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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庭与爱情观之间 日记的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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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的内容是从朱雨华的二十岁一直到她嫁给夏柚的父亲——夏齐军,记录了这段时间里朱雨华的爱情、一切少女心绪,还有她那时写的诗。从日记里看,朱雨华和夏齐军的爱情简直就是一段传奇。
朱雨华在遇见夏齐军之前的那任男朋友控制欲极强,在朱雨华提出分手之后,他把朱雨华锁在了他的住处,日记里只提到那是对于朱雨华来说十分恐怖的一段日子,五天后朱雨华被带着警察找到那里的父母解救。再后来没多久,这个男人自杀了。他是那个时代少见的独生子,他的父母恨极了朱雨华,但朱雨华还是去参加了他的葬礼。
在这之后的不久夏齐军就出现在了朱雨华的日记里,尽管之前的朱雨华在日记里一直说着“不再相信男人、要放弃婚姻。”,夏齐军出现后的朱雨华就像所有突然陷入爱情的女孩一样,好像忘记过去一切伤痛的,飞蛾扑火般热烈地爱上他了。
夏齐军的家乡在离朱雨华成长的这座城市很远的地方,他是过来做生意的,夏齐军比朱雨华大七岁,已经结过一次婚了,与前妻有个五岁大的女儿交给父母在带,因此朱雨华的母亲十分反对他们在一起。同样的,夏齐军的父母都是老教师,他们也不赞同自己的儿子娶一个远在他乡离异家庭的女儿。
朱雨华在日记里写道:“但爱情是冲垮一切而来的。”所以朱雨华嫁了,日记的最后一页,是朱雨华离开家去到夏齐军家乡的前一晚,她反复地对自己的母亲道歉,又说着“我相信夏齐军是能给我一辈子幸福的男人。”就这样,没房没车,也没有婚礼、婚纱、婚戒,甚至没有人祝福,跨越三千公里的铁路,朱雨华嫁给了夏齐军。两个人义无反顾地在一起,他们相信自己能给所有不看好他们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后面的故事,是生活给了朱雨华和夏齐军无数耳光,这个部分就是夏柚自己经历过的了。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好,那时候夏柚还太小,只有很模糊的印象,夏齐军是生意人,经常出差,一个月回家一两次,他会给夏柚买很多礼物,在家也总是陪着夏柚和朱雨华,家里不富裕,总归还算幸福。
再后来夏齐军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生意也越做越艰难,他不断地管朱雨华借钱,可都石沉大海。家里愈发困难,这时候的朱雨华开始变老,夏柚开始长大。很快家里就穷得交不起房租了,被拖欠了几个月房租的房东上门来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明天交不出房租,你们就立刻搬走。”朱雨华那天晚上和夏齐军打了很久的电话,夏齐军答应明天下午会把钱打过来。
第二天,夏齐军就失联了,朱雨华用了所有的方式也没能联系上他,钱,当然也没有。朱雨华一边哭一边收拾行李,当夏柚和朱雨华拉着大包小包在街头无处可去的时候,夏柚意识到,她们被抛弃了,被那个是她父亲的人。
最后朱雨华带着夏柚去了自己母亲那里,后来大概是找亲戚借了钱,搬到了更小的出租屋,曾经冲垮一切的爱情,终于将她自己也冲垮了,应当就是从这个时候起,这本日记跑到了夏柚的这里。
后来朱雨华给夏齐军提过离婚,夏齐军没有同意,还告诉朱雨华,他在外面欠了几十万,如果现在离婚,朱雨华要替他还一半。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夏柚一直觉得夏齐军不是个东西。
作为这个爱情悲剧产物的夏柚放下日记,深深叹了口气,感到有些无力,她不是真的在这个年纪懵懵懂懂的那种小姑娘,她能感觉得到自己对苏让好像有些不太一样的情愫,这对于她这个年龄来说,应该是正常的吧,反正估计以后也只会有些工作往来,注意点就好。
原片压缩包已经下好,夏柚打开压缩包准备选片,有些意外的是,苏让当时给她说的并不是客套话,这次的片子确实拍得不错,夏柚挑了挑眉,无论在什么地方,业务能力强的人总能让人高看一眼。
夏柚把挑好的片子打包发给苏让,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复,夏柚有些意外,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过了。
苏让:“你还没睡吗?”
夏柚不太想有过多的聊天,那样只会让她睡得更晚,不回又有些没有礼貌,她想了想,回了句:“嗯,在忙。”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离枕头稍远的地方,躺下阖上眼,夏柚又开始同失眠症做斗争,今天她不可以吃药,因为此刻离她要起床去上学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了。
与此同时,苏让看着夏柚发过来的照片和语气有些冷淡的回复没有过于在意,因为他的母亲又叫他去相亲了,说真的,他现在才二十四岁,真的有必要相亲吗?
另一方面来说,苏让真的很不想过被父母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虽然工程部的前辈告诉他,等苏让到了和他一样的年纪,就会知道能被安排好一切,是件多幸福的事。苏让并没有对此嗤之以鼻,他只是想,那在到那个年龄之前,他还是想过自己的人生。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年龄焦虑,都是因为过于提前的焦虑。
说回现在,苏让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来逃避父母安排的相亲了,苏让一时间没有头绪,决定还是先当鸵鸟,戴上耳机打两把游戏就睡,总之绝对不能像自己父母一样。
苏让的母亲叫贺青青,父亲叫苏铭,两个人都是经商的家庭,由家长介绍相亲认识的,结婚后苏铭的公司有了贺青青的助力,事业蒸蒸日上,在有了苏让之后,贺青青退居二线,全身心投入到照顾和教育苏让这件事上。家庭十分美满,苏让在十二岁接到那通电话之前,他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那天贺青青去银行办事,手机不小心落在了家中,手机响了,是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打了不止一次,苏让担心是有人找母亲有急事,或者这个电话就是母亲借别人手机打来的,想了想最终还是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甜腻柔和,是和母亲毫不挂钩的形容词,她说她是苏铭的情人,有了苏铭的孩子,苏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挂掉了电话,之后这个号码又打了两次进来,苏让没有再去接。
贺青青回来的时候,苏让第一次质问了自己的母亲,令人意外的是,贺青青没有生气,只是叮嘱苏让,不要再碰她的手机,不要像他的父亲一样。再下午些的时候,电话又打来了,贺青青回卧室接了电话。苏让听到贺青青对着电话那头说道:“你不是第一个打电话给我这样说的人了,如果你真的有本事,你该给苏铭说这些,而不是给我,请不要再打来了。”贺青青的声音里听不出别的情绪,似乎习以为常。
从那一刻起,苏让就觉得,或许听父母的,成为像父母那样的人,并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他觉得这不是件好事,于是在他高考填报志愿截止日的那天,他跑去网吧,等着填报志愿截止的最后一刻前,更改了志愿。苏让学了土木工程,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学这个,他只是一定不要学习父母安排的酒店管理,然后毕业就去父亲的公司,一步一步走完全已知的生活。
大学期间苏让开始对摄影感兴趣,并且越了解就越喜欢,他想开一家摄影工作室,这是苏让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模糊的构想。只是离开了家里的经济支持,摄影多少是有些奢侈的事,所以大学毕业后,苏让去了一个建筑公司做结构设计,一边支撑着自己对未来缥缈的构想,工作了两年,待遇也好了一些,苏让决定做一些摄影兼职,来锻炼一下自己。
可能是因为心烦意乱,打了几把游戏也是连跪,看着桌面上夏柚今天这套片的文件夹,苏让想了想给夏柚发了条消息:“这个星期天公司让我去太和购物中心给一个活动拍照,你去吗?我们可以一起。“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苏让沉沉地睡去。
夏柚的睡梦中不断闪现着自己和母亲在街头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的画面,上高中交不出学费的画面,自己被诊断出严重疾病也没钱医治的画面,突然下一刻又变成夏齐军时隔一年回家酒醉大吼的场景,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但都真实得让夏柚分辨不出真假。夏柚躺在床上猛地睁开眼,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感到自己头痛欲裂,起来喝了些水,略微轻松了些。
夏柚拿起手机,6:27,自嘲地笑了笑,今天起的也比闹钟还早呢。夏柚看见苏让的消息,没有回复,那个活动是个小型的线下游戏比赛,容姐并没有来找过她,她自然也不会多问什么。打开台灯,洗漱完夏柚精心地画着伪装没画的妆,把眼下的两片青黑遮去,在书包的内层里装上补妆的化妆品,出门前的最后一件事是告诉朱雨华:“我要出门了,一会儿闹钟响了就起床,上班别迟到了。”
今天的早餐时间也很充裕,夏柚决定去楼下吃碗牛肉面,嗯……早上吃的碳水是不会变胖的!作为高中生夏柚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