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行》红纱棠

6、第 6 章

　　第6章 五虎帮

　　待店家上了饭菜，又叫了一壶店里特产好酒，慢慢啜饮。

　　张三先前没喝过什么好酒。在张家时，从码头收工回去，有时在脚店打几角酒，同张大伯共饮。

　　码头脚店那酒又酸又涩，只略带酒味，劳累一天，喝上几口倒是能解解乏累，口感却实在不好，张三并不爱喝。

　　后来上了路，一路餐风露宿，手头钱财还不够吃饭住店，张三也再没喝过酒。

　　倒是和白牧英同行后，在客栈用饭时，白牧英要了一壶酒。

　　张三这才知道，原来酒水也并不都是酸涩味道，也有这种醇香绵和的。

　　两人饮酒闲话，不多时二楼已经客满，人声鼎沸，喧哗入耳。

　　再看酒家楼外大街上，华灯通明，行人如织，倒是别有一番人间烟火气。

　　只是似乎有人觉得有这烟火气息还不够热闹，硬是要再闹上一闹。

　　酒至半酣，楼上突然传来“呯”地一声巨响，整个楼板微微一震。

　　二楼食客都被吓了一跳，一瞬间鸦雀无声，有好事之人从楼梯口抬头往上，想要看个究竟。

　　张三和白牧英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耳力聪敏。那些食客只听到楼板巨响，他们还听到了低声轻叱以及刀剑相击之声。

　　旁边有食客在低声议论，“我来时看见五虎帮的人上楼了。”

　　“五虎帮！他们怎么会到这个酒楼来？”

　　“也许来找事的？”另一个食客把声音压得极低，“听说六合帮老帮主病重，帮中不稳，五虎帮大概是想趁机占便宜。”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可能，听说五虎帮早就看中了这酒楼，碍于陆老帮主威名在，一直不敢下手，不会是想趁此机会？”

　　“那便是了。咱们还是快走吧，要是他们打起来，遭秧的可是咱们。”

　　两名食客一商议，也没心思再吃喝了，匆忙下楼结帐离开。

　　此时三楼也陆续跑下来好些食客，见二楼的人还在瞧热闹，连忙道：“快走，六合帮和五虎帮打起来了。”

　　众人一听，生怕殃及自己，忙往楼下跑去。

　　楼上也确实逐渐传来拳脚和刀剑声，众人连忙加快脚步，往楼下挤去。一时之间，反倒把楼梯塞得水泄不通，令人寸步难行。

　　张三和白牧英坐着不动，一是不想与众人挤在一块，二也是自恃武功，并不怕楼上打架殃及自己。

　　只是听那楼上动静越来越大，众人又挤在楼梯口半晌下不去。两人听着楼上的动静，似乎也渐渐往楼梯口那边靠近。

　　随即听到一声刀剑相击声，接着一声惨呼，一个人影从三楼楼梯口往下掉落，眼看就要压在众人头顶。

　　幸而那人身手还算敏捷，双脚在侧边墙壁上一点，身体前冲，没有掉落在食客头顶，而是摔落在二楼地板上。

　　这一下摔得也是不轻，那人趴在地上，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张三和白牧英对视了一眼。掉下来的这人长得高大胖实，若是直接落在食客头顶，这一身的分量，再加冲击力，那些食客非受伤不可。

　　但食客们被他这么一惊吓，纷纷往前挤去，原本寸步难行的楼梯道倒是一下子畅通了。

　　在众人下楼之际，从三楼跳下来五六个人落在二楼，高矮胖瘦皆有，将先前掉下来的人围了起来。

　　先前那人从地上爬起来，两人这才看清，这人衣服裂开，胸口印着一道掌印，隐约发黑。

　　白牧英皱起眉头，低声道：“毒砂掌。”

　　“那是什么？”

　　“是一门对自己对别人都很歹毒的功夫。”白牧英解释给张三听。

　　“练这功夫的人，要从小用热砂浸手，再用各种毒物淬炼，十分痛苦。练成之后，双掌带毒，十分难防，若是被击中，轻则皮肤中毒溃烂，重则毒气攻心而亡。”

　　“这么厉害吗？”张三打量了那几个人一番，发现其中有一人双掌粗大厚实颜色发黑，异于常人，应该就是练毒砂掌的那个人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那些都是练武之人，自然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转过头来看向二人。

　　白牧英的佩剑就放在一旁，表明着他江湖人的身份。

　　张三虽然一身粗布衣裳，手无寸铁，可面对那几个人的视线却毫无惧意，可见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五虎帮办事，无关人等速速退去。”为首之人随意朝二人略一拱手，倨傲地道。

　　白牧英却笑道：“我们还没吃完呢，现在就走岂不是浪费。”

　　为首之人哼了一声，说道：“既然如此，刀剑无眼若是伤到二位，可别怪我等。”

　　“无妨。”白牧英摸了摸自己的佩剑，说道：“我的剑也没有眼。”

　　“你……”白牧英这明晃晃的挑衅，令为首之人气极，脚下一动，似乎便要上前。

　　旁边一人将他拉住，低声道：“你看他那把剑。”

　　白牧英的剑十分华丽。剑鞘上镶满了金银珠玉不说，就连剑柄上，也镶着两颗红色宝石。

　　这么华丽的剑在江湖上并不多见，多半是贵族世家的公子哥儿带着做装饰之用。江湖中有这么华丽佩剑的，他们正好知道一位。

　　“阁下可是武当白少侠？”为首之人被同伴提醒，醒悟过来，抱拳问道，语气比刚才礼貌的多了。

　　“你认识我？”白牧英有些惊奇。他今年才开始下山行走江湖，也没做过什么大事，名声并不显，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人认识他。

　　“呃……曾听朋友说起过少侠。”为首之人犹豫了一下，又道：“今日乃我五虎帮和六合帮两派之间的私事，还请少侠莫要插手。”

　　“你们的私事我自然不插手，但我记得毒砂掌是‘鬼惊风’盛老魔的独门密技吧。十年前盛老魔屠了西北云氏一门后销声匿迹，如今毒砂掌再现，难道是盛老魔重出江湖了？”

　　“魔头现身，这屠魔之任，我身为武当弟子自然义不容辞。”

　　“这，并非是盛老魔……”

　　为首之人还要解释，一旁那双掌异常之人却推开他，往前站定一步，粗声粗气地道：“同这小白脸说什么，杀了便是。”

　　“不……”那人来不及阻止，毒砂掌已经飞身而出，朝白牧英攻来。

　　张三这才看清，那人运起内力，黑色的双掌瞬间变得红亮，看上去十分可怖，人还没到眼前，一股淡淡的腥气传来。

　　这么臭的手掌，张三自然是不想让他挨身。

　　白牧英也是这么想的，身形一晃，瞬间飘离座位。毒砂掌一掌劈在桌上，硬实的八仙饭桌顿时四分五裂。

　　碎裂的木料激射而出，张三连忙带着座下的凳子往后退了几步，避开木料，随手一捞，几块尖锐的木屑被他捞在手中。

　　毒砂掌一击未中，调转身形再次攻向白牧英。

　　白牧英身法飘逸，对方几次攻击，连他的衣角都没挨到一片。

　　毒砂掌气得大喝一声，两掌互握摩擦，手掌越发红亮，随即朝白牧英推出一掌。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风带起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白牧英面色一凝，迅速避过对方掌风，拔剑出鞘。

　　宝剑锋利在空在闪过一道寒芒，削向毒砂掌，毒砂掌浑然不惧，运起双掌，就要与白牧英的宝剑相碰。

　　“小心……”五虎帮为首之人大喊一声，抽刀冲了上来，一刀攻向白牧英，似乎想逼他收剑。

　　张三一直在旁观战，见对方突然冲上前攻击白牧英，便将手中的木块碎屑甩出，分为上下三路直取那人双眼、喉咙以及心口要害。

　　那人无奈，只得不收刀格挡张三的木块。

　　电光石火之际，白牧英的剑已经击中对方双掌。

　　随着一声惨叫，毒砂掌双手中剑鲜血直流，整个人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坐在地上。

　　五虎帮为首之人原本想挡住白牧英的剑，却因张三出手而落空，他看向被自己击落的暗器，发现竟然只是几块碎木屑而已，不则得心惊。

　　以这种轻便的材料为暗器，却逼得自己不得不挡，可见对方功力深厚，不由得看向张三。

　　张三衣着普通，面相年轻，身上没有任何兵器。五虎帮为首之人在心中搜索一番，却想不通江湖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年轻高手。

　　一旁毒砂掌的惨呼拉回了他的思绪，他连忙俯身查看对方的伤势。

　　毒砂掌的双掌从小淬炼，其坚实程度堪比铜铁，一般刀剑难伤分毫。但白牧英的剑却不是一般刀剑，乃是鼎鼎有名的宝剑定吴。

　　定吴剑极其锋利，削铁如泥，何况毒砂掌再厉害也只是一双肉掌，终究难敌宝剑。

　　也是毒砂掌太过托大，并不知道对方手中是一把神兵。

　　毒砂掌的修为都在这一双手掌上，被白牧英的宝剑一破，功力立时去了七成。况且白牧英的武功高强，并非仅因宝剑锋利。

　　而另一个使暗器的虽然只小露了一手，却是功力深厚，又看其气定神闲的样子，他们这边的人恐怕不是对方的对手。

　　才一交手，自己这边就伤了一人，五虎帮为首之人权衡利弊，决定还是不与对方硬碰，先撤再说。

　　“白少侠不愧是武当亲传，我等今日技不如人，改日再来讨教，告辞。”说完扶住毒砂掌，转身下楼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