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恋爱的关系》路曳

4、相同和不同的靠近 夏柚是学校

　　夏柚是学校里不受欢迎的那种：偷偷化妆、成绩一般、不爱搭理人、独来独往，一放学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明面上虽然不说，但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如何去恶意揣测一个人，夏柚知道关于自己背后有些不好听的传闻，对她影响不大，她没有时间去计较，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人们更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
　　“小柚你来啦！”一个脸圆圆的女孩子笑着望向夏柚，萱萱是班里为数不多的和夏柚比较亲近的女孩，因此夏柚对她也柔和一些。萱萱走向夏柚，有些小心地问道：“你有听说那个吗？”“什么？”萱萱看不出夏柚的情绪，继续说道：“莫寒谈恋爱了，和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夏柚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萱萱，“嗯…所以呢？”萱萱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说：“你不是喜欢莫寒吗？”
　　夏柚有些无奈地笑了，“想什么呢，我说的是觉得他人挺好的，有相处上的好感。”“那不也说是有好感嘛！”萱萱不服气地小声反驳到，夏柚笑得温柔了些，“这不一样，快去把你的作业交了吧，一会儿又催了。”
　　萱萱看出夏柚不想再多聊，讪讪地回到自己位子去了，她不太懂夏柚说的话，或者说大部分时候夏柚说的话，她都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她只觉得，夏柚什么都懂，像个年龄比自己长了许多的姐姐。萱萱有时甚至会想，夏柚是不是重生过，十几岁的身体里住着几十岁的灵魂，这都是些莫名的想法，总归在萱萱心里夏柚是善良又富有魅力的女孩。
　　夏柚看了看前桌坐着的莫寒，想着萱萱之前说的话。
　　莫寒是夏柚刚进入这个班级，第一个接近她的人，那时候的夏柚还没有到可以兼职的年龄，她沉溺在对家庭和自己无能为力的怨怼之中，显得对世界格外苦大仇深，更加不讨人喜欢，自然，与班级这个群体的割裂感也更重。
　　莫寒坐在夏柚的前桌，总是主动找夏柚说话，很多别人不通知夏柚的事，他也会告诉夏柚，自然而然的，夏柚也愿意和他多说两句，他通常不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就那样听着。那个时候的夏柚觉得，莫寒是个很好的人，偶尔也会冒出一点念头，她对莫寒抱有很多好感。但之后就不这样想了，也没有发生什么，就是越相处就越明白。
　　夏柚的好感很大部分来自“吊桥效应”，只是有些特殊的是，是单方面的“吊桥效应”——夏柚是在吊桥上的人，而莫寒是站在下面看着她的人，仅此而已，没有多的了。这只是处于礼貌和同情的靠近，夏柚不应该想得更多了。
　　夏柚拿出手机，不知道干点什么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最顶上的聊天框，是和苏让的。夏柚还是没有回，而是打开了另一个聊天框发送了一条消息：“容姐，打扰了，这个星期天我是空闲，请问有什么活动可以安排给我吗？几分钟过去，夏柚并没有收到回复，马上要上课了，夏柚只好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包中。
　　夏柚在学习上一直不是特别努力，好像就是不大擅长，只有些小聪明，成绩就勉强还算过得去，夏柚觉得，可能就是因为她懒惰不勤奋，也可能是她在这件事上的天赋也就是这样了，起码目前的情况是，她因为睡得太少，头有些痛，脑子里像一团浆糊，老师在讲台上不停地讲着，她不困，但是也听不进去些什么。午休的时候，夏柚终于收到了容姐的回复。
　　容姐：“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个，周日太和购物中心有商演，一个线下游戏比赛的开场，你要去的话，我就把名字报给那边了。”
　　夏柚找了个不太会被老师逮住的地方，和容姐打电话把相关事宜确定了下来，把手机收回包之前，夏柚想了想，给苏让发了消息：“我会去。”
　　放学后，莫寒突然问夏柚：“我要去买点面包，你和我一起吗？”莫寒平时并不会这样问她，夏柚笑了笑，说道：“不了我在减肥，晚上吃太多碳水会长胖的。”莫寒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夏柚知道，莫寒应该是想和她说点什么，具体是要说什么，她不好奇，也不想知道。
　　单元门的门锁还没有换，过两天再不换的话，她一定要打电话催一催物业了，夏柚正这么想着，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有人打来了电话，是苏让。
　　“你好，我是苏让。”
　　“我知道”
　　“周日那个活动我们一起走吗？”
　　“行，在哪见。”
　　“我来找你吧。”
　　夏柚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到时候在日报社212公交车站等我吧。”
　　“好。”
　　其实公交车站里夏柚家还有一段路，这也是夏柚不常坐公交的原因之一，只是夏柚更不喜欢透露过多私人信息，这是夏柚社交保护的第一准则。
　　另一头的苏让则控制不住嘴角上扬，扭头就给自己母亲发了条消息：“我星期天有工作安排，没法去相亲了。”
　　上学的日子每天都差不多，夏柚觉得的日子就是这样的，浑浑噩噩就过去了，说不上好，在她目前为止的生活中，几乎所有突如其来的都是坏事。硬要说这个星期有什么特别的，周四夏柚打电话给小区物业，催促他们赶紧把单元门门锁换掉，物业说这事要征求整个单元业主的同意之后才能换，暂时没办法，会加强小区的安保。
　　夏柚对此半信半疑，只是她每天出入看见这个有些千疮百孔的门锁，心里总有着些许不详的预感。这样的不安感让她的失眠愈发的重了，药物几乎成了每天夜晚的必备，夏柚讨厌极了这种被外物控制的感觉。
　　这个周日夏柚起得比平时工作更早一些，她勉强算得上是守时的人，并且回忆了一下苏让背的摄影器材的重量，要是带着那些等太久的话，生理和心理上应该都会很糟糕吧。夏末秋初的太阳也算得上毒辣，厚重的妆容戴上口罩走一段路后，夏柚感觉自己简直快要窒息了，她抬头向前方看去，车站前已经有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了，隔着这么远她也可以猜出那是苏让，夏柚长舒一口气，向他走去。
　　苏让来的很早，他想，女孩子嘛总归是要多等一下的，所以看见比约定时间早一些就出现在他面前，一步步朝他走来的夏柚时，苏让有些意外，“你来得很早。”夏柚看了看他，说道：“还好，我不喜欢迟到。”
　　苏让突然低头，他的脸靠近到夏柚的面前，夏柚有些错愕，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口罩已经被苏让摘了下来，苏让把纸巾递给夏柚，“擦擦吧，别带了，一会妆花了很麻烦。”夏柚伸手想去拿口罩，苏让闪过身，“别犟了，出这么多汗小心一会儿中暑。”夏柚的手在半空中抓空，有些不甘的接过纸巾，想了想说：“行吧，我只是不习惯这样。”
　　如果平常有人这样做，夏柚可能已经很不悦了，或许是他的理由足够充分，所以夏柚并不觉得受到冒犯，不过确实不太习惯，厚重的舞台妆在人群中显得突兀，她能感觉到四周偶尔投来的探究的眼光。苏让能看得出夏柚的不适应，或许他的行为有些唐突，给她带来了一些困扰。
　　“挺好看。”
　　“嗯？”
　　“我说你今天的妆。”
　　“哦…谢谢。”
　　路边的车快速驶过会吹起城市中带有汽油味的风，夏柚和苏让静静站在车站前，夏柚心里很清楚，他们之间只是因为工作才见面的关系，但她主动的靠近了，她不应该这样做的，说不清楚，夏柚就是想这样做了，没有更多的理由。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路上有些堵车耽误了一些时间，到了活动现场，已经有不少工作人员了。
　　夏柚看见容姐今天也在，有些意外，走上前去，“容姐好，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容姐打量了眼夏柚和跟在后面的苏让，说道：“今天有几个签约艺人在，我过来看看，有点晚了，快去准备吧。”后面一句也是和苏让说的，显然容姐还记得苏让迟到导致要多付影棚租金的事。夏柚点点头，扯了扯苏让的衣服，让他和自己一起走开，别在这边招嫌，苏让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见夏柚这样，只好作罢。
　　夏柚换好服装出来，苏让已经去忙拍摄相关的事情了，一个有些眼生的工作人员走到后台问：“夏柚在吗？有人找你。”夏柚应了一声，往外走去，有谁会来找她呢，如果是苏让直接进后台就行了，八成是活动外的无关人员，正想着，走出活动舞台区的夏柚看见眼前的人，瞬间心生不快。
　　“您又来了，我想我应该说得很清楚了吧，魏先生。”夏柚尽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魏康笑着从身后拿出一束花，“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祝你今天演出成功。”夏柚并不想接这束花，她闭上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那我就替夏柚谢谢您了”
　　苏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接过花，他站在夏柚身前，挡住了魏康的视线，也挡住了一些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