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鲟》朝兴

3、归位 22年M

　　22年M市局
　　在孙一和案发生的第二天清晨，局长梁友致便领一个中年人到局里，那人中长头发，穿着新的白衬衫和西装裤，眼里有敏锐的光和深沉的心思。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副队长——赵历。大家欢迎一下。”梁友致在办公室中间介绍到。“把孙一和的案子跟他同步一下，今天起他就跟着你们一起调查。”
　　“明白！”郑栩敬了个礼回复到。“赵历同志你好，欢迎加入刑侦第一支队。”
　　“队长好！”赵历大声回复到。“各位同志好！”
　　赵历看了看五年前阔别的地方，想念和心酸一同涌上这个中年人心中，在三十而立的年纪他却好像已经知天命了。

　　三个月前苏白和他见面后，便给了他一沓资料袋，里面是一个崭新的人，一个对于他来说崭新的身份。他起初很疑惑，警局这种公家的地盘造这种假估计是行不通吧，而且才五年时间，有些同他一起工作过的人还在市局呢，他们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苏白跟他说，这个他不用担心，“十年前我弟的案子都能不了了之，十年后安排一个人到那里当副队长又有何难？呵！我会送你去整容，你马上就是他了，既然要打漂亮的一仗，既然要扳倒那些社会蛀虫，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彭警官，我们要做些牺牲的。”
　　彭丞听完久久立在原地，过会儿，才回过神来似的，轻笑一声，“你把什么都想好了。”
　　“对啊，不运筹帷幄，怎么决胜千里呢？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好好记下这些资料，三个月后，你就是赵历。”苏白盯着彭丞，不容置疑的说出这些话。
　　“苏白，这场战斗你做主帅，我很放心，一定要打倒他们啊。”彭丞望着远方，在五年后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苏白坐在办公室内，听着Lisa的汇报，今天彭丞已经入职到市局了，那接下来，就该自己出场了。苏白笑笑，用手狠按着桌上的请帖。那请帖蓝底白字，来自市长白乘风。“是时候会会你了。” 苏白拿起请帖，眼神似乎要把这张镶了金边的纸给刺穿。“多奢靡啊，以后还能这般吗？”

　　M市双龙会所
　　“苏总，久仰久仰。”苏白一只脚刚踏入包间内，白乘风便起身寒暄到。
　　“哈哈，白市长说的哪里话，本该是我去拜会您，谁却想您抢先一步送了帖子，晚辈的过失啊。”苏白欠身以示敬意，同时示意Lisa把手中的礼盒递给白乘风身旁的人，“白市长，这是晚辈小小心意，您收好，以后生意还承您关照。”
　　“苏总哪里话，这政府和百姓都是一家人。”白乘风笑得满脸褶子，说那话时神情像把真心都掏出来似的。
　　苏白也报以微笑，落座在白乘风对面。
　　“苏总怎么想来M市发展了？国外的待遇不好？”白乘风嬉笑着问道，眼神透露出一丝玩味，觉得自己已经猜到苏白回这小城多半是想捞一笔。
　　“哎，白市长说笑了，还是想回乡带着老乡们一起富裕啊。企业家的责任不是。”苏白边笑着，边把自己手里倒好的酒递给白乘风。
　　“哈哈哈，苏总不愧是企业家，有担当。”说着，便举起酒杯，“那我们以后好好合作，共同致富了。”白乘风笑眯眯着眼，觉得苏白这样的人物来到M市，以后自己的好处少不了，幻想着一沓一沓红彤彤的票子，白乘风笑得越发失态了。
　　“白市长，可否为我介绍介绍我们市其他优秀的企业家啊。”
　　“当然当然，以后都是要一起合作的嘛。这局啊早就为您准备好了，苏总您就等着上座吧。”白乘风谄媚地说道。
　　“那就静候佳音了。”苏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总，好酒量啊。”白乘风此时已经差不多要迷糊了。

　　苏白在白乘风低头倒酒的间隙，眼神里透露出鄙夷：人前那副庄庄其士的模样，见了钱便脸都不要了。一个城市的经济要靠当地的企业来带动，同时当地企业也需要当地政策来支持发展，所以企业家和市政府的关系向来亲密，只不过多是老板们讨好政府的一些官员来让自己的事情办的方便。而苏白到M市这个三线小城市，虽然只是落脚，并没有在此地长久发展之类的打算，但若是和当地一些其他企业有些贸易往来，那经济流动量对于M市来说也是巨大的。所以，白乘风才会如此巴结苏白。
　　“白市长，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了。”苏白面色晕红，醉醺醺地说道。
　　“小苏啊，今天喝的高兴啊，我们下次继续。”
　　“那就静候市长您的佳音了。”苏白摆摆手，笑道。
　　“好、好、好！”白乘风摇摇晃晃那具肥硕的身子，作势还要送苏白一程。
　　“市长留步，留步。”苏白跌撞着走向门口，在Lisa的搀扶下出了包间的门。

　　“回家。”苏白上了车，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却，但听声音却不像醉酒的模样。
　　“好的。”Lisa回答道，对于苏白这种装醉的伎俩Lisa已经看了好多年了。

　　苏白进了别墅后，拐角处停着的一辆黑车才幽幽的开走。苏白站在二楼的窗帘后，打量着那辆愈见愈远的车子，直到消失在视野中，苏白才将帘子一角放下，转身，换了身衣服从后门出去。车子从别墅开出，驶向黑夜里。

　　赵历家
　　一阵敲门声将赵历从深思中唤回。“谁啊？”赵历有点紧张了，这么晚了，谁回来找他呢，知道他家这个新住址的人只有苏白啊。‘难道是苏白？’
　　“苏白。”
　　赵历忙开了门，有些惊讶。
　　苏白闪身进去，赵历迅速关上了门，关门前还警惕的四处看了看，确保没有第二个陌生人。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赵历问道，顺手给苏白倒了点水，“喝酒了？少喝点为好。”
　　“没喝多少，多少年都过来了，差这几年？”苏白撇撇嘴，接过水大喝一口。
　　“赵警官今天去警局感觉怎么样啊？”苏白抬眼看着赵历问道。
　　“挺好的，看了孙一和的案子，你是想让我查这个？”
　　“嗯。”
　　“这个和你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你查就知道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案子重点查盛和集团，老子儿子都得查，查仔细了。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但这之前你们队长应该会去找我，毕竟我是最后和他见面的人。你只要知道我不是凶手就好了。”苏白又喝了口水，“我走了，早点休息吧。”
　　“嗯。”赵历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内心复杂，很难想象这十年她是怎么打拼到现在这个程度的。

　　夜色再一次吞没了苏白消瘦的背影。苏白像是没进黑暗的野兽。

　　“明天警察找到你的时候，知道该怎么做吗？”黑暗中，苏白的声音幽幽的飘来，明明是很悦耳的女生，但在何盛听来却冷的像从仿佛这话是从冰窖里拿出来似的。
　　“苏总，我明白，我明白，是我杀了孙一和，是我。我会认罪，你什么时候能放了我女儿？求你放了她吧。”何盛本就是跪在地上，话说到一半便有垂下了身子，对着苏白磕了个头，泪水混着血水流在泥泞的地上，半白的头发被风吹着，更显凄凉。
　　“何总言重了，事情办好了，你女儿自然会平安回到家里。”苏白站起来，风吹着她的头发也吹着她猩红的双眼，苏白走到何盛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何总，别怪我太狠，毕竟这些年你手也不干净，就当赎罪吧。”
　　何盛闷着声哭，干瘪的身子一下一下地颤着，“你这是想为民除害吗？”何盛讽刺地问道，知道自己下半辈子要在监狱过了，现在倒是没什么所谓了。
　　“呵，为我除害罢了，你是一点都不记得当年你帮高青海干的那些肮脏事啊！”苏白捏着何盛消瘦苍老的脸，狠狠的问道。
　　“高青海。”何盛呢喃着这个名字，感觉恐惧爬满了全身，那丧良心的事不管何时何盛想起来都觉得脊背发凉，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是开闸的水流了一脸，“是他们家逼我的，逼我的。不是我，不是我啊。”何盛像是对苏白求饶，又像是在像上天求饶。
　　苏白甩开何盛，用纸巾擦了擦手上沾得血，“没关系，他也会下地狱，你只是一个开始罢了。”“你回去吧，记得洗干净了，别给我耍什么心眼，你女儿还在我手里，我不介意和警察比比谁的枪更快。”
　　微弱的车灯照着空旷的平原，冷风呼啸着，过去的记忆潮水般向何盛涌来，何盛痛恨的捶着自己，那些孩子当年跟自己女儿一样大啊，却因为高青海那变态的儿子而一个个死于非命啊。自己却还帮着他们掩盖罪行，“咳。”一口鲜血喷在何盛膝前的泥地上，混着悲哀和恐惧，何盛想着苏白的声音，喃喃道，“她都知道，她要复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