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行》红纱棠

7、第 7 章

　　第7章 六合帮主

　　五虎帮好汉不吃眼前亏，见自己等人不是白白牧英二人对手，迅速带着伤员离去。

　　顿时整个酒楼只有白牧英和张三，以及先前从三楼摔下来身中毒砂掌的那人。

　　白牧英与五虎帮的人交手时，这人身中毒掌，支撑不住又倒在地上。

　　五虎帮的人走后，白牧英上前查看这个人的伤势。

　　这人伤在心口，毒气蔓延，脸上已经隐隐泛起黑气，看上去似乎已经毒气攻心，难以施救了。

　　白牧英伸手探向这人脉搏，沉思片刻，惊异地道：“这人脉象沉稳，似乎不像毒气攻心。”

　　说完又轻轻咦了一声，解开这人衣裳查看一番，突然笑道：“怪不得脉象平稳，练的竟然是少林金刚功。”

　　“少林金刚功？”张三记忆全无，对这些江湖门派功法不甚了解。

　　“少林金刚功乃是至阳至猛的功法，练到至高境界，身体呈金铜之色，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算得上是毒砂掌的克星。”

　　竟然还有这种功法，张三仔细看了看那人身上，果然隐约泛着铜色。

　　“可是他这脸色？”看上去黑的可怕，仿佛真的毒气攻心，时日不多的样子。

　　“无妨，这是毒气侵不入肺腑，在体表游走的表现，我来助他运功，逼出毒气。”

　　白牧英说完将那人摆正，盘膝坐下，双掌印于其后心。

　　不到片刻，那人咳出一口污血，脸上黑气散去，连胸口的掌印也转为了淡淡的红色。

　　那人睁开眼，看了看前面站着的张三，又望向收功起身的白牧英，十分感激地道：“在下六合帮陆骞，多谢两位少侠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白牧英摆了摆手，又问道：“你姓陆？那与你们陆帮主是什么关系？”

　　“陆帮主正是家父。”

　　白牧英闻言笑道：“哦，原来是你父亲啊，那咱们也算是自己人了。”

　　陆骞身上受伤，迷迷糊糊之间，虽然知道是这两人救了自己，但五虎帮与他二人的对话却没听全，因此不知道这两人身份。

　　此时听白牧英说是自己人，有些疑惑，“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武当白牧英。”

　　“竟然是白师叔！”陆骞一听，连忙跪地行礼，“侄儿陆骞见过白师叔。”

　　“不必多礼。”白牧英把他扶起。

　　陆骞的父亲陆伯亭出身武当，是白牧英师叔的弟子，也算是他的师兄。

　　不过陆伯亭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下山闯荡江湖，后来创立六合帮，在江湖中小有名气。

　　陆伯亭虽已经自立门派，但仍以武当为尊，一年三节仍会往山上送礼。

　　白牧英入门时，这位师兄已经是六合帮帮主了，只见过几面，交集不多。

　　今次路过霞县不过是住一晚，便没打算上门拜访。

　　只是没想到随意出门吃个晚饭，却意外救了个师侄。

　　这两个帮派之间的恩恩怨怨白牧英并不清楚，但同是武当弟子那就是自己人，外人与自己人之间，自然是帮自己人。

　　更何况，对方还有使用毒砂掌这种阴毒功夫的，可见不是什么好人。

　　陆骞请白牧英二人到帮中一叙。

　　白牧英先前从食客口中听说陆帮主病重，也正好想上门看看，便欣然应允，张三并无不可，一同前往。

　　三人下了楼，楼下的食客也跑了个干净，只留掌柜和伙计愁眉苦脸地坐在大堂里。

　　这酒家其实是六合帮的产业，掌柜伙计见陆骞下来，连忙行礼，口中喊少帮主。

　　陆骞安抚了众人几句，吩咐掌柜今晚就此打烊，其他事明日再说。

　　六合帮在城中虽然有不少产业，但其门派并不在城里，而在城郊，是一处占地面积颇广的大庄子。

　　进了庄子后，马车又走了一刻钟，才到达目的地。

　　陆骞下马车时一个踉跄，把门口的帮众吓了一跳，赶忙来扶。
　　虽然白牧英帮他逼出了毒砂掌的毒，但所受的内伤一时三刻好不了。

　　陆骞朝帮众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领着白牧英二人进门。

　　穿堂过室，三人又行了片刻，才来到陆伯亭的住处。

　　住处门口有两名守卫，另外还有一名青衣女子，正同那两个守卫说着什么。

　　听到三人脚步，青衣女子回头看了过来。

　　陆骞紧走几步上前，朝青衣女子问道：“大姐，我父亲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青衣女子摇了摇头，看向白牧英二人，“这两位是？”

　　“这是武当白师叔，那位是白师叔的朋友张三先生。”陆骞忙向双方介绍。

　　原来这青衣女子是陆伯亭的义女，名叫丁素。

　　陆骞将先前在酒楼发生的事都说一遍，气得丁素咬牙切齿，怒道：“五虎帮真是欺人太甚，若不是义父有恙，他们何至于这么嚣张！”

　　又对白牧英抱拳道：“多谢白师叔救了阿骞一命。”

　　“陆师兄出了什么事吗？”

　　“唉……”丁素叹了气，对白牧英道：“请白师叔同我来。”

　　说罢推开房门，将二人领了进去。

　　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

　　转过屏风，里面是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人，那人身形高大手脚粗壮，正是陆伯亭。

　　此时的陆伯亭已经没有先前江湖豪客的风采，面色腊黄，双目紧闭。

　　“这是怎么了？”白牧英大步上前，看了看陆伯亭，发现他毫无动静，似乎昏迷不醒。

　　“大夫说是中毒，只是换了十几个大夫来瞧，却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毒。”

　　“中毒？”白牧英伸出手，给陆伯亭把了把脉，又翻看眼皮和身上，确实像是中毒的模样。

　　只是白牧英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毒。

　　“是什么时候在何处中的毒？”

　　若是知道中毒时间以及前后发生的事情，说不定能推断出毒物的线索。

　　丁素和陆骞互相看了一眼，丁素苦笑一声，说道：“这事说来话长，二位请随我到花厅一叙。”

　　四人在花厅落座，等仆人奉上茶水点心退去后，丁素这才开口。

　　原来在一个多月前，陆伯亭去了一趟瀚阳，十日前才回来。

　　回来的第二日，陆伯亭就病倒了。

　　最初只是发烧浑身酸疼，本以为是场风寒。陆伯亭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普通的风寒一两日就好了。

　　谁知到了第三日，陆伯亭不但没好，状况反而更严重了，高烧不退。手脚发肿。

　　找大夫来看，熬了药吃下去，原本是退了烧消了肿，胃口也大好，本以为是好了。

　　哪知就在第六天，陆伯亭和帮中兄弟议事时，突然大叫一声，身体直直倒地，失去知觉陷入昏迷之中。

　　原以为他是倒地时撞了头才失去了知觉，但检查发现头上并没有肿块和伤口。

　　再请大夫来看过之后，却说是中毒，只是这究竟是什么毒，大夫也说不清楚。

　　“我记得云雾山离这里不是太远，怎么不去请宋神医来看看？”白牧英提议道。

　　“去请了，可宋神医外出云游不知去了哪里，正派人到处去找。”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神医，陆伯亭的情况却是一天比一天不妙。

　　“既然是中毒，那多半是在瀚阳或来回途中中招的，陆师兄这次出行中可曾发生过异常之事？”

　　丁素摇了摇头，“义父什么也没说过，我们也不知有没有发生异常的事。”

　　“那随从呢？”一帮之主出门总会带些随从吧。

　　“义父这次出门是一人上路，并没有带随从。”

　　“那就奇了。”白牧英随口问道：“陆师兄去瀚阳做什么？”

　　原本白牧英只是随口问问，毕竟这算是陆伯亭的私事，谁知丁素和陆骞的面色突然变了，多了几分尴尬神色。

　　丁素讷讷地道：“本来这是家事，不好同别人讲。但白师叔您也不是外人，或许也能同我们参谋参谋。”

　　看来这其中还有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内情呐。

　　丁素犹豫了一会，终究还是将陆伯亭此次瀚阳之行原委道来。

　　却原来还是一桩风流韵事。

　　陆伯亭妻子早丧，他也没有再续娶，一心扑在帮中，将六合帮打理的井井有条，名声大振。

　　直到去年，一名自称寡居的女子来到霞县，租了六合帮的房子开绣庄。

　　也不知陆伯亭是怎么和这女子认识的，反正一来二去就看对了眼。

　　陆伯亭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美人也见过不少，却从未起过心思，不知怎的就折在了这女子的石榴裙下。

　　陆伯亭动了心思要娶这女子为妻。

　　陆骞见过这女子，三十来岁的年纪，长得秀美端庄，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并不是那种妖妖佻佻的女子，因此并不反对父亲再娶。

　　陆家这边都没意见，到是女子那边出了差子。

　　那女子并不想嫁给陆伯亭。

　　陆伯亭与那女子早有夫妻之实，可当他提出求娶时，女子却翻了脸，将陆伯亭赶出家门，不再相见。

　　陆伯亭心中莫名，几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后来女子更是送来了绝情书，自称永不相见。

　　又过了一些时日，收到绝情书黯然伤神了一段时间的陆伯亭，收拾了心情，想再去找那女子。

　　谁知女子已经将绣庄转让，离开的霞县。

　　这打击对陆伯亭相当巨大，颓废了好些时日，才打点起精神。

　　本来这事应该就此完结，谁知就在上个月，有人告诉陆伯亭，在瀚阳见到了那女子。

　　陆伯亭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去一趟瀚阳，再见那女子一面，问清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