟悉的那种味道。
“是这个味吗?”白牧英问道。
张三点了点头。
丁素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这是香珠,女子常用来香薰的。”白牧英意外地看了丁素一眼,说道。
他家里的女眷就会做这种样式的香珠。
用各种香粉调和压制成小球状,阴干后打孔穿线,置于随身荷包或香囊中,走动间有香味散出,即能怡人,又能驱走蚊虫。
这种香珠一般女子才用,不过有些爱好风雅的书生公子,也会在荷包里放一颗气味清淡的。
陆伯亭身为江湖侠客,不可能在身上带着香珠。
再者这荷包无论配色绣花,怎么看也不像是陆伯亭的东西,倒更像女子之物。
是不是女子之物先不说,张三更在意的是,明明他记忆全无,为什么会对这香味感到熟悉?
就像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会武,可那些武功招式却仿佛无需过脑,与人动手时信手捻来。
再有他也不记得自己念过书,可读书写字毫无障碍,可见这些都是身体本能,无须记忆。
这香味也是。
那就说明,他失忆以前,与这香味来源时常接触,所以熟悉到让身体记住了。
他这次前往洛阳,本就是为了寻找记忆与身世,没想到还没到洛阳,在这里倒是找到了一条线索。
只是陆伯亭如今昏迷不醒,这线索是个断的。
他问丁素,“这荷包你见过吗?”
丁素摇了摇头。
陆伯亭到底中的是什么毒,怎样才能醒过来呢?
张三走近床边,低头看向陆伯亭。
他的脸色泛黄,好像涂了一层黄颜色似的,气息紊乱游移不定。
盯着陆伯亭看了一会,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陆伯亭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起来。
并不是张三的错觉,陆伯亭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大,身体开始抖动起来。
“这是……”张三吃了一惊,连忙招呼白牧英和丁素过来。
陆伯亭的身体抖动越来越剧烈,白牧英探了探他的脉象,叫了一声不好,出手如电,封住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止住了他的抖动。
只是陆伯亭身体虽然不动了,但呼吸仍旧急促,喉咙间发出“喀喀”的声响。
“发生了什么?义父他怎么样了?”丁素急切地问道。
张三沉默不语,突然伸手将陆伯亭身上盖的薄被掀掉,将他的衣服全部扯开,露出上半身。
看到陆伯亭露出的身体,三人齐齐大吃了一惊!
只见他胸腹上,纵横交错着无数条黑色的细线。
这些细线如同蛛丝般大小,密密匝匝布满了陆伯亭的整个胸腹。
“这是什么?”丁素惊呼道。
张三看着那些黑色细线,心中若有所思。他张开手掌,掌中是从荷包里拿出来的那颗香珠。
他从桌上取了个空茶碗,两指捻住香珠轻轻一捏,整颗香珠顿时粉碎,落入茶碗中。
茶碗里的那些香珠碎屑中,混着几个红色米粒状物体,看上去像是活物,正在杯底微微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