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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消失 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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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苏裴站在时代广场的中心,望着在阳光折射下熠熠生辉的喷泉,看着水花高起迸溅如同珍珠一般,她就会想起年少稚嫩的自己和弟弟浔在那里打闹的样子。
浔那时候只有五岁,还在上幼儿园,他生的可爱,白嫩嫩的,笑起来跟个娃娃一般。苏裴很喜欢这个弟弟,她跟浔差了13岁,那年苏裴18岁,刚考上大学。但是,那天以后,这个夏天,对于苏裴来说,是她一生的刻骨铭心的伤痛。苏裴的无忧时光永远的停在了那个盛夏。
“浔?浔?你在哪啊?弟弟!弟弟!”苏裴疯了似的在广场的人群中横冲直撞,眼泪连成了珠子,头发因奔跑同汗水散乱的糊在脸上。“苏浔,苏浔,你在哪啊!”
一声声的喊叫,却没有一声回应,苏裴多想听到一句软糯糯的“姐姐,我在这儿啊。“苏裴在每个转角都希望能看到一个突然探出的圆乎乎的小脑袋,然后笑着说”嘿嘿,姐姐,我在这儿.”可是没有,没有,一声声的呼喊就像坠入了无尽的悬崖。苏裴看着周围的路人,他们一个个似乎都抽象成了光影,模糊的天光在苏裴眼上旋转,苏裴强忍着晕眩和恶心,从包里掏出手机颤抖着给父母打了电话。
苏浔失踪24小时后
“你最后一次见到苏浔是什么时候。”负责案子的一个年轻警察——彭丞轻声问道。彭丞是两年前来到M城警局上任的,他是个优秀的年轻干警,对案子足够细心,对当事人足够耐心。彭丞看着小姑娘失魂落魄的走进警局,整个人乱糟糟的,眼睛都哭肿了,她的父母搂着她,二老眼里的焦急与担心上了眉头,叫眉间紧皱,眼里布满血丝。他已经大概了解案情了,又是孩子失踪案,已经是第四起了。
“应该是三点左右吧,他去喷泉后面玩的时候,我看了眼手表,好像是三点,我记不清了。”巨大的慌张、愧疚和恐惧笼罩着苏裴,本来瘦小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小了。
“当天苏浔穿着特征?”
“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小熊,穿着蓝色的短裤,到膝盖那,还有双棕色的凉鞋,他还带了个草帽。我有照片。”苏裴连忙掏出手机给彭丞浔的照片。“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找到他,他是走丢了吗,还是被人贩子抓走了!?”苏裴再也扛不住了,弟弟的安危压着她,苏裴掩面痛哭,悲恸万分,苏父苏母听到哭声忙赶来搂住女儿,老泪纵横,孩子的失踪几乎要击垮这个家庭了。
了解完案情后,彭丞立刻带人去查了中心广场附近的监控录像,发现苏浔被一个黑衣男人带走了。过去的经验告诉彭丞,这可能是一起绑架案,也可能是一起拐卖儿童的案子。一阵凉意布满彭丞的身子,他心里为这个被带走的孩子而担心,在那些人手里,孩子会遭到怎样的对待,他不敢想。他立刻安排警员到苏家,监听电话等一切通讯设备,等着那二分之一的可能。
当天晚上,苏家接到了来自绑匪的电话:“你儿子现在在我手里,准备好五十万现金赎你儿子。别报警,不然你儿子就活不了了。”彭丞同警员在一旁监听者电话内容并实时定位,警察尽着他们最大的努力帮助苏家找回小儿子,可是当苏家倾家荡产,四处借钱终于凑到五十万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苏浔如同被丢弃的破娃娃一般倒在马路边上。
那天赎孩子的时候,苏父把五十万按照绑匪说的那样放到了路边的路灯下的纸袋子里,随后便驱车去到M市东城路去接苏浔,绑匪说孩子放在那了。到了地方,苏裴连忙开车门跳下车去,远远的便看见白色上衣和蓝色短裤倒在路边,软塌塌的,苏裴心里涌起一股慌乱之情,觉得胃里翻涌苦涩的想吐。苏裴忙跑过去,跪在苏浔的身旁,用手轻轻的抱起苏浔,看着苏浔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颊,苏裴抱着他,感觉在抱着一件冰冷的玩具,浔好安静,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睛上,苏裴感觉有人在撕扯着她的心,苏裴抬手摸了摸浔的脸,轻声唤到;“浔?姐姐来了,浔,姐姐来了。”苏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成了呜呜咽咽的哭声,泪水滴到浔的脸上又滑下来,落在更冰冷的大地上。苏父苏母赶来,看到裴抱着浔大哭,浔苍白的脸,毫无生命的模样刺痛着已年过半百的二位,苏母跌坐在地,绝望的痛哭着。
后来,苏家为苏浔办了丧事。一个五岁的少年离开的那么让人措手不及。苏家平静美满的生活已经被打碎了,碎片刺痛着每一个人,尤其是苏裴,因为自己没看好弟弟而导致弟弟被绑,现在苏家人财两空。为什么绑匪拿了钱还要杀掉苏浔,这个问题警察还在调查。可是绑匪却似乎真的逃之夭夭了。
自苏浔出事后,苏裴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彭丞知道这件事对这个女孩打击很大,于是他便特意上苏家拜访一番,“苏裴,相信我们,我们会抓到凶手的。”彭丞站在苏裴房间门外安慰道。
彭丞本以为苏裴不会理他,但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门突然被打开了。彭丞看到矮自己一个肩头的女孩,肿着眼睛,比自己上次见她时又瘦了一圈。彭丞在苏裴的身上感到一些阴霾的东西,他听到苏裴沙哑着嗓子冰冷的说到“相信你们?哼,你们警察最没用了,相信你们,我弟弟怎么会死,他怎么会死!!现在我们家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却连凶手都抓不到!”
苏裴说完,便转身将门一甩。彭丞愧疚的低下头,转身离开,彭丞只感觉自己脚下有千斤重。
一个月后,彭丞在警局收到了一张卡片,字体娟秀暗藏锋芒:
彭警官好,我是苏裴,很抱歉上次对你说出那样的话,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以后的路和从前的路我都会自己走。我们家也要搬走了。本来还要送你一袋水果,但警卫说你们不让收礼,我便拿走了。
——苏裴
彭丞读完,内心泛起悲凉。前三起绑架儿童案和苏浔这一起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彭丞总觉得这背后有一张极大的网在牵引着,让他深陷迷雾之中什么都查不到。他抬眼望了望局长的办公室,眉头紧皱,他还太年轻,有些事情他不敢怀疑,也没能力怀疑。
苏白看着手中的财务报表,一抹微笑浮现在她明艳的脸上,“很好,姓程的那个老东西还算认得清局势。Lisa,告诉老莫把人放了吧,让他们一家好好团聚吧。”语末略带些悲凉与自嘲的意味。站在一旁的Lisa微微欠身示意,便无声的退出了办公室。
苏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旁,俯瞰着整个M市,纵横的街道,耸立的高楼,还有一个个忙于奔波的人们,再次注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尘封已久的情感仿佛找到了闸口,一股脑地从苏白的内心涌出,泪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苏白抬手抹掉泪水,眼神越发坚定狠辣,“十年了,这次,没有人可以跑掉,弟弟,久等了,那帮人很快就会下地狱了。”
M市警局
林江拿着报告火急火燎的跑向郑栩,“师父,师父,尸检报告出来了!”
“急什么,稳一点。“郑栩严肃的说到。
“是是是,师父。“那林江此时明显收敛了许多,规规矩矩地把尸检报告递到郑栩手上。
“检测出体内有毒物残留,确定为中毒死的。“
“所以就确定是刘胜杀死他的了,那我们快逮捕他啊。“
郑栩看了林江一眼,说到,“小江啊,你为什么觉得一定是刘胜呢?”
“第一那药瓶上有他的指纹残留,第二他作为死者的护工,是最有机会换药的,第三就是遗嘱上的名字被改成他的了。”
“那我问你,改遗嘱如此拙劣的技巧,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刘胜他会想不到吗?而且,药瓶上为什么只有他的指纹,太干净了,说明那药瓶是被有心之人处理过的,这明显的嫁祸啊。你想想如果刘胜被捕,谁最获利。”
“是死者的长子,他将全权处理死者的遗产。”
“对了。”
“那这是弑母案,这孙一和真没良心啊。”
“行了,申请逮捕令,逮捕孙一和吧。”郑栩拍了拍林江的肩头“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是,师父。”
M市嘉丽饭店
苏白举着酒杯,笑眯眯的看着一旁醉的面红耳赤的孙一和,自顾自地饮了今晚的第一杯酒。烈酒一过肠,红晕便上了苏白的脸,苏白笑笑,用指腹摩挲着晶莹剔透的酒杯,小声道“估摸着,时间快到了。我也该醉了。”语调刚落,高而华贵的大门便从外面被破开,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声“警察,不许动。”苏白迷离着双眼,佯装被吓到的模样,而一旁的孙一和酒壮人胆,倒是挺起腰板和警察大呼小叫起来“你们这帮废物,不去抓杀我老娘的凶手,来我这干嘛!没看到我正和苏总谈生意吗?!”
郑栩走上前来,展示出逮捕令,“孙一和,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什么东西!你们要逮捕我?!你们疯了吗,我怎么可能杀我亲娘呢!”
“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吧。带走。”郑栩下令到。
警员们连忙上前将孙一和控制住,林江把手铐扣上后,便押着孙一和离开。
苏白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郑栩临走前看了眼餐桌中央的女人,欠欠身道了句,“打扰了。”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一切都归于平静后,苏白坐在位子上,喃喃道“今夜的警察局会是个不眠之夜呢。弑母,呵,真该死啊。”
“Lisa,我醉了,送我回家吧。”苏白拿起外套,便往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