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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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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阿蒙不见了!”沐珩突然出现在暴雨中,踉踉跄跄身形不稳,几欲跌倒,他水青色的长衫早已经湿透,焦急的神色让他忽略了一切,“之前点了他的睡穴后将他安置在的城主府……但是,城主府所有的人……全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唯一可以找到的,只有阿蒙碎衣的残片而已……”
“他会去哪里?”段芜澈放下解玖冰凉的躯体,走向内城。穿过城门之时,特意停下来,检查了一下那冰冷巨大的门闩。突然,他轻抬左手,一掌拍出——一名九仞帮弟子在掌气下飞退进入雨帘之下,一瞬间气绝身亡。
意外地没有生气,段芜澈微笑着皱了皱眉:“就凭你们也想偷袭我么?”话音未落,他已身在雨帘,手起剑落,那些沉迷在屠杀的喜悦中不能自拔的九仞帮弟子纷纷倒地,连呻吟都来不及。“也许我该说‘你们帮主已死,放下兵器投降’之类的话吧,可是我拒绝!杀人偿命,这是你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他悲哀一笑:“也许有一天,也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沐珩不言,望着空荡荡的双翀城,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天白天,双羽之城集市热闹喧嚷的样子。灰色的城墙不沾染一丝血污,双塔纯净得让人只有仰望的力量。云淡风轻,奇装异服的人们带着诚挚的笑容,穿梭往来在繁华的大街上……
雨水将鲜血冲刷,灰色的城,白色的塔。狂风在双塔间游走不定,呜呼徘徊。寂静的双翀城,就像是在这唯一站着的良人的手下,凭空毁灭了一样。
“这样子,真像是被我璇玑教屠城了一样啊。”段芜澈狂笑着,眼角有悲悯的光芒,“阿珩,你想知道阿蒙在哪里吗?”
“哪里?难道你知道么……”沐珩抬起头来,凝视着他激动的双眼,那其中分明夹杂着一丝愤怒。
“尉迟月蒙,你出来!”
“阿蒙?阿蒙……”
“我在这里。”男孩用他稚嫩的童音笑着,声音远远地从塔顶传来,“好久不见了,大哥,二哥!”
“阿蒙,下来!上面危险!”沐珩抬头,茫茫的水气让他看不清楚那个孩子的身影。但是那穿过白塔的风有多么急劲,他比谁都了解。
“有一点必须说明——”声音突然没有了下文,直到双足踏进地面水塘的“踢踏”声传来。尉迟朦矮小的个子渐渐在视野中模糊成画面,笑嘻嘻地仰望着他们。“我的名字写作‘朦’而不是‘月蒙’。”
“阿蒙,你会读你的名字?你识字!”
“二哥,我当然会!我还知道,我的本名,是‘凌亦蒙’!”
沐珩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又蓦地苍白了下去。他不由得后退,不认识地打量这个曾经乖巧地拉着自己袖子撒娇的孩子,就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一时发不出声来。
“果然是你。”
“大哥,解玖在哪?”凌亦蒙笑嘻嘻地问。
段芜澈瞥了那红衣翻飞的尸体一眼,看上去倒像是只有他的衣服,才是活过的一般。
“谢谢。”凌亦蒙自顾自踏着他轻快的步伐奔过去,掰开早已僵硬的右手,取出那半截玉萧来。他缓缓而得意地从怀里掏出另外半截,拼在了一起。“好了。”他的笑容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刚获得了糖果一般满足。
“我很欣赏你的才华。”段芜澈冷笑,“你这场游戏还真是玩得彻底!”
“哦?”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璇玑教的人吧。游戏一开始,你放出霍也香叛教的诽言,又怂恿他出逃。于是,我们被顺利地吸引到了双翀城,见到了归海妾。你的第一步计划就算是完成了。
“然后,你又让人联系九仞帮,以那么大权力的象征之城为诱饵,让帮主解玖上钩——当然,他早已觊觎双翀城的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同时,你派人游说归海万里,替他说了一桩看似不错的姻缘。于是,一个开端就完美地衔接而成,接下来你只要静静等待时光将你的剧本上演而已。
“为了进一步嫁祸你事先准备好的替罪羊霍也香,你便利用了阿珩的弱点,他的善良忧郁顺理成章地将你带来了我们身边。假冒的朱子谦也是你的手下——目的是要让真正的朱子谦对我们的印象变坏,好让我们得不到双羽令——同时也将我们的思维转移到霍也香头上。
“但是你失算了,花容夜的出现让你猝不及防。于是你故意说他漂亮吸引她过来,在她与你接触的时候对她下毒,让她发狂。你的计谋还不算完全没有破绽,所以你用苦肉计来掩盖了它。又在她坠崖的时候让部下将她带到有假冒朱子谦的地方——这样,霍也香的嫌疑更重了。
“双羽白塔你的失足下坠是为了测验我们的功力到底到何地步了不是么?如果我们不符合你要求的条件的话,你已经有办法解决了吧。之后你只要装作晕倒便不会有人再来怀疑你了。
“解玖为了他的野心绑走归海妾,你便顺水推舟嫁祸给我们,让我们忙于应付勿须有的罪名而无暇顾及你的阴谋。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留我们到最后来顶替你所有的罪过罢了。那时在花容夜面前的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逼真啊!”
“哦?”凌亦蒙瞪大了眼睛,“大哥不是认为花容夜本身就很可疑么?”
“是,当初我是怀疑过她。可是很简单,只要在归海妾失踪前支开已获得命令来找我们的她,再带走归海妾,她不就在传令的时候不知道归海妾的失踪了么?当然,也就不会带来什么双羽令——因为她一直认为,只要传下命令来,小姐自然随后会把双羽令拿到我们手上。”
“你什么时候可是怀疑我?”
“见到濒死的霍也香的时候。”
“已经太晚了呢!”
“是啊,太晚了……两军一旦开战,就很难阻止了……可惜到现在,也只是猜测,我不得不说我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