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崔涣 李慎看向院 ...
-
李慎看向院子中的景物，惊奇地发现一切都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他眼前的事物都比以前更清明，恍惚间，他甚至能听到微风掠过花的声音，一抬眸，碧空上飞鸟掠过流云的身影是那样清晰。往常本以为看的清清楚楚的景色，竟隐隐流动着生机，可定睛一看，要说真有什么差异却也说不上来。
李慎一时间有点怔愣，身边的人含笑搭上他的肩，“怎么，是不是觉得来到了一个新世界？”秦壬有些亲昵的靠着李慎，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闪躲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擦身体害羞就算了，靠个肩都这么局促吗？为了照顾自己小徒弟的心情，秦壬还是好心的拉开了距离，“接下来，让崔涣带着你吧，为师还有事要忙。”
“崔师兄吗……”想到那个神色清冷，好像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师兄，李慎竟有些期待，崔涣师兄看着就很靠谱，至少比起自己这个师父，要看着靠谱些。李慎看着眼前吊儿郎当的师父，暗自腹诽。秦壬挑了挑眉，看来自己的小徒弟还蛮喜欢崔涣那个小冰块的，希望他以后不要太意外的好。
“那我要去找崔师兄吗？”李慎有些犹疑。
“这倒是不用，他不是来了吗？”说着，清冷俊挺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远方的树下，“崔涣的洞府离我们很近，为师平日琐事众多，便托他多照看一下你。”秦壬非常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指使自己师兄的得意弟子帮自己教导徒弟有什么问题，说完便施施然转身离去，“慎儿，晚些为师来找你用膳。”
李慎却没有那样的厚脸皮，有些尴尬的看着崔涣，嫩白的脸上一脸肃穆，耳尖却偷偷红了。崔涣却没有察觉到他的尴尬，“可曾练过剑？”李慎更尴尬了，嗫嚅道，没有。
崔涣皱眉，有些为难的样子，李慎急忙补了一句，“师父已经传授过心法，叫青莲混沌决。”崔涣的眼中闪过诧异，回忆起最近平息的暴乱，心中已有些猜测，不自觉对李慎柔和了些。“你别急，只是尚未知你是想成为剑修还是药修，不知从何下手罢了。”
李慎初入仙门，对这些事务一概不知，却因知之实在甚少，也不好意思开口向崔涣问询。崔涣却看出他有许多疑问，只是以他的性子能解释那一句已属不易，想让他热情的主动解答却是不可能的了。
“我们便先从基础剑法练起吧，第一式，断空。”崔涣从储物袋中随手扔了把剑给他，便开始演练起来，他本是剑修中难得的天才，教授起人来，速度也不慢，即使是基础剑法，也剑势凌厉，剑影如光。
巧在李慎的禀赋极高，竟一式一划的跟着练了下来，虽未有其神，但形却已是非常相似。几套剑招下来，李慎隐隐的感受到了些什么，动作也越发轻巧自在。
月色柔柔的洒在叶上，剑锋却凌厉的破开了风中的寂静，不知不觉已是夜间了。
青年与少年却浑然不倦，不远处的秦壬看着两人练剑的身影，忍不住有些怀念起从前，那个时候风清师兄多么温柔啊，还不是现在这个笑面虎的样子。
直至秦壬现身喊停，李慎才觉得疲惫感涌上来了，一时间脚步都变得有些虚浮。反观崔涣，神色依旧清清冷冷，连汗都未出一滴，仿佛刚休憩完。李慎尚且不知，崔涣作为五大宗门年轻一辈最年轻的天才，练这种基础剑法自是轻轻松松，莫说只是大半天，便是三天三夜，他也不会疲惫。
“慎儿还未能辟谷，先用膳吧，崔涣要一起吗？”秦壬邀请的随意。
“不必了，谢过凌霄师尊，崔涣便先回洞府了。”崔涣毫不留恋的告退，秦壬也欣然地同意了，并不挽留。倒是闹得李慎有些羞赧，要不要和崔师兄道声谢，这就让他走了吗，这和用完就丢有什么区别。
秦壬却径直搂着自己小徒弟的肩，往院内走去。
“这可是我命人刚从山下带回的菜色，慎儿你一定喜欢。”
李慎小小的挣了一下，发现挣不开，就随他去了，不知道为何，一被秦壬触碰，他便分外不自在，小腹的莲花纹路竟又开始隐隐发烫，他没有深思，只当是自己练剑疲惫的心理作用。
“好，谢谢师父。”
天光乍现。
东边灰蓝的山峰染上暖融融的橙红。初始这橙红还很细微，随后渐亮，更亮，直至大半个天都化作蔚蓝，徒留残夜缩在西边的一角。远处的山林偶尔被风拨弄。绿色的波涛由远及近。连体内运转的灵气都好似带了山林的气味。
无极峰的早晨是十三个峰里最早的。几个月下来，李慎早已对此情景见怪不怪了。
少年一身干练的深蓝劲装，手中木剑在空中劈刺，发出猎猎的破空声。偶尔，他身形腾挪变幻，如鸟一般灵动。
“剑之道，贵在坚持。练剑切忌心浮气躁，不可半途而废。师弟于剑道不过初初入门，更是如此。先持木剑，日劈八万次，待剑如臂使，便可换持铁剑……”
黑衣男子覆手而立，说这话时，脸上依旧无甚情绪。
“师兄，我要多久可以换持铁剑呢？”
“钝者八年，卓者四年。”
“师兄当年用了多久？”
“两年。”
那之后，李慎日日寅时便起。八万，一下不落，已是他每日的早课。
不远处，崔涣坐在树荫下，沉默地擦着剑。极偶尔的时候，他的目光会投到李慎身上，停滞良久。男子五官刀刻般冷硬俊朗，此刻晨光融融，又似温和些许。阳光从叶缝处洒下，点点鎏金浮动。
“在看甚么？”
秦壬轻飘飘的，不知从哪个树枝上跳下来，落在崔涣身侧。
“秦师叔。”崔涣神色无甚变化，偏头认真地想了想，“师弟很有天赋。”
“却是如此。”
秦壬愉悦地笑了，好似自家娃娃被夸的老父亲：“师侄觉得，慎儿换持铁剑要多久？”
“一年半。师弟于剑一道，天赋在我之上。”
“是么。我倒是觉得一年足矣。”秦壬促狭地眨眨眼睛。毕竟他夜夜以血髓调制秘药为慎儿塑体。
血髓此物，天才地宝，有价无市……但对他来说也不是甚么难事。
忽地，秦壬眼神一动，眨眼间人已飞至少年身侧。一把抓住马上要栽个狗吃屎的少年衣领。他看着少年汗湿的后颈，兴味盎然地弯下腰：“怎的，无极峰可没有晨昏定省的惯例。慎儿若要行此大礼，为师可惶恐非常啊。”
“师父——您怎来了。”李慎涨红了脸。方才他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极限，不知不觉劈了十万余下。练时只觉念头通达，浑身是力气，谁知卸了劲后险些连身体平衡都把握不了。
“练剑一道欲速则不达。师弟还需量力而行，不然容易自伤。”
崔涣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边。被那双沉静的目光注视，李慎越发不好意思：“是。这次是练得太入迷，劳师兄费心了。”
闻言，崔涣点点头。他本就不是多言的人，叮嘱了一句便不再开口。反倒是秦壬看了看两人，又兴致勃勃地开口：“时候不早，差不多该用朝食了。崔师侄要留下来用餐吗？”
“焕还有事要做，便不留下来打扰师叔了。”崔涣背起重剑，冲二人行了一礼，便独自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崔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