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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鲟 M市警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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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市警察局
“说!为什么杀害刘丽娟!”林江狠拍下桌子,想要把孙一和身上的酒气拍散似的。
“没,我没有,不是我。”孙一和不屑的回答道,他还记得刚在饭店里苏白和他说的话:只要你打死不认,警察那边也没证据,就没法定你的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江的耐心越发稀少,可是孙一和仍旧就是三个词:没,我没有,不是我。三十分钟以后,林江再也忍不了了,便夺门而出,只剩江昕一个人在审讯室里看着孙一和。
“师父,这孙一和打死不认怎么办啊,他要是不认,我们还没证据,这最后还得放了他。”
“别急,总会露出马脚。”郑栩安慰道。
“郑队,不好了,你看,孙一和这是怎么了!”监控器前的小王喊道,同时江昕也惊恐的站起来。
郑栩和林江转头看向审讯室,便看到孙一和痛苦的用头击打着桌子,嘴里吐出白沫,四肢开始抽搐,不过五秒,便不动了。
太快了,孙一和的死就像一道惊雷炸裂在警察局上空:嫌疑犯在审讯期间在审讯室暴毙。
警察迅速把孙一和送往医院治疗,等待抢救结果,但毫无意外,抢救不回来。于是在孙一和母亲一案还没结前,孙一和又离奇死亡了。刑侦队真是一夜未眠。
M市海边渔村
“好久不见,彭丞。”
“你是?”
“我是苏裴,但我现在叫苏白。”海风冷冽的吹着,苏裴说的话似乎散开了,散落的轻飘到彭丞的耳朵里,但对于彭丞却似惊雷乍响。
“苏裴!”彭丞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气质斐然的姑娘是当年那个失魂落魄的小姑娘。
“嗯,我回来了,这次回来就是要找到杀害我弟弟的凶手,并且我需要你。”苏裴毫不掩饰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诉彭丞。
“哎,你还没放下,我五年前就被队里开除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彭丞垂下头,注视着脚下的甲板。
“我知道,你的事情我全都知道,我现在需要你帮我,我知道你也想推翻那些腐朽不是吗?不然为什么会被开除呢?”苏裴冲彭丞会心一笑。
“苏裴,我不会干违法的事。”
“我让你堂堂正正用法。以后还是叫我苏白吧,苏裴已经陪着浔死在十年前的夏天了。”
“苏白。”彭丞重复着这个名字,微皱眉头,在思考些什么,“可是白鲟?”
“正是,我要带着浔一同越过02年的那道高墙。”苏白轻声说着,眼神望向大海,却又好像望过了大海。
“我也很希望你可以跨过那道坎,但这十年你背负着的情感太厚重了,执念太深,会走不出来啊。”彭丞看着苏白的背影,依旧是那么薄,好像海风再猛烈一点她就会被吹倒;但她看起来又是那么坚韧果敢,彭丞知道,而今再大的风浪也吹不倒这个姑娘了。
“你就走的出来吗?”苏白嘲笑的看着彭丞,五年的挣扎对抗和五年的海风侵蚀,彭丞看起来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了,但他而今却也才35岁的年纪。
“哈哈哈,苏白,你比以前强大很多,或许未来的路和从前的路你真的可以自己走了。”彭丞眼里满是欣赏,‘当年愤怒的孩子终于可以保护好自己了。’
M市警局局长办公室
“郑栩,怎么回事!这案子在社会上已经引起很大的关注了,必须尽快破案!”局长梁友致厉声说到。
“是,请给我一周时间,我一定破案!”郑栩敬了个礼,并立下军令状。
“好!”梁友致深深的看了郑栩一眼。
梁友致是五年前上任到M市局的,五年前那场风波闹得沸沸扬扬。结果就是那位叫彭丞的年轻人被开除,而上一任局长彭德海升迁到政委任职了。对于当年的事情,梁友致如今再回忆起来,也仍替彭丞感到可惜,对于真相,外人可能信了报道声明上那些楷字,只是他混迹官场这么多年,远远望着,便明白当中真正的真相是什么了。
五年前:
自苏裴离开后,那封信和苏裴那日在房门口说的话便成了彭丞心口上的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彭丞想起自己入职前在门口党徽面前的宣誓,想到自己身为警察却连嫌疑人都抓不到,连一个真相和公道都给不了受害者,甚至让小姑娘不再相信警察。想到这些,那四桩悬案便如利剑悬在他头顶,让他胆战心惊。
那些年,他按部就班的生活,努力工作,终于从一个干警升到了副队长,但内心的困兽越长越大,似乎在等待一个时机,它便要挣脱牢笼。
那是07年四月份的事,清明那天大雨冲刷着城市,似乎一切都变得更明亮了。彭丞那天照例在警局坐班,整理卷宗,准备把刚结的案件移交给检察院。突然,一声急促尖锐的电话铃声打破办公室的寂静,彭丞心下一沉:又要出事了。
事实上,这几年公安方面力度很大,像五年前的那种重大恶劣刑事案件已经很少了,这个电话铃上次响起还是两个月以前。所以当彭丞和一众干警听到铃声时大家表情都难掩惊讶。
在电话旁的江昕接通了电话。
“喂,这里是刑警第一支队。”
接着,江昕舒展的眉毛渐渐紧皱起来,旋即放下电话,一脸严肃的冲着各位说到:“洄江边上发现一具幼儿男尸。
彭丞双眸似乎应激反应一般,下意识缩起。江昕也满怀担心的看了彭丞一眼。若说这些年谁知道彭丞的心结,那必然是江昕了。
时任他们队长的刘义锋听到消息后,便下了命令:“出队!”
彭丞立刻着手准备,一刻都不想耽误。
那时风雨潇潇,脚下的道路全是泥泞,彭丞那日似乎丧失了一个专业警员该有的素养,直愣愣的跑到岸边,看那具尸体。
那是个男孩,穿着最普通的衬衫和短裤,面色苍白,年龄……年龄同苏浔相仿。
彭丞看到这具尸体,直觉到这和当年的案子有关系。他内心的困兽此时已冲破牢笼,无论自己会面对什么,这个案子他一定要破!
后来的调查刚开始很顺利,这又是一个绑架孩子要赎金的,但是当彭丞提出和五年前的案子并案调查时,却遭到上级的否定。
彭丞似乎明白些什么,眼前的雾团似乎淡了一些,一些腐朽的藤曼似乎缠绕着警察局,让彭丞感到深深的厌恶。那既然顶上不让查,那我就自己偷偷查!
彭丞耍些小手段,拿来了当年那四起案子的卷宗,没日没夜的看,要找出些凶手的线索。带走孩子的人都曾以一身黑的装扮出现在一个摄像头内,似乎有意让警察看到。拐走孩子后,都选择在第二天晚上打来电话。赎金都要五十万,而这些被拐孩子的家庭都是小康家境,那凶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拿了钱后为什么还要杀人?这些谜团困扰着彭丞。彭丞而今一有时间就四处走访,与此同时,河边男尸的案子也在调查中,却滞留在了同以前一样的地方:嫌疑犯出了省就如同人间蒸发般,再也寻不到身影。刘义锋申请省外调查,同邻省警员一起追凶,但仍然没有任何收获。倒是彭丞这边有些眉目了。彭丞通过监控,走访了案发出现在黑衣人身旁的路人,通过他们的回忆,彭丞断定此人身份不简单,绝对不是什么图钱财的亡命徒,而是一个家境优渥的人,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谈吐举止并不粗俗。
深入调查中,彭丞渐渐推测出一个震惊的真相:这完全不是什么复仇案,不是什么绑架案,这只是一个变态的恶趣味,关键是,这个变态有人保他。
“五个家庭的破碎,只是有钱人的游戏,哈哈哈,多荒谬的世界啊。”彭丞瘫坐在座椅上,颤抖着声音说到,他仰着头,悲伤的望着天花板,再往下,他什么都查不到了,没有警方的支持,他什么都做不了。但多年的压抑,多年的愧疚已经完全的在此次爆发了。彭丞本就一身血性,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如何能不管,若是无视,自己怎么对得起这身警服!
几乎是本能,彭丞起身走向了局长的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