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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遇四 晓寒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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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轻逐渐停止了抽噎,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痛快过,觉得心头上轻松许多。白风宁继续温柔地笑着,道。
“我这里有一味药,可暂时抑制狱熏旧伤病灵的折磨,赠予你,你到时候给你父亲。”白风宁从抽屉里拿出一纸包的药,递给晓寒轻,晓寒轻接过,抹了抹眼角,道
“多谢白宗主。”白风宁又帮他试了试眼角。
“一日一次,切记。”晓寒轻拱手鞠了一躬,便离开了。白梦溪只是在一旁温和的笑着,并没有说话。
等到晓寒轻走的远了,白梦溪忽然对白风宁道:“阿爹,凌儿的病……”
白风宁的面色沉下来,道:“凌儿……怕是……很难好了。”
“阿爹的那副药……”
“让凌儿多活些时日,能多活多久就多活多久,和天地抢寿,能多抢些就多抢些。”
在外头,白念归和白梦泽带着柳晚秋到处瞎逛,说实话,他们也不知道去哪儿,白念归手上的银铃因手的摆动发出清脆的铃声。听得出这是上好的铃铛。三个人就瞎逛,到处瞎逛,不知觉的走到了一颗奇大的苍天大树前,这一路上,柳晚秋都没有说话,白念归也不太言语,只有白梦泽一个到处跳,没话说硬要说话
“柳公子啊。”白梦泽又笑眯眯地凑到柳晚秋旁边,试图和柳晚秋混得熟一些:“你来自何方?”
柳晚秋淡淡道:“在路上被晓二公子捡回来的。”
“……”
话题终止。
过了一阵子,白梦泽看着树冠,枝冠繁茂,碧油油的一大片遮住了天,唯有几缕阳光叶片的缝隙洒向地面,须臾,白梦泽说道:“上去玩玩吗?”白念归盯着这棵奇大的树有些呆滞,白梦泽连叫两遍才回过神来,回了白梦泽的话,白梦泽又回头问柳晚秋,柳晚秋轻轻点头也答应,一跃跃上树枝,轻飘飘地停在树上看着白念归和白梦泽两人。白念归也轻飘飘-跃跳上了树。白梦泽笑了一下,跳到了最高的一个枝干蹲着,抚摸树皮,道:“这树生的真大。”
柳晚秋疑惑抬头道:“这不是到处都有吗?”
白梦泽坐在枝干上,摇着扇子道:“柳小公子,南剑州可没有这样大的树。”
混夕在北边,在长白山附近,树木多为他们现在所见这样,每到秋天,万山枫叶火红,飘落如天仙抛洒万片红纱。而南剑州境内,位于武夷山附近与三元毗邻。四面都是竹子,在青要的高山上,一眼望去竹海重重,夜晚只见竹梢托着明月,清风吹来的都是竹香,青要弟子身上大多都带着竹的气息,哪还见过什么苍天大树呢?只见白念归轻点头道:“确实是,这里的树很大,与我们那儿的不同……”
话音未落,只见柳晚秋的身影纵身一跃,一道白色的弧线在空中划过,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的落在更高的枝干上。
“青要那儿,我还真没去过。”柳晚秋淡淡道。
白梦泽道:“?你还去过别的地方?”
柳晚秋道:“去过,但不多。”
树底下走来一个白色的身影,身上校服的样式和青要白氏的很像,但有细微差别,校服和柳晚秋身上穿的是一模一样的。怀里抱着一包药,柳晚秋定睛一看,是晓寒轻。晓寒轻走到树下面,抬头向树上看,就看见三抹校服样式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柳晚秋一看见晓寒轻就蹦下树,关切问着:“怎么样?你还好吗?”
晓寒轻一副平常的笑颜:“挺好的,劳废柳公子关心的。”
忽然的,一双手抚上了晓寒轻那张洁白光滑的脸,晓寒轻顿时呆住,整张俊俏的脸庞有些呆滞。
“有泪。”柳晚秋道,带有薄茧的指腹在人脸上不轻不重地擦了下,“好了。”柳晚秋放下手。
晓寒轻断断续续地从喉间挤出几个字:“啊……哈……柳公子应该是看错了……”柳晚秋这才清醒过来,他有些恼他这般口无遮拦,言不过脑。也顺势回应着道。
“啊……应该是我看错了……”他搔了搔头发,一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神情出现了。
白梦泽轻声对白念归道:“诶,你有没有发现,柳公子只有在涣儿面前话才多一些诶。”
白念归轻点头道:“确是。”
说罢,白梦泽和白念归一同跳下了树。晓寒轻见到他们两个,又行礼:“梦泽兄,念归兄。”
白梦泽轻摇他的扇子:“免了。”在树下刚惬意地摇了没几下,白梦泽忽然捂住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念归的嘴:“嘘,别出声,有人来了。”
白念归:“?”
的确有脚步声,急匆匆地赶来。晓寒轻往脚步声的方向望了一下,是一抹白色的身影,须臾露面,一个长得与晓寒轻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出现在眼前。晓寒轻眼睛都亮了些:“兄长!”柳晚秋寻声看过去,白梦泽才松开白念归的嘴,道:“啊,是寒郊来了啊。”
白念归眼底淡定,对白梦泽这种无厘头的举动已经见怪不怪。轻轻“嗯”了一声。不一会儿,晓寒郊就到了晓寒轻身边,他先是向白梦泽和白念归行礼:“梦泽兄,念归兄。”白梦泽摇着扇子,道:“都说几遍了,免礼免礼,真是不知道为什么熟人之间也要这样。”
“诶,说着这样,混夕晓氏在礼教这方面确是做的不错。”
白念归叹气:“师兄…是你…”
“我?我什么?”
“没什么。”
晓寒轻看见晓寒郊,就往晓寒郊那里挪了几步,低声问:“兄长今日怎有如此闲情来这儿?”语气中似乎还带着责怪,也似乎是在质问。晓寒轻笑着应答:“父亲今日下午允我休息。”
晓寒轻眼底里有些担忧:“父亲身体怎么样?”
晓寒郊道:“吃了药,好了些。”
白梦泽看着晓寒轻和晓寒郊,一拍扇骨:“喔!想起来,分离十年,我还没有检测一下你们的修为。”他推了推身边一直很乖站着的白念归:“来,有请我们青要的高——徒,第一弟子,给你们好好测试一下灵气。”
白念归被这一下推得有些发懵,但很快反应过来,对晓寒轻,晓寒郊,柳晚秋三人道:“来,让我看看,晓少主和晓二公子的灵气的修炼程度。”白念归微笑着对柳晚秋道;“柳公子也来试试罢。”柳晚秋轻轻点头,眼里的戾气还是有些重。
“晓少主先开始。”
闻此言,晓寒郊微微一笑,身上突然迸发出一股很强的灵气,微蓝的灵光笼罩身体,夹着几道闪电,白念归一脸平静,但也浮现出几分满意。他忽的从地上开了一个充斥着奇怪符文的阵法,也散着黑红色的光。里面有股很浓的黑气涌出,聚集,竟化为了一个异兽,丑陋至极,凶猛狂暴,仰天长啸着。两只混浊的小眼死死盯着晓寒郊,晓寒郊拔出腰间佩剑裂帛,电光火石之间冲向了那异兽,异兽察觉到晓寒郊道逼近,欲执爪抓压,尖利的爪子接近晓寒郊道一刻,晓寒郊灵敏躲开,跃向高空,右手紧握剑柄迸出电花,异兽转头张口欲咬,之间一道剑光逼近,异兽霎时被撕成两瓣,一声哀嚎都无,化为黑云散去。晓寒轻和柳晚秋看得入迷,在三寸乡之间,晓寒郊便灭了一只由白念归阴灵气幻化的异兽。晓寒郊落地,这几下几乎耗尽了他的灵气。这毕竟是开元神白念归的灵气所化,他拿着剑的手和身体有些颤抖,豆大的汗珠渗出额间。
“好,好。”白梦泽拍着手:“这只异兽你上次还打不赢,时别几年,即使念归把它强化了数十倍,你也能将他战胜了。”白念归收回法阵,声音温和而清冷:“寒郊大有长进,灵气充盈,有天雷之效,剑术也犀利果断,但还是有进步空间。”
晓寒郊好不容易直起身子,须臾才稳住,对白念归道:“寒郊受教。”
白念归看着晓寒轻,走到晓寒轻前。晓寒轻推了推身边的柳晚秋:“你先让一下。”柳晚秋听话地让了一段距离,白念归却没再开法阵,而是拔出腰间带有月光之寒的佩剑。晓寒轻见此,顿时明白,也抽出佩剑“月白”,点燃身上灵气,浅蓝的光浮现,率先冲向白念归。“乓”两柄神兵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被震得后退几步,晓寒轻双脚点凌波,势入洪涛,再次逼近白念归,白念归侧身一躲,晓寒轻也迅速踩停,两剑再次相撞,晓寒轻后翻躲避白念归强大的灵气,两人势力僵持势均力敌,期间又好几次晓寒轻险输,白念归身上的灵气大小也不断改变,一柱香后,白念归终于有了破绽,光滑细腻的脖颈暴露,晓寒轻看准时期,刺向那处,白念归以念力让剑与人在空中静止不让其刺入。
“我输了,有长进。”月白剑峰近在咫尺,但白念归还是从容地说着。
晓寒轻往后一翻,稳稳落在地上,月白回鞘。一双手在晓寒轻肩上轻拍,晓寒轻回眸,晓寒郊手架在晓寒轻肩上,温和道:“做的很好。”晓寒轻轻声道:“他让我的。”
那破绽是白念归故意露出来的,他本来可以像过往一样将晓寒轻打摔在地上,以剑指着他的咽喉,再对他做出指点,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晓寒轻的好友在场,他不能这样做。晓寒轻的额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微微喘着气,白念归毕竟是开元神,纵使控制了灵气,但还是太过强大。晓寒轻不住往晓寒郊那里靠了靠。柳晚秋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念归的剑,白念归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问道:“柳小公子是想看看我的剑吗?”
柳晚秋轻点一下头,白念归手抓着剑鞘,把剑递给了柳晚秋,柳晚秋拔了剑,静静观赏这柄剑。这柄剑古朴沉重,散发冽冽寒光,不知是用何等世间稀有的金属宝石练成。剑镡上有着一缕鲜红的剑穗,剑穗上系着一片碎玉。
“它叫什么名字?”柳晚秋端详着这剑,随口问道。
“尚未取名。”白念归答着。
“好罢,是柄好剑,和晓寒轻的剑一样。”柳晚秋把手上的剑还给了白念归,白念归收了剑,没有再发言。
白梦泽笑着道:“晓少宗主和晓二公子的剑都是在他们周岁时父亲锻造给他们的,和念归用的材质是同一批,当然一样了。”
看向晓寒轻和晓寒郊的剑,的确,寒光凌凌,和白念归的剑撒发的剑灵极像。白念归对柳晚秋道:“柳公子测一下灵气吗?”
柳晚秋看着有些心不在焉:“能测就测。”
“正好来一趟,就测测吧。”白念归左右看了看:“柳公子你的剑呢?”
柳晚秋没有把剑带过来。他的剑是玄青色的,和荼白色的校服以及其他门生银灰色的剑在一块显得突兀,不协。他索性就不带剑了。
“忘了带了…”柳晚秋移过目光,随意编了个理由。
“忘了带,没什么大碍。柳公子,把你的手伸过来。”白念归从容说着,柳晚秋伸出了手,白念归指尖搭在柳晚秋的掌心,一股温暖甚至说有些灼热的灵力被输送到柳晚秋道身体里,在里面游走了一番,须臾收回。
白念归道:“柳公子修的可是阴灵气?”
柳晚秋淡淡答着:“不知,随便修的,在混夕晓氏当门生时修的阳灵气。”
白念归接着说道:“那么柳公子在过往修的阴灵气较多。”
“这样?”
“嗯。”
白梦泽在一旁道:“世间有两种灵气,一种属阴,一种属阳。两者本质上并无好坏之分,只因我们所处的世间萦绕着就九成以上的阳灵气,对修阴灵气者极其不利。修阴者的阴灵气会因外界阳气所逼往体内最深处,心门穴。所以修阴者往往要跟着一同修心,若不及时修炼心性或及时转为修阳灵气者,便会被它侵蚀神智,也就是大部分宗门所说……”白梦泽顿了一顿:“入了魔道”
“柳公子,你体内的阴灵气都很顺从你,你的心性,很强。天资非常好。灵气多与赤焰相属。”
“是吗?谢谢指导。”
忽而白梦泽玩性大发,低声对白念归说了几句,白念归口边勾笑,忽然紧握手中的剑,纵身一跃,点燃灵气,赤玄色的灵光覆盖全身,天上顿时乌云密布,电闪雷吟,刮起阵阵强风,吹得那棵大树枝叶乱舞,被风的挟持下的叶子随风乱舞,白念归的眼睁开,藕荷色的眸子不知所踪,换而的是一双血红色的,充斥着威严的赤瞳,天上和地下的众人衣襟乱舞,气流抚摸着他们的身体。白梦泽站在他们身边,即使在风中凌乱也要从容优雅地扇着扇子。脸上掩盖不住那一丝得意。晓寒轻和晓寒郊都紧紧盯着白念归,白梦泽瞥了一眼他们的手,青筋都给握了出来,看得出来非常用力。柳晚秋却在一旁淡定地注视天上的白念归,双手抱胸,脑后高高的马尾也在乱甩。风犀利着,白念归放开了他的那对乌翅,身后雷鸣依旧,天魔用那双赤瞳注视着地上那几个生灵。晓寒轻也紧紧注视着他,他有些发懵,他有些无法将眼前这个全身上下撒发着威严,不可靠近的天魔和刚才还温柔可亲白念归联系起来。白念归早就收起笑容,英俊的面庞充斥着冷冽,晓寒轻无法看透他在想什么,他就握着剑,冷冷的不知道在看谁。
忽然,他一笑,光游之间,已不在原处,众人几乎没看见他的行动,就只看见他握着白风宁赐他的长剑一下……削掉了另外一棵树的……一段枝干?
剑风犀利,像万丈波涛,按常理来说,这样要削掉一群人的脑袋都没问题,但问题就在这里,白念归只削掉了几片叶子,他在干什么?给树放大招?还无效?
虽然这样,晓寒轻还是被吓到了,柳晚秋和晓寒郊估计也被吓到了,身子猛地一颤。
白梦泽爆发一阵长笑:“看吧,这就是阴灵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念归见他们三个这个反应,收起剑,转头忍笑,肩止不住颤抖,但很快转回来,还是那个人畜无害圣光普照的笑容。他散去了乌云,风也停止了,只留了一堆被风卷起的落叶留在一角。也算是帮着清理了卫生。又把翅膀收了,只留了一对散去威严冷冽的温柔的红瞳。
“被吓到了吧。”白梦泽笑着道:“在混夕不能搞大动作,不然念归可以把这里掀了。”
柳晚秋静静看着白念归,凑得近了些。晓寒郊看着白念归的眼睛,道:“念归兄……你眼睛……”
白念归摸了摸,道:“无事,一会儿就好了。”
柳晚秋现在对白念归是非常感兴趣,凑得近,谈话。
晓寒轻看着柳晚秋和白念归距离很近,紧紧咬着下唇,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非常抗拒柳晚秋和其他人走得很近,虽然柳晚秋目前和别人都不是很亲近,但现在很明显,柳晚秋对白念归和白梦泽两人有很大的好感。晓寒轻看着,心里头竟然莫名其妙地难受。
柳晚秋还在和白念归和白梦泽说话,晓寒郊在此期间与晓寒轻谈心,距离上一次他与弟弟好好说话已经是在一个月以前。每个月的休沐那日,这两人才能在除清冥殿以外的地方见面,所以他们格外珍惜在一块的时光。晓寒轻撒起娇来:“兄长……”
这一声都要把晓寒郊的魂叫出来了,晓寒轻接着道:“兄长…很久没有来看寒轻脸…”话里既有责备也有撒娇的意味,晓寒郊轻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轻声道:“许久不见涣儿,是兄长的过错…”
“不是兄长的错……”
两人之间因离别太久,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便只是动作代替言语,晓寒轻对动作也不太明显,只是用手臂蹭着晓寒郊的衣裳。白梦泽眼睛乱看,也见着晓寒轻这样,他将脸凑到白念归耳旁:“师弟你看他们俩,想想你多久没和师兄亲了?”
白念归笑而不语,只是手捏紧白梦泽道腿根,白梦泽疼得眉头挤成一团,但面部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未来的青要宗主怎么能在他人面前表露狼狈。
“好了好了念归师兄不整了,师兄方才只是羡慕…”白梦泽声音在颤抖,白念归才肯松手。白梦泽这才扶着腿离白念归远了些。柳晚秋谈完 ,行了个礼,返回了晓寒轻身边。晓寒轻也不再蹭着晓寒郊,站得离柳晚秋近了些。晓寒郊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晓寒轻。晓寒轻自小清冷不爱言语,同辈孩子大多不愿与晓寒轻接触,觉得他太安静无趣。所以晓寒轻一直与晓寒郊一块。后来晓寒郊受命离开,只剩晓寒轻一个孤零零的。初期还有母亲相伴,后来母亲驾鹤西去,真的只剩下晓寒轻一个人,虽然后来晓寒轻学会了以和煦的笑容迎人,但其冷冰冰的性子与气质是改变不了的。故还是无同辈孩子与他为伴。有时候会到梅疏隐的医馆里坐坐,虽然梅疏隐话多,但能让他安心。再后来,晓寒轻的笑容越来越和煦温柔,才渐渐有人与他接触,但晓寒轻孤身一人惯了,也没有与他人交往过深。晓寒轻见他这样担心了很久,也劝弟弟交个朋友,但总是无果。直到遇见受伤的柳晚秋,晓寒轻本来就是一个温柔的人,就将他收留,柳晚秋四号不因晓寒轻对清冷与停止微笑时周身散发的可怕寒气而疏远,反倒是只在他身边像一个正常的少年,极有活力的少年。在晓寒郊第一次见弟弟对柳晚秋露出非待客之道的,属于自己的微笑时,心中的石头放下了。
“呦!白念归!白少宗主!好久不见啊!”一个激昂的青年的声音飘过来,看过去,一身白衣,面容清俊,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是梅疏隐。
所有人看过去,白梦泽举着扇子打了声招呼:“疏影!好久不见啊!”梅疏隐小跑着过来了,和往日不一样的是今天的他没有背着那个奇大的药箱。
“柳小公子和晓二公子还有少宗主都在啊。”梅疏隐才注意到他们仨。
他们三个行了个礼。白念归看到梅疏隐的黑眼圈,道:“你又去打麻将了?”
梅疏隐摆了摆手:“打了一个晚上……”
“一次没赢对吧。”白念归抢答。
梅疏隐给了白念归一个眼刀子:“是,对面那几个人绝对出老千了。”
“也不完全是吧…”白梦泽移开目光,不与梅疏隐直视:“你真的可以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梅疏隐脸黑了下来。
“在青要的时候,你和小孩子打麻将,你也一次都没赢过…”白梦泽低声说。
“好了,停,你闭嘴,我知道了。”梅疏隐培训皮笑肉不笑。
白梦泽真的把嘴闭上了。空气安静须臾,白梦泽又开口问:“你等一下要去哪。”
“去山下,看看前几日那家老人家的病好些了吗。”梅疏隐答着,白念归这才注意到,梅疏隐的衣服里鼓鼓囊囊,估计是塞药了。梅疏隐看了一眼晓寒郊须臾,张口叫道。
“少宗主……”梅疏隐如此叫道,晓寒郊面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你……算了,你也该懂,多注意一下你弟弟。我没空。”梅疏隐欲言又止:“那户老人家得去复查一下,还有村东边的那家寡妇,大榕树下的那户人家…”梅疏隐清点着,很快地走了。
空气又沉默了。
白梦泽先打破沉默:“下山去玩吗?”
“去”白念归答道。
“柳公子和二位晓公子去吗?”
柳晚秋答道:“去”转而看向晓寒轻:“晓涣你去吗?来这么久还没有见过混夕山下。”
“嗯,我去。”晓寒轻应道。
“寒郊你去吗?”白梦泽转而问晓寒郊:“一起走走吧,平日里在课业上辛苦了,我看你都要发霉了。一起去消愁消愁。”
晓寒郊笑着应道:“不了,虽然今日下午家父让我与家弟休息,但…还是…”晓寒郊这样道着,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发凉,往后一看,却见弟弟正死死盯着自己,他身边的柳晚秋已经飞到几个青要弟子那里去了。晓寒郊僵笑,不知道后面应该如何说,白念归温和笑着,等待晓寒郊的答复。
“兄长……”晓寒轻轻声道,声中带着些许责怪与恼怒,更是带着失望。见晓寒轻如此,晓寒郊断断续续地改口:“还是…去吧……这是个锻炼的机会。”白念归笑了,他听见了晓寒轻和晓寒郊之间的私语,发现晓寒郊对晓寒轻是非常无可奈何的。
得到晓寒郊的肯定答复,白念归对白梦泽道:“我去找师姐。”说完,就快步走了。趁此时,晓寒轻靠近晓寒郊,玉白修长的手指抓着晓寒郊白得一尘不染的广袖,什么都没说,眼睛里分分明明写着:“兄长方才是不是不想陪着涣儿?”
又是来自弟弟的责怪,晓寒郊哑然,忽然的就失去了语言的艺术:“怎么会,这不是……来陪寒轻了吗?”
晓寒轻扯了扯晓寒郊的袖子,开了口,低声道:“嗯……等会儿寒轻会跟紧哥哥的……”晓寒郊闻“哥哥”二字,全身一阵酥麻,在此之前,晓寒轻已经约十年没有唤过哥哥了。但晓寒郊面上仍坚如磐石,白梦泽笑笑道:“晓少宗主的德行已经和宗主无异了,短短十年,进步很快嘛。”晓寒郊只是笑笑不语,眼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悲伤。白梦泽见白念归去了小半柱香的时间还没有回来,对三人道:“我先去看看念归,你们先等一会儿。”说着也小跑着走了。
白梦泽到了白梦溪那儿,透过窗子,没有看见白风宁,估计是找晓景凌去了。晓寒轻的药已经托了弟子给晓景凌送去,只看见白梦溪和白念归,让白梦泽瞬间后悔做出让白念归来找白梦溪的决定,白念归现在,在用与他完全不同的态度粘着白梦溪。之间白念归的脑袋靠在白梦溪的肩上,口中懒懒地喃喃:“师姐……好了没有啊……善善等的久了……”白梦溪将毛笔在水中浸洗,语气轻柔:“好啦好啦,师姐马上就好。”
白念归那语气!那神态!那动作!这是白梦泽极少甚至只在梦中见过的。他牙关不禁发酸,欲哭无泪,只得在外面等着,须臾,白念归终于把白梦溪粘了出来,出门时看见白梦泽表情好像个在醋里腌了八百年的厉鬼,倚在门边,吓了一跳:“师兄…?你怎么过来了?”白梦泽幽怨:“等你们好师姐弟啊~哎呀~关系好得很~亲昵着呢~师弟啊,不要只对你师姐那样,能不能也向师兄撒个娇,让师兄抱一抱。”白念归听得面色赤红,白梦溪只是轻笑。
“白!梦!泽!”白念归又气又羞,白梦溪拍了拍他的肩:“好啦好啦,善善不气,兄长,走吧。”
白念归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很快情绪就烟消云散,又与白梦泽好起来。
几个少年一同下人世,人世离混夕不远,只要下了山便是繁华的人世,那是与宗门截然不同的景象,没有成群的弟子排兵布阵演练剑术,没有各个宗主严肃地谈论,有的只是喧哗,有的只是安宁,稚童拿着糖葫芦在人群中穿梭打闹,青年男女情意正浓,相靠着在摊子前面挑选,面馆里飘出阵阵白色浓烟,带着饭菜的浓香。人来人往,挥汗如雨,在一群布衣百姓中,白梦泽几个显得格格不入,他们由于刚从山上下来,有些疲累,便找了个茶摊子坐下。白梦溪坐在白念归与白梦泽之间,她是一群公子之间唯一一个女子,却丝毫不觉得不自在。坦然与眼前师弟们聊天。店小二恭恭敬敬地走过来,搓着手问道:“几位公子小姐想要些什么?”方才一直闭着眼的白念归抬眸,明净的藕荷色瞳眸看着小二,道:“五盏清茶,一盏蜜茶,一盏花茶。”
这些都是他们提前说好的,只是让白念归对店小二说。店小二见几人不凡,身上的衣服和混夕晓氏的极像,刚与自己对话的那位眉宇间一股英气,说话声音虽然温柔,但还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小二又试探性地问:“可还要些果点?”说着介绍了一些糕点。白梦泽等人听着,白梦泽先道:“一盘桂花糕,多谢。”
晓寒轻稍微思酌了一下:“一盘蜜枣,桃花酥。多谢。”就在晓寒轻说出这句话后晓寒郊不动声色地稍稍震惊了一下,晓寒轻他,居然主动点吃食!而且,以往下人世,晓寒轻他从来不吃这些甜物。
菜点完了,小二冲里面喊:“做厨的!仙家那桌!清茶五碗!茉莉茶一碗!蜜茶一碗!枣子!桃酥!花糕!”
白梦泽:“……”
白念归:“……”
白梦溪:“……”
晓寒轻:“……”
柳晚秋:“……”
晓寒郊:“……”
声音之大,茶摊上,其他摊子上,街上许多人都扭过头来看这群仙家,一些年轻姑娘还因他们长得清新俊逸风流倜傥明眸皓齿闭月羞花而羞怯怯盯着不愿意放了。他们也是极为淡定,回眸淡笑,几个年轻姑娘脸都要烧红了,继续叙旧。托着一盏茶在茶摊呆了半个时辰,白梦溪捻着一片桂花糕,一边慢慢地嚼着一边听着。檐前的花茶飘出缕缕白烟,晓寒轻对上来的蜜枣等几乎一口未动,他不太喜欢吃甜的。但他一直看着柳晚秋,柳晚秋对这些甜物兴趣极大,把蜜枣塞得满满一口,专心致志地嚼。晓寒轻怕他噎着,悄悄地将蜜茶移到他手边,晓寒郊觉得晓寒轻光喝茶有些单调,便为他又叫了一份他儿时喜欢的点心,而他自己也只是随意拣了一点果品慢嚼着。白念归记得晓寒郊在儿时在宴席上常拣桂花糕,而白梦溪又喜食花糕,他自己不喜食点心,就又叫了一盘桂花糕。周围百姓听不懂他们所说的阴阳相生,自顾地举杯畅饮,高谈阔论。喝完了茶,晓寒郊摁着晓寒轻正要起身去结账,又被白梦泽按在位子上。
“你们两个小孩子不要动,这次让师兄来请。”
说着让白念归走到柜台,在台上放了一块银子,没有找零便回来了。
“好了?”白梦泽问。
“嗯。”白念归轻点头。
“走吧。”白梦泽道,晓寒轻才感觉压在他身上那股可怕强大的灵气散去。白念归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柳晚秋静静站在晓寒轻身边,白梦泽走到白念归身边,向柳晚秋晓寒轻他们招一招手。
“走啦。”
“来了。”
下午他们去了射箭,投壶,对弈等,天上飘着用来试用箭艺的风筝,白念归买了十射,柳晚秋看着,若有所思,晓寒轻轻声问:“柳尘,你也会射箭?”
“以前学过。”
“要射吗?”
“我可以试试。”
说着,柳晚秋也买了十射,白念归一弦就拉了五支箭,对准,放箭,一下射下来五只风筝。周围看热闹的人连连叫好,柳晚秋弦上架了一支箭,瞄准迟迟不射,周围也有人起哄道。
“这位小公子看着年纪小,是不是不太会射啊。”
“怎么瞄这么久,小公子,不是我说,风筝是动的,你这个就要快准狠,这样死死盯着一个地方拖拖拉拉的你能射个毛。”
“小公子,你这个方向好像什么都没有。”
柳晚秋听着这话面无表情置若罔闻,晓寒轻正要为柳晚秋解释一番,柳晚秋瞥了一眼晓寒轻示意不用,白梦泽观察着柳晚秋瞄准的方向,饶有兴致看着,扇子轻轻扇着,唇边勾笑。周围人看着柳晚秋看着无趣,正要扭头看白念归百步穿杨,五箭齐发。却听见柳晚秋那里一声惊弦,一箭直直冲上云霄。众人唏嘘,这一箭好像什么都没射到,须臾,天上黑乎乎地坠下来一叠东西,掉到地上。定睛看仔细了,落下来的,正是一支箭上插着五只风筝。
“好!好!”
人群沸腾起来。
“刚才那几个说不行的呢?出来再说几句啊!”那几个方才叫嚣的,正缩在人群不敢吱声。
柳晚秋看向晓寒轻,晓寒轻被震惊到,柳晚秋朝晓寒轻笑了笑,笑的灿烂,像夏日的阳。随后又拉弓架弦,瞄准一只飞得奇高的风筝,如果放弦不够干脆,箭跟蹦飞不上去。
柳晚秋几乎没瞄准,举弓,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天上那个小黑点。
放弦。
砰。
中!
风筝在天上飘了好一会儿才落下来。人群又一阵欢呼,把其他来玩射箭的人惊呆了。
“好!这位小公子厉害!”
柳晚秋松了口气,白念归也射完了所有箭,又买了十支,看见了柳晚秋的精彩表现,投去了赞赏的目光。
“柳公子可有兴趣与我同射一只风筝?”
柳晚秋看向白念归,口角勾笑:“行。”
两人拉弓搭箭,一同瞄准天空一处空白。只有仔细看,才看得见有一根细细的风筝线牵着,风筝线几乎融化在了空气中,几乎看不清。白念归最先一箭射出,射到天上,柳晚秋后射一箭,也飞到天上没有落下。白念归一手拉了五支箭,射到天上,柳晚秋一次搭了三支箭,也射到天上。现在两人都还剩下四支箭,看向天,天上一个黑乎乎的方形物体若隐若现,两人相视一笑,拉弓放弦,八支箭一同射出,射向那个污点。周围的人都不射了,隔壁套娃娃摊位的摊贩心思都不在做生意上了,紧紧盯着箭射过去的方向,那东西慢悠悠落下来了,落到地上,此时才见左边五支箭与右边三支箭交错分布,形成天罗地网之势,五只风筝如雏鸟般软弱无力的被牢牢束缚,似乎永无翻身之力。
周围的人看得有些呆,要这般精准的射击,射艺得有何其高超,百步穿杨。风筝现在变成了一个很奇特的形状,箭摊子旁围满了人,按道理,应该没什么女子,但此时,男子和女子的数量几乎齐平,柳晚秋擦了擦汗,白念归把剑从风筝上拔下来,连着弓一起还给来摊主,对柳晚秋赞叹道。
“柳公子的射艺很强。是练箭的一把好手。”
“白公子也是。”柳晚秋擦着汗,一边道。
白梦泽和晓寒轻以及白梦溪,晓寒郊全程看着这两个人射,见射完了,白梦溪拿着手绢走上前给白念归擦汗。白念归等几个容貌都极好,走在街上,街上人都以为他们是谁家的贵公子和小姐跑出来游玩。女子围在周围不肯离去,只为的多看几眼他们。
“柳尘,原来你这么厉害…”晓寒轻开口。
“嗯?还好吧,以前学过。”柳晚秋道。俊秀带着点戾气的脸流着汗,看得晓寒轻竟然也有点入迷,稍微摇了摇脑袋才清醒过来。
“走吧,下一个,那里有戏看。”白梦泽抱着后脑道。
夜幕很快降临,万家灯火亮起,青楼里传出阵阵**,不知里头是怎样一派旖旎风光。几位仙家弟子听不得这些,走得快了些。千家灯火明亮如万颗星。柳晚秋倚在水边的围栏上,凝望着天边的一轮明月,他的身边是白念归,他同样望着月亮,只不过他看的是水里的。晓寒轻和晓寒郊粘在一块,晓寒轻非常清楚,过了今夜,他的兄长就又将长时间离开。现在他加倍珍惜。
、 “兄长,你要走了,对吗?”晓寒轻如此问道。
“嗯。”晓寒郊回答:“休息够了,就该走了。”
“那……这个月还能见到你吗?”
“但愿吧…”晓寒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