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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奢望吗   周 ...


  •   周均常的伤口发炎了,每个轻微的动作都伴随着疼痛。

      在外面呆了一夜,周均常趁着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就回去了

      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躺在沙发上,周均常又想起昨晚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周均常竟然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扇没开的门,门里传来许黎的哭声,似乎她正在忍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周均常用力的敲着门,但是门却丝毫未动。

      其实,当时绝望的不止许黎。

      面对这种情况,周均常也会绝望的。

      那扇紧闭的门,似乎是两个人永生的隔阂,许黎出不来,周均常进不去。

      但是周均常好像能看到许黎小小的身躯,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四周都是黑暗,好像尝试收出去就会永远收不回来。

      周均常醒来出了一身汗,看了眼时间发现过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竟然过得这么漫长,梦里的黑暗与现实的白天带来的强大冲击,醒来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周均常还要去找许黎,即便伤口还疼得厉害,好在自己都能忍。

      在敲了第三次门之后,房内并没有动静。

      “许黎?……”

      好像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闪现。

      不会的,不会的……

      “许黎?……”

      周均常又敲了一次门,然而还是没有动静。

      周均常感觉整栋楼都安静极了,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觉得的,他甚至觉得只要许黎在房里,哪怕不出声,他都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可是,就是这样安静的冷血,是没有温度的。

      不会的,也许……她去天广厅了。

      周均常拿出手机,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颤颤巍巍。

      先是打的许黎的电话,没有接。

      然后,周均常又打阿风的电话。

      电话传来“嘟——嘟——”,周均常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的起伏不定。

      直到,周均常似乎真的听到了脚步声。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他。

      不是电话里的,还是在他身后。

      他转身,变成了在他眼前的人。

      周均常看着许黎,先是有些不相信,然后一瞬间竟然有些感动。

      他不想发脾气了,在看到许黎的瞬间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有她还在,好像就可以不计较很多。

      许黎看着周均常发红的眼睛,还有手机未接听的电话,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许黎知道周均常走了之后,在家里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收拾出来的一些东西能用的就卖出去,也有些东西就留给附近的福利院敬老院什么的。

      东西有些多,许黎走了几趟。

      这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周均常站在在门口。

      许黎心里说不上的滋味,看着周均常心里并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

      这还是周均常出院以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似乎许黎不说,周均常就不会想进来一样。

      最后还是许黎让周均常进来了。

      房子已经很空了,东西都差不多收拾好了。

      许黎有些后悔了,看着周均常的视线一点一点的扫视房间的每个角落,许黎心里也不自主的难过。

      离别的期限其实就在眼前了,但是那些道别的话,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有事忙吗?”

      问的有些无厘头,许黎直直的摇头:“没。”

      “那,跟我走吧。”

      这话一出,许黎竟然想起父母那一辈人爱看的乡村爱情故事。

      男主角对女主角说和我私奔吧,然后两个人真的就远走高飞了。

      但是,她不能了,她逃过一次,不能再逃第二次了,第一次的害怕与果断是她之后永远都没办法重复的,也是她被逼上绝路,承受无法言说的痛苦之后所做的决定。

      许黎没不会再有那样的勇气,也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痛苦。

      周均常带许黎来到了台球厅。

      只不过不是天广厅。

      天广厅是方便些,但是过去都是熟人,隔一会来个人打招呼,一点都放不开。

      这个台球那是许黎来扬城都没听说过的一个地方。

      周均常开了一个桌,把杆子递给许黎:“打?”

      许黎在台球厅站了那么几个月,按理来说多多少少应该都会打些,可是也只有许黎知道自己技术并不怎么行。

      平常装装样子,面对客人搪塞几句也就过去了,别人都以为她是个高手不轻易露面呢。

      许黎握着杆子,面露难色,不想扫了周均常的兴,架着杆子硬着头皮上。

      开球,许黎的力度并不够,球都没怎么打散。

      那个时候的许黎其实心里有些自责,怪自己这么久了怎么不练一下,或许现在还能陪周均常打个尽兴,因为这个他们为数不多的相处时光了。

      在打第二球的时候,许黎握着球杆的指尖发凉,突然她感受到从后面而来的一股温热朝她袭来,周均常的掌心穿过她发间按住球杆,手腕蹭过她耳际时带起几缕碎发。

      知道是周均常,那一瞬间下意识的抵抗战胜了恐惧。

      那是一具很特别的身体,似乎靠近他就靠近了温暖,是会让许黎有所留恋。

      "手肘要再抬高些。"周均常的声音像裹着薄荷糖的清冽,指节覆在她握杆的手背上,虎口轻轻收拢。

      许黎能清晰数出他手腕处的纹路,睫毛在光影里颤动,像受惊的蝶的翅膀在振动。

      周均常在许黎耳边继续轻轻的说着:“左手要固定好,然后右手要控制好角度……对,你要看自己打哪个球……然后,这个球要怎么动……”

      周均常的声音在耳边萦绕着,许黎只麻木的跟着周均常的手动着,似乎一切真的都让人好沉浸。

      只不过,一样好的时刻应该再也不会有了。

      被周均常圈在怀里,许黎惊奇的发现竟然这么的有安全感,这是许黎很久都没有体会到的了。

      周均常一点一点的指引着许黎的动作,一球漂亮的进了洞。

      然后又一球接着一球,中间也有几球没进洞,然后周均常松开手又自己打。

      其实,就是周均常自己和自己打的一局台球罢了,只不过周均常似乎有些乐此不疲。

      甚至到后面,不论球有没有进,周均常都一直在教许黎。

      其实,周均常也是不舍的。

      看着许黎的背影就好像随时会消失一样,天知道他有多克制自己,才忍住把她圈进怀里的冲动。

      让两个人都惊讶的是,周均常哭了。

      他是怎样的难过,心里又是怎样的痛苦,让一个从来不喜欢哭的人流泪了。

      许黎也忍不住了,眼泪瞬间决堤,一边哭,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似乎让这场温馨的场面变得有些不对劲。

      周均常的声音哑了很多,下颌几乎要碰到她发顶,声音传来,就在许黎的耳边:“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任何时候,你都不用向我道歉。”

      可是不行,周均常越是这样许黎心里越是过意不去。

      她真的满了周均常好多事情,即便知道道歉没有用,但至少自己心里会好受些。

      这几天来,特别是昨晚,许黎突然明白了周济为什么说不要不辞而别,如果她真的就这么走了,那么她想,大概是周均常无法接受的,所以告别的事实是逃不掉的,一些话就是要说出口的。

      许黎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回来,也许这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这真的是一个很承重的话题,面对不想离开的人,说出来对谁都是一种惩罚。

      “我……真的要走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两个人靠的很近,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难过。

      周均常不知道牵住许黎的是什么,为什么会把她逼得无路可走,为什么周济都没办法解决,为什么一定要让许黎走?

      回临浦的话,那么临浦只有段锐明?不会是他,如果和他有关那么段锐明完全可以自己过来,那么还有谁?

      电石火光之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费立?

      周均常想起这个名字,他甚至只见过他父母一次,就在那一晚。

      那个时候,许黎的反应也很奇怪,为什么看着像是害怕又有些惊恐,像是怕被发现了什么一样……

      难道,真的和费立这个人有关?

      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好像就是从那之后,周均常心里就有些揣揣不安,那个时候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些暗示了。

      “……费立么?”

      听到这个名字,许黎心里又是刀绞着的疼。

      周均常很聪明,也有可能是很多事情连起来的确会变得很清晰。

      许黎直起身和周均常四目相对,其实两个人都有很多话说,但是千言万语又说不出口了。

      “还记得有次在晚上的马路上,我们遇到的一对中年夫妻吗?在扬城见到他们的时候,我就有预感,预感我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可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一天来的好快啊,好多事情我都没有来得及……”

      原来那个时候许黎就知道有一天要走的,只不过那个时候周均常却不知道。

      那么之后的时间里,许黎想着,也是比他更加痛苦千百倍的,原来那么早的时候,许黎就知道他们之间已经进去了倒计时了。

      所以,那个时候周均常看着许黎的时候,她又是怎样的痛苦呢?

      还是自己太过于自我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如果他多留意一下,虽然改变不了她要离开的事实,但是最起码不会只让许黎一个人承受。

      “你说过,你相信我,你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有多么多么的开心吗?你那么的坚定,是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的。”

      “嗯,我一直都信你。”

      “你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走吧,我回临浦不是因为什么人在等我,但又为什么一定要走呢……”说到着,许黎有些说不下去了,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可是如果她现在都不和周均常说,那么她还能和谁说呢,如果她连周均常都不相信,那么她又能相信谁呢。

      “是因为我要去警察局,是很棘手的事情,我……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了。”

      原来,这就是许黎一直瞒着所有人的事,而现在终于选择相信他,一点一点的和他解释。

      只不过,周均常心里并没有久违的高兴,因为这样的事实偏偏自己好像也无能为力了些。

      所以,为什么很早之前许黎说不要相信其他人的话要自己去看?为什么那么抵触段锐明?为什么会那么不想提起那些事情?

      许黎肯定有很多迫不得已,所以才会这么的煎熬。

      周均常心痛到忘记了伤口,抬手替许黎擦泪,然后说:“好。”

      周均常不想再说什么,他也不是会说很多甜言蜜语的人,这样应下,更像是一种承诺。

      承诺着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接受,所以我也会一直在一样。

      之后没有再说话,等许黎情绪平稳了,两人又一起走在马路上,这边不靠近市中心,没有高楼大厦,下午的街上能够看到美丽的夕阳。

      而这样美的夕阳,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到,还能不能和身旁的的人再看到。

      夕阳红的很,许黎突然想起过年时,周均常挂上去的红灯笼。

      那个时候周均常掐着时间点让许黎许愿,然后睁开眼,烟花炸开的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许黎想起那次和周均常现在明月夜门口许下的愿望,她还记得。

      那个时候周均常没有说他的愿望,她也没有说,她许的就是希望明年她还能在这里。

      因为有预感,所以这个才变成了愿望。

      希望明年的她还能在这里。

      其实并不只是简单的希望她还能在这里,只不过是希望能和周均常一起。

      所以,是希望明年的我和你还能在这里。

      人只会一步一步的追求自己没有或者渴望的东西。

      愿望终究是愿望,实现不了就会变成奢望。

      也正因为预测不到甚至希望渺茫,所以它才会以一个愿望的形式存在。

      所以,周均常,我也很珍惜,也曾经试过反抗,可是一步一步走来,真的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了。

      对你一直都很抱歉,但也请你接受这个事实。

      只有我在这里,才能和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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